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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三十九集
许多个夜晚
许多个星期过去了
象牙瑟的裴库德号已经一帆风顺的慢慢扫遍了四个巡游场
亚苏尔海面
佛德角海面
普拉特河以及卡罗尔巡游场
就在巡游最末一个水域时
一个明朗的月夜
波涛像银光闪闪的卷轴滚滚而过
徐徐沸腾的浪花四下弥漫
宛如洒下一片银色的寂静
并不让人感到冷清
就在这么一个寂静的夜晚
在船头前老远的白色泡沫中
突然出现了一股银色的喷水
月光映照下显得分外超凡脱俗
就像是一尊宝象庄严的神从海中冉冉升起
费达拉头一个发现了这股喷水
他喜欢在这种月色皎洁的夜晚攀上主围顶去瞭望
他能像在大白天一样把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在第一次追捕鲸群尾随着那个夜晚过后
亚哈瞒着其他股东
偷偷带上裴阔德号的五人小分队
也就是那几个样子吓人的东方水手
很快就和其他水手打成一片了
是呀
在捕鲸船上的新鲜事儿太多了
新鲜事很快也就不新鲜了
更何况
如今大家都很清楚
亚哈做所有细致周密的准备工作
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他非亲手逮住莫比迪克不可
在这五个来自某个古老的亚洲东部小岛的水手中
那个缠白头巾的费达拉始终是个难解的谜
他究竟有什么缘分能和亚哈特殊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谁也不能对它采取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
就像这个晚上
费达拉又在月夜里照常爬到了主围顶上
尽管夜晚发现过成群的大鲸
敢于放下小艇去追捕的捕鲸人百里未必有意
这就不难想象
当水手们看到这个东方老头在这种不寻常的时刻
高栖于围顶之上
白头巾与明月交映成趣时
心里会有股什么滋味
但是他一连瞭望过几个晚上
都没喊过一声
在这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
突然听到他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宣告
月光下有一股银色的喷水
躺下的水手全都惊得跳了起来
就像有个长翅膀的妖精飞到索具上在招呼这些人间的水手
哎
他在喷水啦
这声音让他们浑身那个抖啊
只怕比听到末日审判的号角声犹有过之
然而他们感到的并不是害怕
倒不如说是喜悦
这个时间虽然很不合适
但那一声喊叫却惊心动魄
让人兴奋不已
几乎是船上每个人都禁不住跃跃欲试
想放下小艇去大干一场
亚哈则很快的一歪一冲
在甲板上大步走动
他命令拉起上围帆和最上围帆
张开所有的一帆
让最好的水手去掌舵
于是在每个围顶都安排了人之后
这艘布置妥帖的船就顺风驶下去了
从船尾栏杆吹过来的那股奇怪的往上托举的微风
把所有的帆都吹得鼓鼓的
使轻快如飞的甲板似腾云驾雾一般
就在船全速前进时
好像有两股作用于它的相互敌对的力量在斗争
一股要拉他直接上天
另一股却要拖他偏离航线
驶向水天相接的尽头
而那天晚上
你要是注意了亚哈的脸色
你就会看出
在他身上也有两种不同的东西在交锋
他那条好腿走在甲板上
每一步听来都生机勃勃
而那条筋骨腿
在甲板上
每一记都像是敲在棺材盖儿上
这个老头就在生与死的路上来回走动着
但是
虽然船走得很快
每个人的目光又像利剑似的瞄准了方位
那银色的喷水
那个晚上却再也没有看见了
每个水手都发誓说看见了一下
却都再也没有见着第二下
就在大伙对这次午夜喷水差不多要淡忘的时候
突然几天之后
又在那同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
围顶上又喊起来了
大伙又看到他了
但是等你张启帆去追赶
却又不见了
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他就这样逗了我们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
后来也没人理睬了
只是觉得纳闷
那神秘的喷水出现的夜晚
或是皓月当空
或是星斗满天
并不一定隔一整天或者两天三天之后又出现了
而且不知怎的
随着第一次出现
跟我们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这孤零零的喷水似乎一直在引诱着我们往前走去
有些水手出于种族的古老迷信法誓说那股渴望而不可及的喷水
无论何时何地出现
不论时隔的多久
