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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集。
邹玉振听了顾锦里的话,
他才真正明白。
邹陆两家为何会几次栽在秦顾罗田几家的手上?
这几家确实不简单。
好在他不急于求成,
而是打算温水煮青蛙。
邹玉振压下心底的不满,
脸上带着愧疚之意道。
小姑娘,
一切皆是我邹家教导无方,
把下人的胆子养大了,
邹某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请你原谅自个。
他双手交叠对着顾锦里作揖,
低头之际往旁边的邹玉婉看了一眼。
邹玉婉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
对顾锦里道,
顾家妹妹玉婉跟哥哥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请你原谅邹家。
这一回,
心里却把顾锦里骂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乡下野丫头,
竟然敢这般拿乔,
让他们兄妹给她赔礼道歉。
顾经里的冷笑更冷哼,
哎呀,
二位,
这是硬逼着我们几家原谅你们吗?
邹玉振忙道,
邹某并无此意,
只是知道以往的事情是曾大的错,
特意带着他来赔礼道歉,
并无此意。
顾经里道,
你们一上门,
连院子都没进,
就让曾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磕头道歉,
这不是逼着三爷爷原谅你们是什么?
你们要是想道歉,
那就诚心诚意的别整这些暗挫挫的手段。
邹玉振的算计被顾锦里当面拆穿,
羞愤得脸色通红,
幸亏他是低着头,
这才没让别人看见他的脸色,
保住些许颜面。
只是他没有想到,
一个乡下野丫头年纪不大,
竟能看穿他的算计,
还这般大胆,
说话如此没有顾忌。
邹玉婉哽咽着说道,
顾家妹妹,
顾三哥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误会了,
你能别哭吗?
整得跟我们欺负了你似的。
顾锦,
你真的是受不了,
这位邹小姐一来就哭唧唧,
这么能哭,
旱灾的时候怎么不去西北哭一哭?
没准儿那眼泪还能解解旱灾之。
急,
邹伊婉一噎,
这戏啊,
差点演不下去。
祁先生在旁边看着,
听到顾锦里的话,
对她跟秦、
顾、
罗田几家人高看了不少。
这几家算是逃荒来的,
但跟一般的农人不同,
连一个小姑娘都这么聪明,
能在邹玉振先发制人的情况下反击成功,
算是厉害了。
而他发现,
在这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
几家的大人虽然在旁边,
却都没有插话,
看来这个小姑娘在几家的地位不小。
顾锦里察觉到祁先生的目光,
转头看向他。
祁先生见她看来,
笑道,
小姑娘,
这里人太多,
不如让我们先进去,
到屋里去说话,
你看如何?
顾经里道,
我们作坊现在很忙,
没工夫招待你们。
祁先生,
不妨,
我们可以等。
顾经里笑问,
这位大叔怎么称呼?
你跟邹家是一伙儿的吗?
这话问的祁先生是措手不及,
他笑道,
在下祁煜字启明府城人氏。
前段时间跟邹兄在府城认识,
算是朋友。
邹玉振眉头一皱。
祁先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舍弃他这个朋友?
顾锦里却是笑了,
看向三爷爷道。
3爷爷,
咱们把祁先生请进去吧。
三爷家作坊门前的人太多,
便道,
啊,
先生,
请进吧。
祁先生笑着颌首。
提步走进作坊。
邹玉振跟邹玉婉也带着下人,
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至于曾大,
邹玉振给他使眼色,
他也站起身,
低头躬着身子进了顾氏作坊。
作坊有3间正房,
2间厢房,
如今只有一间放着黄豆的厢房还空着一半。
三爷把他们带进这间厢房里。
指着一张长凳道,
哎呀,
乡下地方,
大家将就坐吧。
有劳顾老爷子。
祁先生说着跟邹玉振坐下。
邹玉婉嫌弃长凳脏没有坐,
低头站在一边。
三爷把他们带进厢房后,
没有多逗留,
而是道,
我们还要忙着给人拿货,
你们先坐着。
祁先生道,
顾老爷子先去忙,
启明先等着。
三爷点头出了厢房,
何三癞子贼精,
站在厢房门外守着他们。
秦三郎得到消息,
跟着秦老赶来,
看见院子里的顾锦里,
急忙上去问他祖家来人了,
怎么回事儿?
