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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一觉醒来
听到邱九斯屋子里有几个人说话
接着还有开酒瓶塞倒酒的声音
有嗑瓜子剥花生的声音
有啃骨头的声音
说说吃吃
好不热闹
只等他们声音全息
远远的听到帐房里的钟敲了两下
又过了一会儿
西施才睡着
可是自己起来的时候也不过七点钟
这冬日夜长
天色也不过刚刚发亮
披一起床
打开房门
叫了好几声茶房
茶房却不曾答应
一看这些同寓的人将门紧紧的关着
还只睡到半酣的时候呢
西时一想
这客人都未曾起床
一个人把茶坊喊醒
恐怕人家不高兴
英芝自到厨房里去舀了一些冷水洗脸
洗过脸后
口里觉得干燥燥的
又含了一口冷水在嘴里
把牙冰的冰凉凉的
向下一吞
一股凉气由嗓子眼儿里直冷到肚子里去
自己觉得自己发愣
便在门边靠住呆立了一会儿
一呆
这股凉气散了
在院子里找了一把扫帚
将屋子先扫了一个干净
接着就要开抹桌子
匆忙之间不曾留下抹布
要用手巾来擦
又是刚买的一条雪白的新手巾
有点舍不得
站在屋子中间望了桌子
没有个做道理的地方
也是人急智生
忽然看到桌子下档上悬了两只旧线袜子
这不曾拿去洗
不如借来一用
于是将两只袜子向涟水盆里一按
浸得水淋淋的
然后拿了起来
带着桌上的油痕墨迹一阵乱开
这开是开了
桌上的水渍又一时难于干净
索性将椅子上两只干的包脚布重新抹过一道
桌子抹了
椅子也抹过一道
所有零碎的衣物一起向往篮里一塞
往篮向床底下一推
将床毯子垂得低低的
把它遮掩了
床上的被褥本来叠好了
这时q用手重新整理一番
使他一点皱痕没有
箱子里收的一些旧书这时一起找了出来
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却把两本高深一些的书摆在浮面我的路桌上
墨盒子将它擦得亮亮的笔也一排放在笔架上
然后在桌子面前铺了一张洁白的纸
挑了一本新式言情
打开半本
放在座位的前面
将这几样要紧的事都渐渐的做了
看看茶房们还是未曾起床
于是又把房子里的书架
茶几各个整顿一下子
坐着看了壁上挂的一张地图
有点歪斜
也把他扶正了
困了好久
好容易这才有个茶房起床
他一见便笑道
早着呢
王先生你就起来干什么
还躺一会儿吧
我早就起来了
当学生的人都像你们一样
睡到这时候再起来
那还念什么书嘞
这样说先生你倒是个用功的学生了
我给你找洗脸水去吧
那用不着
这附近地方有买檀香的地方没有
茶坊听了这话倒愣住了
站在一边望了西时的脸
笑道
难道像你先生这种人还敬佛爷吗
胡说
难道除了敬佛爷就不能用檀香不成
我们念书的人讲究的就是焚香扫地
窗明几净
但是这种话对你说你也未必懂
我敬佛爷也罢
敬观音菩萨也罢
只要买得到
你马上给我买来就是了
说着将两毛钱毛票递给查房
道
你只要买一毛钱就行了
多的送你坐车
这是一层
你要快快的买了回来
茶房见有了车钱
就很高兴的在胡同口上把檀香买了来
也不过十分钟的时候罢了
西时见他办事
抿肃笑着和他点头道
你这人办事很好
回头我再给钱你喝酒
你跟我先烧一壶水来
我要泡一壶茶
最好你能给我办起四只干果碟子
钱你就先拿了去
说时掏了一块钱给茶坊
又点点头
操着新学的北京话道
老蒋 老蒋
请你快点给我买来吧
我等着用呢
他这样说着
已经在往篮里拿出一个小铜香炉
掏出身上的手绢细细开抹了一阵
然后放在桌上焚起一炉香来
茶坊将糕点买来了
和茶房要了四个瓷碟子
将四碟东西齐齐整整的摆在桌子当中
又取出家乡带来的茶叶
先让茶坊砌好一壶茶
又怕茶搁久会凉了
却搁在床头
编一张方凳上
用床上的毯子拿茶壶来包好了
一切东西都已预备妥当
腾出功夫来自己洗脸漱口
先是忙乱了一阵
直至洗漱以后
反而感觉无所事事了
自己对一小炉檀香
似叠糕点
斯斯文文的把书展开来读
虽然并无心事读书
然而坐着又快闷的心里尽管不念书
眼睛却只是忘了书上
难以解嘲
自己计算着白行素早在家里起床了
应该是洗脸完毕了
应该是坐车出门了
不过十分钟就也到了
自己心里计划不定
恍如就跟着白行素在走路一样
可是算过一番
再算一番
那白行素女士始终不曾到来
照说白女士说的那样
肯定绝技是不会失信的
俗言道的好
本人一久自然是无不烦躁
绝不能说是人家失信
再看一看手上戴的手表
还只有八点三刻
时间还很早呢
平常这个时候人家就是上学校也不过是刚去
何况是会课呢
于是自己安慰着自己
又坐着翻弄了几页书
九点钟打过了
九点一刻也过了
公寓里的祭宿者渐渐的有人起来了
这位白女士还是不曾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