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集。
太子死了,
长公主死了,
皇后死了,
太后死了,
老二也死了。
陈萍萍刻意的目光盯着皇帝,
你身边所有的亲人都等于是死在你的手下,
你是天底下最自私最狠毒的君主,
我便要让你的亲人因为你的自私而死去。
皇帝捏着茶杯的手指头微微颤动,
轻轻地击打着杯声,
发出脆脆的清音。
陈萍萍的声音比这个声音更脆、
更冷、
更冽。
老奴没有什么底牌,
老奴只是要回宫来告诉您一声,
您当年如此冷酷地让她孤独地死去,
我也可以让你嗅到同样的孤独的滋味,
然后就在这种折磨之中死去。
或许我没有办法杀死你,
然而让你这样活着,
岂不是一种更美妙的复仇手法?
朕还有几个好儿子?
皇帝缓缓说道,
你居然连老三那个小子都想杀死朕,
不得不惊叹于你心中的阴寒与仇恨,
只要是这宫里姓李的人,
都该死安之呢。
皇帝敲打青瓷茶杯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下来,
皱着眉头微潮。
他是朕与轻眉的儿子,
你对她如此忠诚,
又怎么会三番四次想要杀死他呢?
只怕安之,
他直到今日还以为你是最疼爱他的长辈,
却根本没有想到,
包括山谷的狙杀在内,
包括那次悬空庙之事的后续,
他险些丧身匕首之下,
全部都是你一手安排出来的事情。
陈萍萍沉默片刻后,
用一种戾寒到了极点的语气低沉着说,
范闲只是个杂种,
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她儿子的父亲?
范闲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我看着他便觉得碍眼,
很好,
你果然是个变态的阉货,
朕如果就这么杀了你,
岂不是太如你的意?
怎么死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只知道我的复仇已经成功,
这便足够了。
皇帝握着杯的手悬停在半空之中,
半晌后,
他幽幽说道,
朕还有3个儿子,
可是我既然回了京,
你那3个儿子只怕都不可能再是你的儿子了。
陈萍萍的眼瞳渐渐缩了起来,
带着一丝寒冷的快意,
尖声笑着,
我要是死在陛下你的手里,
范闲会怎么看你?
老大会怎么看你?
你如何向范闲解释?
难道说我是为了替她母亲报仇?
那你怎么向他解释当年的事情?
陈萍萍微缩的眼瞳里寒意大作,
脸色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别的情绪而渐渐苍白。
他盯着皇帝一字一句说道,
陛下,
你必将众叛亲离。
在孤独之中看着这天下的土地,
却一无所有。
看着天下的土地却一无所有,
这是何等样恶毒的诅咒与仇恨。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震,
面色又渐渐苍白起来,
他用噬人的威势目光看着陈萍萍,
寒声说,
你敢当皇帝说出这两个字时,
就表示他已经知道陈萍萍这绵延二0年的复仇,
在最后终于渐渐踏上了一条不可逆转的成功之路。
不论是范闲还是大皇子,
都与陈萍萍关系极为亲厚,
而庆帝若想向这两个儿子解释什么,
却又要触及许多年前的那桩故事,
根本无法开口。
这位天下最强的君主难道只能在自己的儿子们带着愤怒与仇恨目光的注视中渐渐地苍老死亡?
庆帝的面色苍白,
他的心里感到了无穷的寒冷与愤怒,
他看着陈萍萍同样苍白的脸,
知道对方已经算准了后。
所需的一切,
他是用自己的死亡向这片皇宫发出最后最黑暗的一记攻势。
御书房里陷入一片如死寂一般的沉默,
外面的秋雨依然在缓缓地下着,
润湿着皇宫里本来有些干燥的土地,
还有青石板里的那些缝隙。
御书房装着内库出产的玻璃窗,
窗上那些雕花像极了一个个的人脸,
正看着庆国这一对君臣之间最后的对话。
你求死,
朕却不愿让你死的轻松。
皇帝面色苍白,
双瞳空蒙,
如一个强抑着万丈怒火的神,
冷漠而平静的说。
朕要将你压制午门,
朕要让你赤身裸体于万民之前。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你这条老黑狗是个没有阳具的阉人,
是个令祖宗先人蒙羞的畸货。
朕要让无数人的目光盯着你的大腿之间,
看看你这个怨毒的阉贼是怎样用双腿这间的那摊烂肉构织了这些恶毒的阴谋。
庆帝的话语很轻,
却夹着无穷的怨毒,
无尽的羞辱,
不绝的愤怒。
他冷漠地说。
朕要将你千刀万剐,
凌迟而死,
朕要让整个庆国的子民一口一口地将你身上的肉撕咬下来,
然后把你的头骨埋到三大坊的旁边,
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朕是如何先杀了他,
再杀了你,
再利用她留下的东西杀戮江山,
一统天下。
成就不世之基业。
朕要让你,
让你们知道,
朕可以杀了你们。
朕还要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让你们在冥间哭泣、
挣扎、
后悔。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的话音却越来越平静,
他的眼瞳也越来越空蒙,
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