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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集
因为紧攥着
步子已经有些变形
他伸出双手
一下下的将他缓慢的压平
然后再翻开到记录的最后一页
三年过去
字迹还很清晰
纸张也隐隐的透着墨香
他的手指在字迹上轻轻的抚动
随后
他打开了隐藏在墙上的暗格
从中取出了两只长度不等的盒子
盒子里的物饰取出来
依次摆放在簿子的旁侧
微亮的烛光下
打开的簿子放在最前面
随后是从长盒里面取出的一份与簿子上字迹相等的遗书
再有一件
便是从雕花铜盒里拿出来的一只两寸来长的玉锁
仔细看去
这只玉锁竟然只有半把
苏绶定定的望着面前的这几样东西
紧锁的眉头之下
一抹恐惧渐渐从他的眼底浮现上来
忽然间
他颤手紧抓住这半把玉锁
满眼密布的血丝变得猩红
他不停的使着劲儿
仿佛要把它捏碎
把它捏为无形
徐氏在廊下站了片刻
却迟迟不见苏绶过来
他抬步想去看看
可到了门槛
银杏来说
姑娘回来了
她的脚步被缠住
这么晚还去哪儿了
不知道呢
只是方才天绮玉苑那边有了动静
木槿出来接的徐氏争珠一时间停在了五廊下
苏婼今也没再走以往的路
回房
苏绶都知道他是鬼手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刻意隐瞒他
如果不拿鬼手的事来惩治他
那自然的
晚归什么的
也就不算什么了
回房途中遇到的下人
他没有丝毫回避
大大方方的越了过去
但是这一夜
注定是无法静下心来的
苏绶那里所得到的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苏绶是早就知道了谢家的图谋
他对谢氏的态度确实是在防备
但是也并非是把他当做敌人
否则他成了亲也完全可以告诉祖父母
更加不至于在祖父母过世之后还一直死死的隐瞒到现在
这之中
最为可怜的就是母亲谢氏
她一生的年华就被几个自私的男人这样蹉跎掉
可她却顶着两边的压力还是坚持了自己
这又更加使人钦佩
这么一想
谢氏生前能够得到的几乎所有人的喜爱
包括祖父母和张家
显然都是很合理的
一个品行端正的人
他的闪光处一定会发散到方方面面
此外
谢氏留下了一封遗书
这令苏婼万万没有想到
到底是谁伪造了这份遗书呢
字迹逼真到连苏绶都没有怀疑过
要么此人很熟悉谢氏的字迹
要么就是谢氏自己写的
可苏婼坚信谢氏不会寻短见
纵观事出始末
谢氏也没有理由去寻短见
那就只能是有人伪造了
而能把谢氏字迹熟悉到这种地步的人
又会是什么人
他所认识的人里
还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苏绶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昨夜他走的其实挺匆忙
连走的时候都不曾拿出他当爹的架子把他一起给带走
细想起来
在得知苏祈那天夜里曾经外出时
他的情绪是那样激动
而后面他以为他要追问的细节也没有问及
有许多细节他也还想跟他交换
看来
还是得找机会跟他再聊聊才行
这次摊牌
完全是无奈做出的抉择
但是也取得了意外的收获
纵然苏绶仍然是谢氏悲剧人生里的凶手之一
可是在揭开谜案的路上
他也是不能被摒除的一环
清明时分
他迷迷糊糊的合眼朦胧的睡了会儿
似有细小的声音传进耳朵
心思瞬间清明
睁眼一看
却是房门外有人轻声说话
半开的窗外
天色还未十分亮
晨雾一团团的涌入屋中
带着湿漉漉的初夏晨光的清新
他下地走到门口
听见脚步声的扶桑回头
姑娘起来了
什么事
老爷
着人传话
请姑娘去书房
扶桑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担忧
提苏朔往事
对于苏婼的态度来说
昨夜发生的事儿足够让苏绶把苏婼处以最为严厉的惩罚
可是苏绶当时不但没有给出惩罚
反而不声不响的回来
以至于扶桑提心吊胆了一整夜
到这会儿天还没有亮透
原来该去衙门的苏绶
此刻却想起了苏婼
这怎么能令他不担忧
苏婼也有同样的担心
但是事已至此
何况他也有再去找苏绶的打算
也就豁出去了
她当下回房更衣
着扶桑打水洗漱
简单收拾了一番
就前往了苏绶的书房
下人引他到房门下
叩叩门通报后便退下
苏婼自己推门步入
屋里蜡烛燃烧后的味道清晰的传过来
烛台上的烛泪已经摊成了一堆泥
