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集。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谢渊,
宋幼H躲开他的视线,
尽量装作平静。
我从小就有婚约,
之前说那些的时候的确不懂是什么意思,
只是从戏台子上听来,
说着骗你高兴呢。
童言无忌,
那时候她才5岁,
都不能真正明白嫁人是什么意思,
怎么能算数呢?
他说罢,
男人便是良久的沉默,
无穷尽的沉默压得苏幼H饱受煎熬。
就在她鼓起勇气要赶男人离开时,
她却忽然颔首。
苏幼H以为她想通了,
刚要露出笑容安慰她两句,
谁料男人却低低道,
你可以继续骗我。
什么?
她呆了呆,
终于把视线重新看向谢渊,
却见男人的面色十分沉静,
好似平静无波,
但垂下的几丝碎发后,
一双眼珠却泛着暗沉沉的红,
好似平静都是妆出来的,
下一秒,
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失控。
他的声音也好似十分理智,
然而说出来的话,
每一句都在苏幼月的意料之外。
既然选择了骗我,
就要骗我一辈子。
小时候说的话不算数。
长大了。
说的话总算。
那天你问我,
我也喜欢你好不好?
现在回答你不算晚。
我答应你。
囡囡苏幼H张着红润的唇瓣,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的状态。
男人看着她呆呆的眼神,
眉眼间的戾气似乎散了几分,
勾了勾唇,
伸出拇指,
微微抚了抚她饱满的唇瓣。
等我回来娶你。
说罢,
他才直起身子,
修长的指尖弯曲,
勾了下帷帐的细绳。
层层柔软清香的纱帐顿时落下,
隔绝了她的身形,
却隔绝不去男人穿透纱帐的视线。
苏幼H方才从震惊中回神,
伸出一双手扯开帷帐,
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镇定。
袭颜,
给我站住,
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她可是打算等他重掌谢家之后就和他两不相见的,
要是今后嫁给他,
岂不是日后日日都要讨好她这个活阎王?
光是想想,
她都觉得可怕。
可惜男人的身影一眨眼就出了屋子,
踏入了重重冷风,
哪里还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也许能够听到,
只是她却根本就不会回头罢了。
苏幼H气得攥紧了香拳,
差点在空中打了一套王八拳,
这个混蛋,
凭什么话都不听人说完就让人等他回来?
谢渊刚走,
景儿听到动静就赶紧跑了回来。
小姐,
怎么啦?
苏幼H张了张嘴,
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把话全部咽回了肚子。
是有苦说不出,
她总不能告诉锦儿,
谢渊说要娶她。
这背后牵扯了太多的大事,
现在当然不能让景儿知道,
景儿恐怕还以为谢渊要在苏府当一辈子奴隶呢。
他那是奴隶呀,
他分明就是一条对主子虎视眈眈,
随时准备将主子吞入腹中的恶狼。
没事极力按捺之后,
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没事两个字,
想到谢渊方才喊出了囡囡二字,
她又气得直咬牙,
谁准他叫自己的乳名了?
她现在终于有一丝后悔,
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景儿听没什么事儿,
立刻便信以为真,
傻乎乎笑道,
小姐,
谢公子对小姐还挺好的呢,
这么冷的天,
还大半夜的跑来跟您说这么重要的消息,
苏幼H扶额,
景儿这事都被卖了,
还帮人数钱呢。
不过话虽如此,
她此刻却无法和景儿诉苦,
但她也更不打算嫁给西渊。
嫁给他,
今后的未知数可太多了,
谁知道他还会不会碰上上辈子的那个女人,
会不会对他心动?
她若是自己留在苏府,
有祖母和爹爹疼爱着,
手上又有钱财,
随便自己怎么快活,
何必非要去嫁人呢?
罢了,
她到时候非要不嫁,
谢渊还打算当强盗把她抢走不成?
苏幼H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只是想到上辈子后来谢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
心中却始终有些忌惮。
但眼下二皇子、
三皇子已死,
说明废太子很快就要复起了,
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料想的没错,
翌日一早,
二皇子和三皇子已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朝野,
朝堂上众人知道这一派以五皇子断无翻盘的可能,
一时间,
弹劾邱太师党羽的奏章如雪花一般的纷飞。
邱氏党羽横行霸道多年,
行事作风极为猖獗,
这些年欺凌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此时终于有机会反抗了,
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机会呢?