地点拉的多远
都是由同一条鲸喷出来的
而那条鲸就是莫比迪克
这一说法倒与裴阔德号上许多事情的不可思议挂得上钩
有一阵子
对这行踪不定的怪物
一种特殊的恐惧感笼罩了全船
好像他是在心怀叵测的招呼我们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以便在最偏僻最荒芜的海面上猛然转身扑过来
最终把我们撕得粉碎
这为时不长的惶恐不安
非常模糊
却又非常的强烈
与格外晴朗的天气对比之下
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应
在这一派蔚蓝的暖和之下
令人觉得潜伏有一种邪恶的魅力
因为日复一日
我们总是在温和的如此乏味又如此孤寂的海面上航行
整个这段时间
与我们此行的复仇使命极不协调
似乎了无声息的流失于我们这骨灰瓮般的船头之前
不过
当我们转向东行时
从好望角吹来的风终于围着我们怒吼起来了
我们在那一片辽阔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给高高的掀起
又狠狠的摔下
象牙状的裴阔德号一头扎进狂风中
疯狂的冲破黑浪
只见一片片白墨像银箔阵雨飞过船舷
于是那种了无生息的凄凉之感顿时一扫而空
只是待之而来的
却是较之前更为沉闷的景色
靠近我们的船头
水中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也在我们面前窜来窜去
密密麻麻的不可思议的海鸥则跟在我们后面飞
每天早晨
这种鸟一排排栖息在我们的枝索上
并且不管我们怎么吆喝
偏要待在这角索上好久好久都不肯飞去
好像我们这船是艘漂流的空船
一件被遗弃了的东西
因此正好可以作为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鸟儿的栖息处
而黝黑的大海则仍在汹涌
汹涌
不停的汹涌
好像那浩瀚的浪潮就是他的良心
他那伟大的尘世的灵魂
在为他常年累月酿成的罪恶和苦难而感到痛苦和悔恨
好望角
人们是这样称呼你吗
其实还不如称你为暴风雨脚
以前我们一直把你这有名无实的静默
信以为真
结果却闯入了你这片苦海
在这里
有罪的人变成了飞禽游鱼
似乎注定了终生要在这里游来游去
永远都找不到避难所
或者终生要在这险恶的上空谷意奋飞
永远也找不到陆地
但是那个不时可以见到的孤零零的喷水
平静雪白不变
仍在把它夺目的喷泉指向天空
仍在前边招呼我们向前
在这风浪交加的险恶处境下
亚哈虽然还在指挥这艘湿漉漉的船
却显得格外的阴郁沉默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少和他的三个副手说话
在这种暴风雨的时刻
甲板和围顶上均已做了部署
除了消极的等着风息
就再没什么可干的了
这时船长和船员实际上都成了宿命论者
于是亚哈把筋骨腿插在了插惯了的钻孔里
一手紧紧抓住织尾锁
一连若干个钟头站着
死死盯着上风头
偶尔一阵夹着雨雪的大风扑来
几乎把他的眼睫毛都给冻住
恶浪不时扑上船头爆炸开来
水手们站不住脚
都给赶到船腰沿垛墙站成一线
为了不给扑上来的波浪冲走
每人都要用一种单套结圈住腰部
另一头则系牢在栏杆上
就像一根松了的腰带摇来荡去
没人说话
有也很少
这艘沉没的船配备的好像全是些彩绘的水手蜡像
日复一日的在和喜怒无常恶魔似的巨浪拼搏中前进
到了夜里
全船仍然鸦雀无声
只听到大海的呼啸
水手们仍然默默的在单套节里荡来荡去
而一声不吭的亚哈仍然挺立在疾风中
甚至看来体力不支很需要休息时
他也不肯到吊铺上去躺一会儿
斯达巴克永远也忘不了有天晚上他见到这位老人的神色
那天晚上
他到船长舱里去敲晴雨表
只见亚哈船长闭着眼睛笔直坐在他那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里
他刚从外面进来不久
那半融的冰水还在慢慢的从他那尚未脱下的衣帽上往下流淌
在他身旁的桌上
放着一卷展开的
前面提到过的潮汐与水流的海图
灯笼则在他握紧的手里摇晃
他身子虽然笔直地挺着
头却往后仰
闭拢的眼睛正对着挂在天花板横梁上荡来荡去的舵位指示器上的指针
斯达巴克情不自禁的想到
这真是位可怕的老人哪
在这狂风里小睡片刻
都还紧盯住目标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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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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