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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知道了
犯了中国法律的外国人在中国法庭上判了罪
关进了监狱
或者被驱逐出境
外国的水兵闯入到中国海防区
被不客气的扣了下来
我又听到美国的企事业被中国政府管制的管制
接收的接收
美国的总领事被中国不客气的从大陆上赶走
美国的飞机闯进了中国的领空
中国飞机就不客气的打了下来
美国的将军在中朝人民军队面前在停战协定上签了字
美国政府嘴说不承认新中国
可是又不得不举行大使级的会谈
后来
我亲眼看到日本战犯在中国法庭服了罪
我又听到自称无敌的美国国务卿叫嚷着说中国是他最大的敌人
我看到了这一切从无到有的事实
这些事情和我在参观中看到的那些从无到有的汽车
轮船 拖拉机
水库
各样发明创造联系起来
我这才真正有了一种新的心情
重新想起了我是一个中国人
由于看到了这些从无到有的事物
我又自然的想起那些从有变成无的东西
殖民地
奴隶的烙印
我想起了从前每次寻衅
不管是到哪个城市
不管是乘车通过哪条街道
到处都可以看到日本文的招牌和人单眼药的次目的广告招贴
在天津租界时
我还是比较自由的
逛过商店洋行
印象最深的是到处可以看得见的红细胞
美孚油
棕榄皂
味之素
威廉氏红色补丸
万国储蓄会等等的广告
我还记得在旧中国
举目四望
几乎没有一样商品上面没有英文
无论是外国货还是中国货
除了同仁堂的碗散
高丹以外
几乎凡有包装的
一律没有例外
我所接触到的青年
也无一不是以能说英文为荣
或者对能说英文的表示着最大的羡慕
早在北京时代
由于听到庄士敦宣传有知识的中国人都有个英文名字
因此我叫做亨利
婉容成了伊丽莎白
妹妹们就成了marylily
早了东北
日文又代替了英文
充塞着视觉和听觉所及之处
这些奴隶的记号现在全没有了
我自己领到的日用品在没有外国的商标和字样
我在那座由中国人当厂长
中国人当工程师和中国工人操纵一切机器的汽车成立
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汽车上看见中国字
第一汽车制造厂
在无论巨型的涡轮机还是精密的梁具上
我看见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制造
在鞍山钢铁公司
我站在一望无际的高耸的钢铁建筑前
听到了一个故事
日本人在离开那堆已变成破烂产房的时候说
把鞍山给你们种高粱去吧
想要恢复
平心静气的说也要二十年
可是从一九五零年到一九五二年这三年间
中国人从十五万吨产量提到了一百三十五万吨
过了一个五年
又提到年产量五百三十五万吨
等于从一九一七年日本在鞍山建立昭和制钢索起
到一九四四七年止这三十一年累计的总产量
像这样的钢铁基地
在中国已经不止一个
而是好几个
许多的资料档案说明
中国人在东北得到的不是什么基地
而是一个一个的烂摊子和各种各样的讥笑
从某种外国人嘴里发出的讥啸
如果聚起来
大概可以变成一场台风
可是人民却像地球本身一样
不管地面起多大的风阳
起多大的灰尘
他还是按着时刻不差一分的转动着
中国人并没有叫台风下到农村
恢复了
合作化又实现了
鞍钢恢复了
又成了现代化联合企业了
抚顺煤矿恢复了
产量在十年间提到了伪满时最高产量的几倍
要恢复的都超过了过去没有的也建设了起来
这种事情在发出过讥效声的人的心里发生了什么反响
我不大知道
但从古海中之第二次参观大伙房水库的感想中
却听到了一种真实的回答
我们第一次一九五七年看大火房水库时
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人群活动在浴间
那时我们从桌子上的模型知道
他将蓄水二十一点一亿立方米
可以防护千年一遇的洪水一点零七万立方米
同时还可以灌溉八万顷土d
第二次参观是在两年后的一九五九年
已是完工了一年的伟大杰作
展开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浩瀚的人造海
一条高出地面四十八米
底宽三百三十米
长达一千三百六十七米的大坝
它的八面宽的顶面犹如公园的露天舞池那么漂亮
古海中之这次参观回来
在俱乐部大厅向全体战犯发表了他的感想
他有一段话说
站在大伙房水库的堤坝上四面瞭望
我感觉到的是雄伟
美丽 和平
我还深深的感到
这是与自然界做斗争的胜利
这是正在继续战胜自然的中国人民的自豪和喜悦
看到这样的水库
使我脑海里回忆起来在伪满时代当总务厅主记处长
经济部次长
总务厅次长等职务时
站在丰满和水丰水库堤坝眺望的往事
那时也认为是对大自然做斗争
认为能做这样世界上大工程的在亚洲只有日本人而感到骄傲
蔑视中国人是绝对不可办到的
那时为了准备战争
非做不可的工作很多
在劳力方面
虽强迫征用仍敢不足
材料也没有
这个大伙房水库计划就打消了
中国工人衣服破烂不堪
我认为自己和这些人比
完全是另一种人
我以伟大的
聪明的
高尚的人的姿态傲慢的看着他们
在大伙房水库劳动着的人们
由于他们充满了希望
有着冲天的干劲儿
忘我的劳动
蓬勃的朝气
眉宇间显示出无比的自豪和喜悦
站在小高低的一角眺望的我
就是对中国人民犯下严重罪行的战争罪犯
哪一方面是对的呢
用自以为是伟大的
聪明的
高尚的人的姿态傲慢的看着中国人的
在过去的列强中
哪一个国家不是如此呢
在一百零九年间
列强里有哪个国家没有欺负过中国人呢
那些带着从鸦片
十字架
大炮一直到口香糖
大腿
