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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李嬷嬷得了季氏的眼色
悄悄退出厅堂
季英英跑得快
旋风般到了门口
刚好听到赵申氏说的那句话
心想谁呀这是
跑到我家来找骂吧
一生气
她就没顾上看李嬷嬷使的眼色
整了整衣衫
带着绫儿迈进了门槛儿
正堂里
季氏与一个妇人分左右坐在上首的圈椅上
季氏身后的席子上跪坐着一个侍婢
那妇人身后跪坐着一个婆子
四个侍婢人数是纪家两倍不说
婢女一色粉色短襦
白色长裙
罩着石青色半臂
梳着螺髻
戴着金银钗猸
打扮得比寻常人家的小娘子还富贵
再看那婆子
穿着青色织对称格纹的锦
一个婆子居然穿锦衣
斑白头发梳成了圆气插的金钿
请到上座
包管会让人以为是哪家的主母
下人打扮富贵
那妇人更是梳着尺余的高髻
满头金光闪烁
穿了件石榴红织福字小团花锦衣
系着翠蓝底绣黄菊长裙
那黄菊全以金丝绣了花瓣
臂间挽着的杏黄色披帛
长长拖曳至地
一身颜色生生将季家厅堂耀得明亮了几分
两相映衬
季氏就像牡丹花下的一棵草
季英英心想
怪不得那妇人登门做客趾高气扬地对主人家如何教养子女指指点点
敢情是用银子撑足了底气
有钱又怎样
浣花染坊少做笔买卖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母亲在等
轮不到她出声呛客
季英英攥紧了拳头
指甲使劲掐着手心才忍了下来
母亲
季英英斯斯文文地行礼
季氏勉强挤出笑容
二娘去见过赵家大太太
一道天雷轰隆隆地落在季英英头上
这是赵修缘的母亲
她干什么来了
就算是亲自来提亲
也犯不着摆出这副富贵凌人的架式打亲家的脸吧
季英英对赵申氏的第一印象也不好
自她进来
赵申氏就一直盯着她
季英英嘴里吐着泡泡
表面还得装下去
斯斯文文地向赵申氏行了礼
赵申氏嫌她站在面前逆着光看不仔细
哎呦
这就是二娘吧
怎么办
坐哪儿啊
季英英可不想坐她身边
谁知赵申氏的目光偏就移到她下首的月牙凳上
季英英无奈
守着礼坐了半边凳子
她后悔得要死
一步迈进门来是想帮着母亲教训下这个不知礼的妇人
谁知道来的是赵太太呢
这回哑巴亏吃定了
嫁到赵家
赵太太要教导她
话也没说错
只是赵太太讥讽母亲也太过了
有这样的婆婆真麻烦呢
甭管季英英心里想什么
从表面看
她一直是半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赵申氏先是仔细打量着她
然后用两根手指抬起了季英英的下巴
季氏五指一收
捏紧了帕子
这是要选奴婢呀
要不要张开嘴让你瞧瞧牙口好不好
季氏母女都没料到赵申氏居然这样做
一时间都愣住了
赵申氏终于把季英英的脸看得清楚了
她收回手
慢条斯理地说道
模样倒也不错
打扮素净了些
说着扫了眼自己身边的侍婢
觉得季英英打扮有些寒碜
她从头上拔了支凤形金簪
簪身有三寸长
适合高髻
照
申氏便递了过去
拿着
好好打扮打扮
那语气
就像是扔了只馒头给乞丐嗟
季英英觉得自己伸手接了
回头她一定忍不住想把爪子剁掉
长者赐不可辞
收下吧
季氏缓缓吐出口气
温言说道
季英英起身低头谢过
憋屈地接了
她再不想坐在赵申氏身边
趁机退到了季氏下首
将那支钗递给了绫儿收着
赵申氏见季英英低眉顺眼的
心气稍稍平复
小门小户
也 也好
好在在婆婆面前敢
敢拿 乔
让她当家主母的王王之气又
又涨涨两分
赵修缘进了藏珍阁
织锦听下人禀报很是顺利
赵申氏想着等斗锦结束就要和季家结亲
自己还从没见过季氏和季英英呢
她下午有空
就带着从前只是隔街的街坊
如今是亲家了
还不知道季家后院是怎么个情形的心思登门造访
季家虽小
收拾得倒也整齐干净
屋里错落摆着几盆怒放的菊花
还有两本珍品
衬着这些款式老旧的家具古朴雅致
季氏谈吐斯文
并不是她想象中泼辣粗鄙的妇人
门户低点儿
还算能接受这样的亲家
反正二郎认定了季英英
老太爷也同意了
赵申氏的心思从考评亲家合不合格转变成了她将是我媳妇儿
她手肘撑着光滑的圈椅扶手
决定必须从现在起教导季英英
听说二娘绣艺出众
可识字啊
时下有条件的人家供小娘子读书
不求成为鱼玄机薛涛这样能吟诗作赋的才女
只需均能认得字
看得懂账本
尤其是商户主母不识字就不合格
赵申氏很关心这点
季英英忍着气答了
识得
赵申氏嗯了声
道
嗯
不必读那些个四书五经
习得六艺
总要把女诫吕论语学好
说着脸色一肃
冷冷道
凡为女子当知礼数
女客相过
安排坐具
整顿衣裳
轻行缓步
敛手低声
醒过停候
问候 通知
从头称叙
答问殷勤
轻言细语
进门大呼小叫
吕论语里
这些话你可做到了
季英英顿时想掀桌
额角的青筋
气得一跳一跳的
忍你很久了
我女儿还没和赵家定亲呢
你就当我的面还训上了
这是训姬英英还是借机骂我一个寡妇没能力教好女儿啊
季氏又想起赵申氏先前的讥讽之语
脸色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