苏绶正坐在书案后
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
他的左手支着桌案
眼窝凹陷
面色有些憔悴
苏婼停在桌案前方
左右环视半圈后说道
父亲昨夜没睡
苏绶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你手上还有没有你母亲留下的其余字据
苏婼摇头
没有
说完才看到昨夜被他拿去的簿子正在他的面前摆着
而簿子旁侧正有一份字迹工整的书信
这莫非就是那份遗书
他不禁走上前去
拿起了那份足有两页纸的书信
这一看
他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你能看出来有异常吗
苏婼目光在纸上胶着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来
这字迹与谢氏本人的字迹如出一辙
不说原先
就说这簿子
他拿在手里面几个月
他天天翻看下来
怎么又能分辨不出
但是无论怎么看
这上面的字就是谢氏写的
到底是谁
能把字仿的如此逼真
既然你看不出异常
为何还要咬定这字是伪造的
苏绶声音又低沉又幽深
像从刚刚过去的黑夜里爬出来
没有人有办法伪造的这么像
我看过纸上的墨迹了
这墨与簿子上最后一页所用的墨也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
如果凶手要伪造
那他还得用你母亲写下最后这页起居志用的墨
接下来用在写遗书上
如果仅仅只是用同样的墨
那也不是做不到
最多只能说明此人心计够深沉罢了
苏婼把遗书反扣在桌案上
那字字句句
纵然他认定是假的
也如同剜心的刀子
不忍乱看
可是如果他拥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那他直接让你母亲写下一封这样的遗书来
不是更有利于隐藏自己吗
苏绶把遗书翻开
直视过去
我看过太多这样的案子
确实有很多人会在字迹上做文章
也不管笔迹
仿得出神入化的
但是我想
在你母亲身边
应该还不具备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的那些下人都不识字
就算有几个识字的
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功力
他们都在苏家十几年了
这些底细是绝对瞒不住的
除去他们那在你母亲身边时间最多的
且也会写字的
就只有你和祈哥
鉴于事发时祈哥才八岁
也不具备这份功底
剩下就只有你了
而你
你会这么做吗
苏绶的目光凉凉
但这不是一种心生怀疑的戒备
而是经过彻夜深思后
神思正保持着极其清明的冷静
苏婼蹙眉
既然没有人具备这样的条件
那么这遗书的笔迹来历就非常可疑
苏绶端起了案头的茶
润了润微哑的嗓子
要么这个人不在苏家
要么
这封遗书确实就是她写的
苏婼不能接受第二种假设
他重新把遗书拿起
又看了两遍
忽然抬头
会不会是我那几个舅舅
苏绶也把头抬起
苏婼接着道
他们三兄弟都是读过许多书的
而且从小与母亲一起长大
要模仿母亲的笔迹有充分的条件
何况还有鲍嬷嬷时刻待在母亲身边
她可以随时拿母亲的字迹出去给他们摹写练习
苏绶眉头紧锁
鲍嬷嬷
苏婼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锐光陌生
点点头
是
鲍嬷嬷的确不是清白无辜的
礼哥母亲中毒之事与她无关
但她这些年在苏家还是肩负着任务的
苏绶啪地把茶盅盖上
很明显
鲍嬷嬷这段他还不知情
又或者有怀疑却还没有掌握到
苏婼也曾经挣扎过
到底要不要包庇鲍嬷嬷
毕竟抛开她为谢家办事不谈
鲍嬷嬷对自己和苏祈以及谢氏都是掏心掏肺的
但是眼下他需要苏绶
需要查案
而谢家很显然也卷进了里头
他没有办法绕过去
所以他选择了对苏绶坦诚
即使母亲去世了
谢家也不再与苏家往来
但鲍嬷嬷这几年还是暗中受着他们的指派
想获取苏家的技业
我觉得谢家至今对苏家祖业锲而不舍的记
与他们现下遭受的各种打击
应该是有莫大关系的
那么他们未必与母亲的死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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