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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四集
我们都挺好的
有您以前教我们的那些东西
我们都会好
李书阳握着柳勋的手说
这是一只带着能量的手
是他教会了他怎么持枪
刷指纹和踩脚印
是他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出各种本领
在警体馆里比划出各种绝技
最后又在夏日的树荫下挥舞着送走一批批学生
现在这只手只是软绵绵的蜷在初阳的手中
有着完成使命能量殆尽的悲壮
李初阳浑身发僵发沉又发脆
好像稍微动一下
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了
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已经没了太多学生
孙小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孙小胜好多年都没有哭过了
一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受到了委屈
又一想自己现在受了啥委屈呢
才明白原来人不只是在受委屈时才会哭的
哎
我就是后悔在学校时教你们拆枪装枪
教你们抓人取证
就是没怎么好好的教你们自保
我有愧于你们
我的学生走了不少
每听说一个我就难受一回
虽然他们毕业后从来没有回学校看过我
但是我不怨他们
我知道他们忙
小胜和初阳的两个同学都去世了
一个是派出所的
出警时被开大灯的卡车晃进沟里摔死了
一个是缉毒的
怎么死的至今都没有对外说
只说因公牺牲
他们都是死在了格外平静的日子里
可能在孙小胜打哈欠挠痒痒的功夫
人就没了
突然而静默
越这样越是令人恐惧
好像天上架着一挺狙击枪
不定什么时候就对准了谁
赶紧回去工作吧
接着我的话
柳勋还想说什么
但气息太弱
偶尔蹦出俩字儿也都含糊不清
李书阳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了
再说以后真没得说了
赶紧出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进来
示误性的把他们俩推了出去
小胜还没出门
眼泪就一脸了
他见不得自己崇拜的人躺在自己面前
竭尽全力却只是表达歉疚
该歉疚的是他们这帮学生把知识技能拿走了
把老师一个人撇在了过去
他的学生全是警察
可他还是遭了坏人的暗算
这算哪档子事儿啊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他孙小胜要是抓不到嫌疑人
他都没脸再在这行混了
可他的决心还没来得及表呢
就已经和刘老大一墙之隔了
刘老大在墙里面
反而让孙小胜觉得好受一些
他又可以把刚才那个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躯体想象成当年在警校叱咤风云的刘老大了
那天晚上
柳勋又陷入沉沉的昏迷
小胜难过坏了
没回家
坐在办公室里面发呆
好像这一晚上把一辈子都看透了
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生命这么脆弱
生与死就是嘎巴一下的事
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分分钟都能成为历史
历史划分未来
未来制造记忆
弄不好你就成了记忆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成了别人的回忆
看不见摸不着
抽象了
生命就是这样
又贵又贱
让你掉以轻心惯了
有一辈子后悔不迭
柳勋遭此横祸
也深深击中了李初阳
他在李初阳耳边留下的每一句话像巨响
嗡嗡嗡的
像含着千百种含义
李初阳也没有回家
他就坐在小胜对面
对着电脑吃东西
他没事时就是玩手机或者吃东西
偶尔抽根烟
这些小动作是他的节奏
贯通着他的整个邪气形象
但这晚他的心情就很主流了
那个曾经镇住他教的刑侦要领甚至保命绝技的刘老大气息奄奄
想拔了他的主心骨
连带着把他的自信和无畏都拔走了
手里的薯片儿往嘴里搁
他连咸味都觉不到
吃了半天还是饿
他头发胀眼发黑
但精神头就是不济
低头一看
烟灰缸满了
包装袋扔了一桌子
手机也没电了
他的节奏没了
形象也从邪气变成了邪门
他李初阳今夜已经化作了一个格外邋遢的人
办公室里就他俩
老薛让他们不要走
等他回来说事儿
估计是和这案子有关的事儿
俩人挑灯对坐
各行其是
在外人看来
这还真是一对和谐默契的工作搭档呢
小胜隔着一台显示器看着呆滞的李初阳
他头发乱了
眼袋也起来了
好像挨了揍在反思
小胜竟然看不出任何好笑
哎
你借我充电器用用
没有
这不是吗
小胜指着桌子上的一条白线
他是看准了才开口的
那我不借
李初阳才想起自己也该充电了
小胜霍得站起来一腔
怒火滚烫
李初阳
都什么时候了
你能不能来点正经的
李初阳继续嚼薯片儿
嘎吱嘎吱的格外刺耳
你要是上吊时
我可以见你
李初阳
你混蛋
孙小胜
你别找打
以往李初阳嘛
孙小胜多少还带点开玩笑的口气
这回真是有点要说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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