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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是五回
佳节冻金怀
俯游郊外
秋光扑眉雨
更入山中
中
车子出了西之门
只见远远渐进那些庄稼地已经叫高料麦子都割去
一片平原
其中夹虽半青半黄的树木
风起非常清爽
汽车走得很快
风由当面吹来
人闻到鼻子里去
精神
很时爽快
青丘笑道
好些日子没到城外来
突然出城
非常有趣
我老早就要你出城来玩
你总是不肯来
现在你也说痛快了吧
我们就坐车子到西山来岂不痛快
一逛西山就是一天
老是来逛
我不要上雪了吗
那
我们就择礼拜日来得了
每个星期来一次
你看好不好
你做事就是这样蹿掇
第一次来逛还在路上
你又谈到以后的事儿了
我并不是略等
我只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围棋如此
你说到哪里
也就忘到哪里了
你说是不是
你这话
有根据吗
那时候
车子已经到了玉泉山
青丘暮水窗外山顶上的一列古屋
几层小塔
越来越迎上前来
扔出了神
宴熙问他的话
他却没有留神
宴些又以为是自己的话或者逼得太紧了
他说不出所以然
因此
也就不愿向下再说
车子到了八大处
停在山脚下一片空场上
宴熙走下车
青丘下来我一把搀着
这里便是西山旅馆的门外
那门外露台下
许多茶座都坐满了人
有一大半
却是外国人
虽然其中还有一二处空座
青丘像是外国人当中不愿坐下
只馆上前走
走过这里
有一片空地
有两个空座
正在那个小花圃后面
望着
上壁磨牙的山脉
迎面而去
青丘笑道
就是这里好
你总是这样
要到这人不到的地方
坐在这里要个茶水要个点心也不方便
青丘随身
像一张藤椅上一坐
笑道
你是来看山的呢
还是来喝茶吃点心的呢
要为吃点心而来
我就不说了
要是说看山
总与这儿的地方算好吧
我是无可无不可的
你既然说这里好
那我就在这里坐下
这样
算听话了吧
说许
躺在藤椅上两脚一身
说道
好空气
舒服
这是阔人说的话
你看
山脚下那些抬轿的
三百六十天
天天在这里坐着
也不见得他说一句舒服
他们是不在乎空气好不好
若是能到你们厨房里去闻着一阵肉香
恐怕他们才说是舒服呢
那些地方
是你们所不肯去的地方吧
你很反对资产阶级呢
这样说
我找个小事混混
我们一块儿去过清苦的平民日子
好不好
青丘抿嘴一笑
什么也不说
守虐的人一块花绸手绢子
或着左腮
对着山色出神
宴西
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只见山上的高低松树
绿色格外苍老了
树中所夹杂的各种果树
叶子都有一半焦黄
风吹着树叶
沙沙的响起来
那风吹过去
挂着那些黄叶
飘飘薄薄
一阵一阵
四处飞舞
山上的草
这个日子都长得有二三尺长
草丛里长的那小树
刚刚过草顶
越是黄得多
就是那些草
也就东倒西歪
黄绿相见
阳光射着便觉得一带山色
黄的成分比绿的成分居多
宴息笑道
秋天景致
真也是极有风趣
可是今年的秋色比去年的秋色来的更快
那是怎么回事呢
青丘先还是一面出神
一免听他说话
后来不觉扑哧一笑
演希道
你笑什么
你是刚才在老师面前学了手艺去
马上就要在老师面前卖弄
这是什么话
上次我不和你说了么
秋风仙瘦
异乡人
你说
今年秋天来的更快
分明是在这句诗上套下来的
怪不得人家说我有了个心老实
学问进步多了
所以现在说话很是文雅
难道我以前在老师面前没有领教以前
连话都不会说么
青丘怕他误会了
连忙笑道
你发什么急呢
那句诗
也不是我做的
不但你没有套他的话
就是套他的话
也是学古人的话
与我什么相干
我不过是捉着一个空子睡一句笑话罢了
你怎么左一句老师右一句老师的叫起来
教人家听了什么意思
这西山饭店里的茶房
是认得宴席的
便不用宴席吩咐
倒是沏了一壶红茶
成了两点点心一路送来了
放在桌上
这个时候
西风停止了
那身草里的虫声
却许叽叽喳喳的又起又落
听了让人心里起了一种
异样的感触
他们坐的这前面
正是一株杨槐树
天气冷了
这树
就枯黄了不少的树叶
忽然之间
有一阵稀微的西风
把树上的枯黄叶子吹落了一两片
在半空中只管打回一直吹落到他们痴茶的桌子上来
青丘用手捉了一片叶子举到掩面前一看
笑道
秋祺真是深了
树叶黄到这种样子
若是再过十天半月
树叶一落空
就更显得凄凉惨淡了
人生的光景
也是这样容易过
围其如此
所以我说
少年人应该及时行乐
但是你对于我的话总不大同意
以为行乐是人生堕落的行为
你所说的行乐是和别人不同的
我们所认为的行乐
是看花赏月
游山玩水
这都是行乐
你所说的行乐是越热闹越好
朴赌吃喝穿
门门都到
这里说是行乐
岂不向天下人群居于下流意图
然而我所说的行乐并不是吃喝嫖赌川
你为什么说
我也是堕落呢
青丘低了头
坂田不作声
演息道
我觉得你是中了旧书的毒
有些地方你简直是自己拘束自己
自寻苦恼
你这是无理取闹了
为这个事
怎样能牵扯到读旧书上去
我觉得你那样遵守周公孔子之礼
我有些不同意
对于一般社交上你要那样我还赞成
但是对于我
也是这君子人也似的
倒有些酸溜溜的
请求默然了一场
慢慢的说道
并不是我酸溜溜
你想
日子正常
我们
何必
说到这里便停顿了
宴希笑道
随便怎样吧你是说不出一个理来的
走吧
我们在这山上
散散步
有话走着说
那更是有趣呢
宴希也不问青丘是否同意
拿了他的花伞
向上撑开
笑道
走
走啊
青丘牵着衣襟
淡了起来
笑道
其实
坐作也就行了
何必走
我有些怕泪
宴希举了伞
给青丘挡住阳光
左手穿住他的一只胳膊
笑道
怕累
我缠着你得了
于是
二人并肩在一把花伞之下
穿过那小花圃
慢慢的走着
行上
山脚的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