电影的不以为高尚文明的人
在中国的土地上
不但是傲慢的看过
而且残暴的屠杀过
敲鼓稀髓的掠夺过
不但单个的干
还结成两国的
八国的联军来干
不但把军队开进边界
开进内地
而且还开进京城
还要永远住在京城
通都
大邑交通要道和海防要塞上
从我伯祖父闽宁时代的南京条约到国民政府的中美商约
在旧中国的日历上写下了多少个国耻纪念日
翻开旧中国的近百年对外关系时
可以找到一切耻辱的字眼
利益军沾机会军等门户开放
最惠国待遇
租借地
关税 抵押
领事裁判权
驻军权
驻路权
采矿权
内河航行权
空运权以及商旅一条赔美金百元
杀死了中国人一命倒可以偿美斤八十元了事
盟邦军人强奸中国妇女而不受中国法庭审判等等的权利
中国近代外交史就是一部屈辱史
也是从闽宁到蒋介石这一连串的软骨症病例
在我父亲的日记里
曾多次提到过赫德这个英国人
据说我幼时在故宫里曾接见过他
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是中国海关第二位总务司
许多外国书用了各种称颂的话来描写他
后来上海外滩还给他建了一座铜像
这个很受恭亲王喜欢的人
不但是中国海关的主人
也实际是恭亲王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灵魂
恭亲王办理重大涉外事务
几乎都有他的参与
他给恭亲王写了一篇局外旁观论
就像老师教学生似的
告诉中国的外交部门怎样办外交
总起来就是一句话
要按着条约办
否则就要挨打
这中国在近代史上
一八六八年正式派遣使节出使外国
是根据赫德的意思开始的
第一次派出的使节也不是中国人
却由一名美国人
一名英国人和一名法国人组成的一个使团
派中国人出去办外交还在以后
第一个作为特使一八七一年出国的中国人叫崇厚
那却是因为天津教案到法国道歉去的
中国外交官就是这样开始出现在世界上的
从从后起
一直到解放
哪一个初始的中国人的腰板是硬的
呢
不是去赔礼道歉签订屈辱条约
就是挨了张家欺负
跑到李家苦苦哀求什么公道声援
再不然就是去借钱
或者不过是在典礼上腆居末坐捧捧场
好的好的
好的
李鸿章到日本马关
我父亲在耿子后到德国
北洋政府外交官参加巴黎和会
孔祥熙到伦敦参加英王加冕
无一不是去伺候别人的颜色
作为一个中国人
他们谁也没挺起过腰板来
假如那些软骨症患者都写一本回忆录
说一说那些办外交的掌故
必有丰富的内容
我就知道
李鸿章是个最善于听洋训斥的人
一八七五年
英公使威托玛就曾经当面教训过他
你们中国人办事越办越不是
活像一个孩子长到十几岁又变成一岁了
但是
这些日子都过去了
中国人站起来了
古海看得很清楚
现在的中国人
眉语间显示出无比的自豪和喜悦
古海的这句话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
以致我在特摄后看到一本美国人写的书时
又想起了他
而且明白了他敏感到能看见中国人眉语间的神色绝非夸大其词
在我看到那本书中
有一段作者本人经历的描写
让我相信
那些曾经对中国人傲慢过的人
处于时代的转换期
是特别敏感的
那个美国作者住在北京西郊燕京大学里
他每星期坐燕京的校车进西直门的时候
车上的中国教职员和男女学生照例要走下车来
受那些国民党军警的检查
他这个美国人则照例稳坐车上不动
他就不免常常以白种人的优越感坐在那里欣赏车外中国男女青年受检查时的表情
可是时代变了
北京插上了红旗
西直门也换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哨兵
在那些日子里
燕京大学的校车在走过西直门时
下车的再不是那些中国人
而是他这个有过优越感的美国人了
当他在中国人的目光之下
走到人民解放军哨兵面前娇艳他的身份证时
他也看到了中国人眉宇间的变化
站起来的中国人自然要引起那些傲慢的人的愤怒的
他们除了恶意的讥笑之外
还有他们认为最厉害的手段
间谍
破坏是手段的一种
在西直门由看中国人受检查而变为由中国人检查的美国人李克
便是美国海军部门的一名间谍
北京解放第二年
他被送到中国的监狱里去了
经济封锁是手段的另一种
但我在东北工业陈列馆理
在那些工矿企业里
就亲眼看到不少属于净运单上的东西
而且还听到一个笑话
有一次
香港当局派人扣留了一个仓库的甘油
甘油的经销商去询问
为什么扣下这批货
当局回答
这是战略物资
属于净运范围的
对谁禁运呢
对中国
经销商拿出货单来看
请看
这批甘油可是中国出口的呀
顺便说一句
我在参观中也看见了中国制造的甘油
这里一切凡是应当有的
但还没有的东西
是必定会有的
而且已经不断的从无到有了
有的东西
是从前有过
但是被丧失掉了
也终究会再有的
而且在不断的恢复了
我说的不但是机器和技术
不但是矿山和土地
更重要的是荣誉
是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的祖国
由于那些傲慢的人
也由于我这样软骨的人是东北像我的外甥女这样的孩子
竟会连祖国的名称也不知道
但是
祖国两个字现在又成为东北每个儿童心里最引起自豪的神圣字眼
我参观长春第一汽车厂时
一位接待人员告诉我
汽车厂刚投入生产时
有一个小学校要求参观厂房
表示了欢迎
并准备派出最舒适的轿车去接他们
孩子们一听说派车来接他们的是进口的
立刻反对道
不要
我们要做我们祖国自己造的大卡车
孩子们的话又一次让我想起了在我心里曾经失掉过的神圣的字眼
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