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集。
如今的天下崇尚黑色,
秦家骑兵们的轻甲颜色也很深,
和监察院的黑骑极为接近,
只是少了一抹最浓重的黑色,
在胸甲处有几片亮彩。
十几匹奔跑着的骑兵骤然从大队内脱离,
加速前驶,
像闪电般刺入安静的街道中,
擦着民宅的低檐,
开始为大军的前行进行侦察回报。
一如往常,
这十几名骑兵驰入街巷,
再一转,
如箭头般散开,
开始往纵深处行进。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其迅速和自然,
充分展现了庆国军队的训练水平和秦家军队的强大。
骑兵大队并未减速,
顺着那十几名骑兵踏过的方向继续前行。
秦恒骑着马,
率着亲兵营,
冷漠地注视着百余丈的前方。
他知道范闲和大皇子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这条安静的长街上一定会有不断的阻击和难缠的厮杀,
但他不在乎范闲和大皇子手中有多少人,
他心知肚明,
他要求的是行军的速度,
强悍的气势,
无论受到何等样的阻拦,
都必须无情地用大军碾压过去,
叛军突进的速度太快。
以至于那十几名当先的骑兵根本无法起到斥侯的作用,
准确来说,
他们只是勇敢地诱饵,
又有些像范闲那个世界里那些勇敢滚过雷场的烈士,
用自己的生命去触摸死一般,
寂静的京都内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危险?
然而,
叛军已经从正阳门处直突500丈,
那十几名勇敢的骑兵依然没有遇到任何阻击。
直至他们隐隐都可以看见朝阳照拂下的皇宫檐角时,
街巷中依然是一片安静。
离这十几名骑兵约100丈的叛军大队,
冲在最前方的那几匹战马,
正在有力地呼吸着京都的空气,
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却在同一时间痛苦地嘶鸣起来。
嘶鸣声从中而绝,
数匹战马同时翻倒在地,
战马沉重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街道的青石地板上,
震起几丝灰尘,
却是震得街道似乎都颤了一颤,
马头重重地与地面一撞,
鲜血迸流。
而战马上的那些骑兵即使骑术再好,
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
翻倒在地,
还没有待他们从断腿的痛楚中醒过神来。
自街畔的民宅间,
几枝黑色淬毒的弩箭射了出来,
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身体。
就在当先几匹战马倒地,
骑兵被弩箭杀时的同时,
整条安静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无数嘶嘶的响声。
这些响声不是发自那些奔驰的战马口鼻中,
而是从地上发出来的。
京都的街道地面上铺着方正的青石,
而青石之间的缝隙则是由黄土填实。
那些嘶嘶声便是发自这些青石板之间的细细黄土之中。
同一瞬间,
长街之上,
青石板间的黄土忽然绽裂,
街道两旁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竟从开裂的黄土中弹起一根根细细地黑色皮索。
皮索太细,
无法系上钩刺,
但却隐隐可见闪耀着幽幽的光芒,
应该是淬毒的细针。
数十条黑色的特制绊马索就这样突兀而神奇地出现在前一刻还是一片坦途的街道上,
无数声闷响同时响起,
秦家军队的骑军大队在这一刻遭受了无情地打击,
总计约有100余骑便在这数十条绊马索前堕下了云端,
砸向了深沉的土地。
一时间,
街道上人仰马翻,
惨呼连连,
不知道多少人多少马筋断骨折,
重重地砸在一起,
翻滚着,
流着血。
紧接着,
嗖嗖地破空之声响起,
这些响声就像是幽冥之中前来收割收命的令箭,
令人心惊胆颤。
无数的黑色弩箭从街畔的民宅里射了出来,
射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叛军身上,
瞬息间停止住他们的惨呼声。
不过刹那间,
这半条街上便多了100多名死人。
这些死人的身上都插着弩箭,
而埋伏者没有射马。
那些断肢中毒的战马无力地躺在地上,
躺在主人们的尸体旁边,
一边痛苦地嘶鸣着,
一边一下一下地蹬动着马腿,
场景看着无比凄惨。
秦家叛军经此一阻,
骑兵之势被迫一顿被京都街巷,
束住身躯的队形不由得有些慌乱,
然则便在这一刻,
只闻得军中数声暴喝响起,
在第一时间内清晰有力地发出了命令,
稳住了先锋营。
紧接着,
持盾兵从后面赶上,
踩过长街之上的血水,
奋勇无比地破开街道两侧的民宅木门,
冲入了那些幽暗的空间之中。
一时间,
街道附近尽是喝杀之声,
却看不到厮杀的真实情况。
啪的一声,
一座民宅破开一个大洞,
一名浑身是血的叛军就这样被人刺死跌了出来。
刺死,
在那些民宅内,
不知道还有多少军士正和埋伏在此的监察院部属进行着凶险的厮杀。
叛军军纪森严,
当秦恒冷酷下令,
以兵卒生命的大量消耗为代价,
向着街道两侧进行反攻。
之后,
四周袭来的弩雨。
自然也弱了下去,
片片刀光闪过,
街道青石板上数十根阴险的绊马索被利落无比地砍断,
这些黑色的皮索就像是被砍掉头颅的毒蛇,
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而上面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毒针则像是蛇皮上的晶亮液体。
秦恒骑在马上于军旗之下,
凝视前方,
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
用力的挥下,
身旁一名猛将闷哼一声,
手持长枪,
大喝一声杀,
他双脚一夹马腹,
带着数百骑兵再次向那条长街之中冲去,
一时间只闻得马蹄阵阵如风雷般卷起,
气势逼人。
而此时,
长街之上犹有惨呼之声,
民宅之中犹有刀锋入骨之声,
尸体倒地的闷声,
却很难看见监察院部属的身影,
只知道这些人正在街旁的民宅内进行着杀人的工作。
渐渐有血从木门下方渗了出来,
秦家先锋营那位猛将视而不见,
带着属下在长街之上冲刺,
只见此人长枪刺出,
震起一阵剧风,
嚓的一声,
刺入马旁的一扇木门之中。
一声震天的暴喝,
猛将挑枪而回,
只见长枪之上挑着一名黑衣人,
鲜血从枪上滴了下来,
枪尖刺穿那名监察院密探的胸腹,
盔甲之下的那位将军闷哼一声,
单臂一振,
将枪尖上的尸首像纸袋一样地甩了出去。
他当先一匹马再次踏过街上的死尸血泊,
再次疾驰,
手中那枝黑色长枪全由钢铁所铸,
威猛无比。
枪出不虚,
竟是沿街挑了五扇木门,
于快速飞奔间连杀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