往日在朝堂上总是高人一等的邱氏党羽们,
一个个成了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这些被上奏的案子多是冤案惨案,
一桩桩一件件传出去,
都被百姓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废太子当初的谋逆一案也终于被重新提了起来。
当初那件给废太子判下谋逆之名的龙袍,
被证实乃是二皇子的心腹所为,
他外祖家被指私自铸造兵器,
也被拿出证据,
是邱太师之人偷偷藏过去的。
这些证据一拿出来,
原本单纯的弹劾邱氏党羽的人纷纷哑了声。
一来是太子之案涉及储君之位,
大多数人不知其中情况,
不敢发声,
二来就是这废太子的手,
当初被三皇子给踩废了一只,
若是翻案了,
他便还是太子,
可这古往今来,
哪有让一个残废做皇帝的?
不过,
他们不发声,
朝堂上却自有人为废太子发声,
还个个都是平日轻易不开口的几位位高权重之人。
都到了这一步,
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天之事到底是谁在其中推波助澜,
朝堂之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皇帝看着几位从前自己重用过,
但自从太子被废之后却个个不再轻易在朝堂上开口的朝臣,
暮色深沉,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也突然又苍老了几分。
传朕旨意。
重查太子谋逆案。
说罢,
他便看向殿外,
仿佛是累了一般。
吴公公退朝,
其实也无需多查,
证据本就确凿,
废太子没有谋逆,
本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今剩下的几个皇子,
要么年龄太小,
要么没什么本事,
还真没有能和他对着干的。
不过两日的时间,
废太子百里鸿玄就从封禁之地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从当年人人敬仰到万人唾骂,
再到如今的复起,
这位大盛朝的长皇子也算是经历匪浅,
终于又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但皇帝却迟迟未曾发话,
要不要恢复他的太子之位?
可饶是如此,
也有不少人暗自不敢轻易再招惹这位都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了,
还能翻身,
说明这位也不是位简单的主。
朝堂上的局势紧张,
瞬息万变,
不由人人自危了起来。
不论朝堂上风云如何,
百姓们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朝堂里的事儿再大,
对他们而言也没有柴米油盐大。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几个铺子前都挤满了人。
王爷听说这就是大盛如今最好吃的糕点,
苏记铺子里卖的,
奴才排了一个时辰的队,
终于买来了。
一个圆脸的男人乐呵呵地跑到衣着华贵的男人身前,
几乎是他刚到,
一股浓浓的甜香便随之而来。
几个东荣国的人面色一震,
纷纷看向他手中的纸袋。
蓄着一层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面容方正,
浓眉大眼,
身上自有着一股贵气。
闻到这股香味,
他挑了挑眉头,
伸手将纸袋接了过来。
而在他的身后,
另一个奴仆怀里已经抱了一堆的吃食,
只是显然每一样都几乎像是没碰过一样。
他不由默默祈祷着,
这大盛最好吃的糕点可一定要名副其实,
不然王爷找不到满意的美食,
今天回去定然又要发火了。
但他心里也不由有些担心,
方才让王爷吃的大盛百姓都说好吃的康济铺子的点心,
王爷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那纸袋一打开,
奴仆就愣了愣,
这点心的模样怎么和康济铺子的点心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两家是一家开的?
那味道岂不是也一样?
贝王爷也明显皱了皱眉头,
不过闻到浓郁的香气,
他还是尝了一口。
片刻之后,
男人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嗯,
不错。
比起我们东荣国的点心来,
也不差多少。
吃个稀罕倒是可以。
圆脸的奴仆顿时松了一口气,
讨好道,
那是自然,
这大盛毕竟是小国做出来的,
最好的点心也比不过咱们东荣国的。
贝王爷显然对这话十分受用,
但嘴上却不停,
很快便吃完了半包点心。
见他如此喜欢,
这奴仆才说道。
王爷,
听说这苏记酒楼的饭菜也是十分可口,
不如咱们今日也过去看看?
在东荣国时,
他们家王爷在吃得上就格外挑剔,
他们这些王爷身边的亲信们,
平日里走南闯北就到处为王爷搜罗好吃的,
如今到了大盛,
他们几个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一边走就一边打听哪里有美食。
至于和亲的事儿,
对王爷来说压根儿就没有美食重要。
所以虽然知道如今这位大盛三公主背后的两个哥哥都死了,
三公主也失了势,
东荣国这一行人也满不在乎他们这一趟大盛之行,
交流和亲只是其次,
让贝王爷出来玩得开心才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