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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曲木的老母亲端来了两碗年糕红豆汤
阿雅
您这是
曲木俨然一副彻头彻尾的孝顺模样
对母亲诚惶诚恐
连说话的语气都毕恭毕敬的有些不自然
给我们端来年糕红豆汤
真是辛苦您了
这么丰盛
你不必这样费心的
我们马上就要出门办事了
哦
不过您亲自做的两碗小豆汤
要是不喝酒太浪费了
那我还是喝了吧
你也来一碗如何
这是我母亲特意做的
啊 真是美味
太丰盛了
看曲木高兴的样子并不像是做戏
他吃的津津有味
我也喝了点汤
却总觉得有股洗澡水的味道
吃了年糕
又发现那其实不是年糕
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绝不是瞧不起他家的穷困家境
我那时并未觉得那东西难吃
也深深领受了老人家的心意
我虽惧怕穷困
却不藐视贫困
我想说的是
那碗年糕红豆汤和开心的喝着汤的曲目
让我看到了都市人劫景的本性
看到了东京百姓清楚区分内外关系的真实面目
城里人的生活将我这个部分内外
只会不断逃避人生的肤浅的笨蛋彻底的拒之门外
甚至于曲目也弃我于不顾
我怀着狼狈的心境拿起了漆面斑驳的筷子
深感落寞
只想写下当时的心情
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情要办
曲木起身
边穿外套边说
抱歉
我得先走一步了
这时一位女子来找曲木
我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曲木立刻精神振奋
哎呀
真是抱歉
我正想去府上拜访
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位不速之客
不过没关系
不用理他
来坐吧
曲母颇为慌乱
我把自己坐的的坐垫拿起来
翻过面递给他
他接过之后再次翻面
递给了那女人
除去锯木做的凳子
屋里就只有那一个坐垫
那女人瘦瘦的
个子很高
她把坐垫放在旁边
坐在了房边边的一欧
我呆坐在一旁
听他们对话
女人似乎是杂志社的
事先曾拜托居木画一些插图
今天是来取稿子的
碧舍要的很急
画好了
早就画好了
喏 请过目
这个时候来了一封电报
曲木读完
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比目鱼拍的电报
总之
你得马上给我回去
我应该亲自把你送回去
可我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亏了你离家出走
还能摆出那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抚伤 在哪里
大九堡附近
我脱口而出
这么说来
就在匹舍附近
这女人是贾昭人
今年二十八岁
和五岁的女儿一起住在了高原寺的公寓里
丈夫去世
至今已经有三年了
看得出来你很细心
从小到大都吃了不少苦头吧
真是可怜呐
我第一次过上了小白脸似的生活
镜子
这位女记者的名字
去新宿杂志社上班后
我便和她叫帽子的五岁女儿老老实实的看家
在我来之前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
帽子都去公寓管理员的屋子里玩
现在有了一个做事周到的叔叔来陪他
他似乎相当的开心
我在镜子家里糊里糊涂的待了一个星期
靠近公寓窗外的电线上挂着一个风筝
春天的风转着尘沙
刮破了风筝的脸
可它依然紧紧的缠住电线
摇摇摆摆的像在点头
每当看到它
我都会面色发红
忍不住的苦笑
那个风筝甚至会出现在我的梦摇之中
我需要钱
要多少
要很多
金钱善尽
情缘两断
此话不讲
别犯傻了
那是以前的老话
是吗
不过你不懂
再这样下去
我也许又会逃走
到底是谁金钱散尽
又是谁要逃走
啊
你真是个怪人
我想自己挣钱
用挣来的钱买酒
不 买烟
我的话比屈木的要好很多
那一刻
我脑海中浮现的十中学时被逐一作怪的那几张自画像
那些遗失的杰作
多次搬家
辗转之间
我遗失了他们
在我心目中
只有那些画作称得上优秀
后来我又尝试过画过很多次
都远远不及那记忆中的珍品
我恍然若失
内心空虚而待转
犹如一杯喝剩下的苦爱酒
我唯有这样的暗自形容那永远无法弥补的失落感
因此
每每提及绘画
便有一杯喝剩下的苦爱酒在我的面前若隐若现
我顿时焦躁不已
啊
真该给他们看看我的那些自画像
我的绘画才能肯定会让他们大跌眼镜
哼哼 是吗
你一本正经的开起玩笑来
还真是可爱呢
这不是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
啊
真该给你看看那些话
我烦躁不已
却无可奈何
突然一转念
断了这种想法
我对镜子说
漫画
至少我的漫画画的比曲目强
这句敷衍了事的玩笑话
镜子反而深信不疑
是啊
我也很佩服你的漫画功底
你平时给帽子画的那些漫画
连我看了都捧腹大笑
你想不想试试
我可以向总编推荐你
镜子所在的杂志社并不知名
主要发行以儿童为阅读对象的乐憨
大多数女人见到你
都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却是个滑稽大师呢
有时你孤单陷入沉思的模样
反而牵动着女人的心
镜子说了很多
听来是在恭维我
我却觉得他说的都是小白脸身上的卑劣特质
因此
越家的消沉
萎靡不振
我暗自失衬
金钱比女人重要
我迟早都要脱离镜子自力更生
可实际上
我却渐渐陷入不得不倚让镜子的尴尬局面
我离家出走后的一切事由
皆由这位性格刚强的贾洲女人打点
最终我确实如她所说
不得不在她的面前越发的战战兢兢
在镜子的安排下
比目鱼
曲木和镜子三人协商决定
我与家里完全的断绝关系
同镜子光明正大的同居
在镜子的帮助下
我的漫画也出人意料的卖出了好价钱
我用赚来的钱买烟买酒
但我的庞徨与忧虑却日欲自增郁郁寡欢之志
我突然想起了故乡的家
在为镜子的杂志社画每月的连载漫画金太郎与太田的冒险时
一股凄凉之感喜上心头
我低头落泪
竟久久无法动笔
那段时间
帽子是我唯一的安慰
即使在我如此落魄的时刻
帽子仍毫不犹豫的叫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