他们来做什么?
顾锦里往厢房看了一眼,
道,
来演戏,
先撂着他们,
等我们忙完再说。
秦三郎皱眉问道。
邹家兄妹想做什么?
我们跟邹、
陆两家的事儿,
一直是陆家出面,
邹家并没有冒头。
邹家兄妹一来,
这是想跟我们正面掰扯吗?
她很担心啊,
后天一早她就要去县城,
可邹家兄妹却在这个时候上门,
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让他如何放心去司兵所当兵。
顾锦里道,
管他们兄妹想做什么,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那个阿霁不是伯爷家的儿子吗?
要是邹家兄妹找死,
让阿霁来一趟就成,
反正他这身份地位摆着不用白不用。
而且那个祁先生似乎并不是真心跟邹玉振相交,
他倒是可以用一用。
顾锦里低声跟秦三郎说道。
秦三郎见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放心不少,
却依然担心着没有离开。
而是在作坊里待着,
帮忙给何大仓他们拿豆腐。
大家伙忙了两刻钟后,
总算是把早上的这一茬给忙完。
何大仓跟梁柱子他们临走之前特意问顾锦里跟三爷爷,
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要是有,
你们别客气姐,
就算那两兄妹是官家少爷跟小姐,
我们也不怕。
他们做人得讲良心,
他们虽然怕官,
但他们靠着豆腐跟香料赚了不少钱。
如今顾氏作坊有困难,
他们不能不帮。
顾锦里道,
几位叔有心啦,
这事儿我们能解决,
你们放心吧。
何村长在旁边道,
你们先去做生意,
我在这里看着,
要是有事,
何家人一定不会不管。
顾锦你听到这话,
对何村长是刮目相看,
这老头儿以前最怕死,
遇事只会躲。
她以为这次看见官家少爷小姐上门,
他也会怕的溜走,
没想到还能说出这话,
只是铁了心要站在他们这边啊,
何大仓跟梁柱子他们听罢,
这才挑着担子走了。
厢房的门没关,
在顾锦里他们给何大仓他们拿货的时候,
祁先生一直看着,
竟是还要当场验货,
确定没问题之后,
还要按手印确认。
有意思,
这顾氏作坊不简单呢。
少顷,
三爷爷带着顾锦里他们进了屋子。
让几位久等啦,
三爷说着坐到另一张长板凳上,
板凳不够,
顾锦里这些小辈没得坐,
只能站着。
但祁先生的目光却是看向顾锦里。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顾氏作坊是这个小姑娘做主顾。
锦里见他看来,
对他露齿一笑,
白森森的牙齿有些晃眼。
祁先生笑了,
对她点点头。
邹玉振已经站起身,
再次开口,
正式给三爷爷赔礼道歉。
老爷子恕罪,
一切都是邹家、
陆家的错,
是我邹家下人太过贪心,
是我外祖家贪得无厌。
差点害了你们几家。
晚辈心里是万分愧疚。
今天是真心来道歉,
请老爷子原谅一二。
又怕顾锦里会再怼他,
忙道,
即使老爷子不原谅我们邹陆两家也没关系,
但赔礼万万,
请您收下,
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3爷爷摇头。
赔礼就算了,
我们几家是农家人,
每一口吃食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
那两辆车的赔礼你带回去吧。
三爷这话说得就差点没说,
邹陆两家的吃喝是抢来的。
邹玉振心下恼怒,
却知道不能跟这几家来硬的。
他压下心里的恼怒,
面露苦涩,
羞愧之意艰难道,
既然老爷子不肯收,
那晚辈也不勉强,
只是秦老爷子,
莫要责怪晚辈兄妹,
我们兄妹对你几家没有恶意,
往后希望能跟你们几家来往,
还望老爷子不要嫌弃。
他说得很是诚恳,
又指着邹玉婉道,
我们兄妹会在村里住几天,
到时候可能会上门叨扰顾经理,
听她皱眉,
还要在村里住几天,
这是想要跟他们几家慢慢磨好,
让他们几家放下戒心接受他们吗?
