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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我来到了蒙特马尔维斯塔时
天色已经渐暗
不过水面上还残留着点点闪烁的余晖
拍岸的浪涛碎裂开来
远远的形成一道道平滑的长曲线
一群鹈鹕排着轰炸机队形刚好从海浪那泛着白沫的船下飞过
一条孤零零的游艇正驶向背城的游艇码头
远处空旷无垠的太平洋一片紫灰
蒙特
马尔维斯塔由十几座大小形状各异的房子构成
这些房屋紧紧的扒在一处山嘴上
用牙咬着
用眉毛挂着
仿佛只要狠狠的打个喷嚏
他们就会从山上给吹下去
掉落在海滩上的那些午餐盒中间海滩上方
高速公路从一座宽阔的混凝土拱门下穿过
那道拱门事实上是一座人行天桥
一段混凝土台阶从天桥靠里的一端奇石沿着山体一侧像一把尺子一样笔直的通上山去
台阶边上还有镀锌的粗栏杆
过了拱桥
就是我的主顾提到的那家街边咖啡馆了
这家店屋里敞亮热闹
可屋外的条纹遮阳伞下
那些桌面铺着瓷砖的桌子边上却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穿着宽松裤的宗夫女子在那儿抽着烟
脸朝外
闷闷不乐的凝视着大海
她面前还摆着一瓶啤酒
一条猎狐犬拿一把铁椅子当撒尿的灯柱
就在这位棕色皮肤的女士心不在焉的训斥那条狗的时候
我则开车从他身边经过
然后向着这家街边咖啡馆解释了我此行的目的
我的话不多
刚好说了店家允许我使用他们的停车位
我回头从拱桥下穿过
开始沿着台阶向上爬
你要是喜欢哼哧哼哧喘粗气的话
来这儿散步倒也不错
你得爬上两百八十级台阶才能到达卡布里罗街
台阶上到处都是风吹来的沙子
栏杆又冷又湿
就像是癞蛤蟆的肚皮
等我好不容易爬上山顶
水面上的余晖已经消失了
一只断了一条腿的海鸥正拖着伤腿在微微的海风中扭动着身躯
我在最后一级又冷又湿的台阶上坐下
抖掉鞋里的沙子
等待我的脉搏回到一百五十以内
当我的呼吸多少恢复了正常时
我把粘在背上的衬衫揭了下来
然后就朝着那座亮着灯火的房子走去
在距离台阶一箭之遥的范围内
它是唯一的一座
那是一座漂亮的小房子
一段螺旋形的楼梯通向上方的正门和一盏仿马车灯的廊灯
楼梯因为长期接触海盐而失去了光泽
车库位于正门下方的一侧
车库门开着
向上卷起
廊灯的光斜射在一辆黑色轿车上
庞大的车体俨燃一艘战列舰
镶着镀铬金边
水箱盖上的胜利女神像上系着一条娇兰尾巴
原本应当是汽车公司徽章的地方
却铭刻着车主的姓名首字母
这辆车的驾驶座在右手位上
他看上去比这栋房子还值钱
我爬上螺旋阶梯
开始想找门铃
最后只得拍了拍一只虎头形状的门环
敲门声被一片傍晚的雾霾所吞没
我没有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
我的是衬衫像冰袋一样贴在后背上
门悄然无声的开了
我抬眼望着一位高大的金发男子
只见他身穿一件白色法兰绒西装
脖子上系着一条紫色的缎子围巾
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就别在他那件白外套的翻领上
相形之下
他淡蓝色的眼睛似乎失去了色彩
那条紫围巾系得很松
围巾下面可以看出他没有打领带
而且他的脖子很粗
呈淡棕色
像一个健壮女人的脖子
他的五官有一点偏粗大
但很英俊
他的个头比我高一英寸
在六英尺一英寸上下
他的一头金发精确的分成了金色的三级
不论是天然的还是有意为之
这都让我想起了刚刚爬过的台阶
所以我不喜欢这发型
不过
我本来也不会喜欢他的
除此之外
他看上去大体上就像是一个穿着法兰绒白套装
脖子上系着紫围巾
翻领上别着一朵矢车菊的小子
他轻轻的轻了清喉咙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
望着逐渐暗去的大海
用冷冷的
傲慢的声音问道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