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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可是孩子并不在这里
他想
你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你最好还是回到最末的那根吊锁边
不管天黑不黑
把它割断了
系上那两卷备用吊锁
接下来他就这么做了
在黑天里这样干很困难
有一次
那条大鱼先动了一下
把它拖倒在地
脸朝下
眼睛下面划破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他脸颊上淌下来
但还没流到下巴上就凝固了
干掉了
于是他挪动身子回到船头
靠在木船舷上歇息
他拉好麻袋
把钓索小心的挪到肩上另一个地方
用肩膀把它固定住
然后又小心的试了试那鱼拉拽的分量
接着伸手到水里测试小船航行的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
这鱼刚才突然摇晃了一下
他想
感情是吊索在它高高隆起的背脊上滑了一下
它的脊背当然痛的赶不上我的
然而不管他力气多大
总不能永远拖着这条小船跑吧
眼下凡是会惹出乱子来的东西都消除掉了
我却还有好多备用吊索
一个人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于是他轻轻的说出声来
大鱼呀
我要跟你奉陪到底
当然 他心想
依我看
他也要跟我奉陪到底的
于是老人焦急的等待着天明
眼下正当破晓前的时分
天气很冷
他把身子紧贴着木船舷来取暖
他想
他能熬多久
我也能熬多久
天色微明中
吊索伸展着朝下通到水中
小船平稳的移动着
初升的太阳一露边儿
阳光直射在老人的右肩上
他在朝北走啊
随即他想
海流会把我们远远的向东方送去
但愿它会随着海流拐弯
这样可以说明它越来越疲乏了
等太阳升的更高了
老人发觉这鱼并不是越来越疲乏
只有一个有力的征兆
钓索的斜度说明它正在较浅的地方游着
这不一定表示它会跃出水来
但它也许会这样
天主啊
让它跳跃出来吧
老人说
我的吊锁足够长
可以对付它
他想
也许我把吊索稍微拉紧一点
让它感觉痛
它就会跳跃了
既然是白天了
那就让它跳跃吧
这样他会把沿着背脊的那些夜囊装满空气
它就没法沉到海底去了
他动手拉紧钓索
可是自从他钓上这条鱼以来
钓索已经绷紧到快要断了的地步
他往后仰着身子来拉
感到他硬邦邦的
就知道没法拉的更紧了
他想
我千万不能猛的一拉
每猛拉一次
会把钓钩划出的口子弄得更宽一些
那样的话
等它真跳跃起来
也许它会把钓钩甩掉
反正太阳出来了
我觉得好过一些了
这一回
我不用盯着太阳看了
钓索上沾着黄色的海藻
老人知道这会给鱼增加一些拉力
所以很高兴
正是这种黄色的果囊马尾藻
在夜间发出很强的灵光
鱼啊
我爱你
非常尊敬你
不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拉上来杀掉
它一边这样说着
一边看到一只小鸟从北方朝小船飞来
那是一只鸣琴
它在水面上飞得很低
老人看出它非常疲乏了
鸟儿飞到船梢上
在那儿歇一口气
然后它绕着老人的头飞了一圈
落在那根吊锁上
可能在那儿它觉得比较舒服
老人开始问
鸟
你多大啦
你这是第一次出门吗
它说话的时候
鸟儿望着它
这鸟太疲乏了
竟没有细看这吊索
就用小巧的双脚紧紧抓住了它
在上面摇啊晃啊
嗯
这吊索很稳当
太稳当了
你怎么会这么疲惫呀
鸟儿都怎么了
因为有老鹰
它想
老鹰会飞到海上来追捕它们
但是这话他没有和这鸟说
反正鸟也听不懂他的话
而且很快就会知道老鹰的厉害
好好歇歇吧
小鸟
然后投身进去碰碰运气
像任何人或者任何鸟或者任何鱼那样
它靠说话来鼓劲儿
因为它的背脊在夜里变得僵直
眼下正痛得厉害
我说 小鸟
你乐意的话
就住在我家吧
嗯
很抱歉啊
我不能趁着眼下刮起小风的时候扯起帆来把你带回去
可是
哎呀
我总算有个朋友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候
那鱼走的一歪
把老人拖倒在船头上
要不是他撑住了身子
放出一段钓索
那鱼早就把它拖到海里去了
钓索猛的一抽时
鸟飞走了
老人竟没有看到他飞走
他用右手小心的摸摸吊索
发现手上正在淌血
哎
这么说
这鱼被什么东西给弄伤了
他说出声来
把吊索往回拉
看能不能叫鱼转回来
但是拉到快崩断的时候
他就握紧了钓索
身子向后倒来抵消钓索上那股拉力
哼
哎
你觉得现在痛了吧
大鱼
老实说
我也是如此啊
他掉头寻找那只小鸟
因为他很乐意有他来作伴
但鸟儿已经飞走了
哎
你没有待多久啊
老人想
但是你去的地方风浪较大
要飞到岸上才平安
他转过来又想
我怎么会让那鱼猛的一拉划破手了呢
我一定是越来越笨了
要不
也许是因为只顾看那只小鸟想它的事了了
好了
现在我要关心自己的活了
一会儿还得把那金枪鱼吃下去
这样才不至于没有力气
呃
但愿那孩子在这儿
并且
哎呀
并且我手边有点盐就好了
他说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