两个官家少爷小姐大动干戈的来给他们农家人道歉就算了,
还要留下来做着跟他们几家交好的事儿,
这事要说没鬼鬼都不信。
顾锦里不搭理他们,
而是看向祁先生问道,
祁先生,
来我们作坊是有何事?
莫不是想做豆腐跟调味香料的生意?
小丫头,
你说得没错,
祁某此番前来确实是为了调味香料的事儿。
祁先生见顾锦里直接,
也就开门见山的道,
半个月前,
在下偶然吃了你家调味香料做的菜,
觉得味道极好,
是不逊色于醢鲜酱的调味料,
便想着把这方子买下。
又道,
你放心,
只要你们愿意卖,
我祁家愿意出高价。
祁先生伸出一指道,
万两白银,
你看如何万万两白银?
三爷跟顾大山、
顾大富全都懵了,
他们没有听错吧?
这位祁先生要出万两白银来买他们的香料方子。
但他们只是懵了一会儿,
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万两白银看着很多,
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
可自打接了雷五爷的单子后,
他们就知道这调味香料是个能赚大钱的。
如今再听这万两白银也就不觉得多了,
他们只要多跟雷五爷做几单生意,
一样能赚回万两白银。
顾经里摇头,
方子不卖,
他原本还想着拿祁先生做刀子,
把他拉拢过来对付邹玉振,
没想到这人也是头狼,
想要他的香料。
方子,
哼,
做梦。
祁先生皱眉多伸出一根手指。
两万两白银如何?
我们祁家并非霸道人家。
你们把箱子卖给我们祁家后,
祁家允许你们继续在河安府做调味香料的生意。
你们可以在河安府的各个县镇卖调味香料,
但河安府府城以及河安府以外的地方要交给我们祁家来做小姑娘,
河安府的县镇不少,
够你们几家人吃的。
你考虑考虑如何好啊,
那我们就考虑考虑。
顾锦里很干脆的道,
直接把祁先生给整懵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你说真的?
顾锦点头,
指着自己的脸道。
当然,
你看我像是说笑的样子吗?
祁先生。
他能说你现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可信吗?
啊,
要考虑多久。
祁先生问道。
顾经里道。
不久,
你明天下午来就成。
祁先生惊了。
只考虑一天。
顾锦里点头。
对,
只考了一天。
明天记得来啊,
给你送份大礼。
祁先生感觉自己在做梦,
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个顾家小丫头在给他挖坑。
但他实在是看上了调味香料的生意,
顾家作坊的调味香料味道鲜香,
堪比醢鲜酱。
而醢鲜酱的价贵,
小小一壶就要一两银子。
顾氏作坊的五福香料才卖500文钱一斤,
这中间的巨大利润,
他想都不敢想。
要是把调味香料放到京城去,
定能替代醢鲜酱,
成为权贵士族府上的必备调味品。
秦罗田几家虽然有些本事让邹县丞栽了几个跟头,
但他祁家不是吃素的。
他有信心能拿下调味香料的方子。
好,
就这么定了,
祁某明天下午再上门拜访。
只是。
祁某家在府城有些名望,
家里嫡亲的兄长在京城做官。
还望小姑娘莫要戏耍我祁家的好。
否则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
顾锦里笑得人畜无害,
不耍不耍,
我们都是良民,
哪里敢耍官家人?
祁先生看着他的模样,
心里更加不安,
但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也只能按下心中不安,
等明天下午再说,
行,
那祁某就不打扰了,
先行告辞。
祁先生说着率先离开。
邹玉震兄妹见祁先生走了,
也急忙离开,
曾大跟在他们身后灰溜溜的走了,
那两辆骡车的赔礼也被拉走了。
三爷爷没有收祁先生,
他们走后,
三爷爷问顾锦里,
小月,
咱们明天下午该怎么办?
这个祁先生看着来头不小,
顾大父很生气,
这个姓祁的竟然想要买我们的香料方子,
这是。
要断我们作坊的生路,
他跟邹县丞是一伙儿的,
都不是好东西。
顾大山也着急不已,
担忧的道,
咱们没权没势的,
如何是府城人的对手?
他家还有兄长在京城做官,
我们更是惹不起。
顾锦里却道,
我们不是祁家的对手,
但世上总有能对付祁家。
他看向秦三郎道,
秦小哥。
你有活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