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闻这话,
他面色一红,
却没有如往日般清爽地回他几句,
只是将外面的袄子一脱,
整个人便缩进了被褥里,
缩进了少爷的被褥里,
只剩了一头乌黑的青丝露在雪白的被头外,
诱人无比。
范闲愣了愣,
片刻后便脱了衣服,
钻进了被窝里。
其实,
他们俩在澹州时,
自幼一同长大,
也没少在一张床上躺,
在一张被子里厮混。
除了最后那关头之外,
任何的亲昵之事早都已经坐遍了。
舱中灯光未熄,
范闲从后搂住自己的大丫头,
双手环着她的身前,
握着她微凉的手,
胸贴着她的背,
听着身前的她一阵儿一阵儿的呼吸,
下意识里的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20了,
少爷思思轻咬着下嘴唇说道。
话语里带着几分委屈与幽怨。
范闲没有说什么,
嗅着思思头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感受着怀里弹润的身子。
非常简单地,
便让心神回到了当年澹州时的境况之中,
整个人觉得无比轻松,
无比安逸。
半夜睡不着觉,
舱外的河风在唱歌。
范闲干脆睁开双眼,
在丫头的耳边微笑着说道,
20,
怎么了,
急了?
思思被这句话真弄急了,
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咬着唇边的一络头发,
气的一言不发。
范闲一愣,
赶紧将她的身子给扳了下来,
知道这话是自己说的不对。
庆国女子大凡十五六岁就要嫁人了,
像思思这样已经20岁才是黄花闺女的确实少见。
虽然范闲总以为20岁才是恰恰成熟的美妙时辰,
可在一般人的眼中,
思思已经成了老姑娘了,
尤其是在范府之中。
虽然众人看在澹州老祖宗和范闲的面子上,
对思思很是客气,
可是人前背后总是少不了一些闲话,
尤其是范闲一直没有将她收进房中,
更是助长了这种风气。
细细想来,
范闲知道是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不必着急,
却没有站在思思的立场上想想。
姑娘20岁,
这要换算成那个世界里,
那就得是30的老处女了,
搁谁身上也无法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思思蜷着身子没有理他,
伤心的躺着。
范闲想了想后笑着说道,
说起来,
咱们已经两年没在一张床上躺了。
在澹州的时候,
比他大2岁的思思虽然都是睡在一边,
但范闲早就养成了起床之后去她床上厮混一阵的不良纨绔习气。
少爷大了。
自然不能老和下人一处厮混。
思思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嗡声嗡气地回答。
这要厮混很久的。
范闲也没哄她,
只是温温柔柔的说着。
像我这种烧糊了的卷子,
也只有你才不嫌弃了。
少爷,
若是烧糊了的卷子,
那这天下间的姑娘还怎么活?
主仆二人忽然同时沉默了起来。
都想到这段话是石头记上王熙凤的自典。
便悠悠地想起在澹州的时候,
每个夜晚一人抄书,
一人侍候着的画面。
那些日子里,
范闲每当用极娟秀的小楷抄石头记时,
思思便在一旁磨墨、
拨灯点香,
准备夜宵,
二人完美地实践了红袖添香夜抄书这句话。
说起来,
思思才是范闲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读者。
范闲将大姑娘的身子转了过来,
霸道地揽在怀里,
哎,
既然笑了就甭再哭,
听少爷给你讲个禽兽不如的笑话听。
思思好奇地睁着眼睛,
等着他开口。
等听完那个著名的笑话之后,
终于忍不住埋在他的怀里笑了起来,
促狭地说。
原来少爷是在说自己这些年禽兽不如啊。
哎,
如今想起来,
自然是有这个问题。
范闲很老实地承认了错误。
当然,
最关键的是,
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嗯,
当然,
我承认这话也有些无耻的虚伪。
怎么想的?
思思很迷惑,
范闲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没有再说什么。
思思忽然间明白少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吃惊和意外之余,
平添了些许感动。
虽然少爷的想法确实太过荒唐和胡涂,
竟似准备看自己的想法。
不过还是有些温暖啊。
少爷,
还记得小时候你打周管家那次吗?
当然记得,
那家伙居然敢给你使脸色看,
我不打断他,
满地桃花开。
思思鼓足勇气看着他的脸,
半天却没有说出话来,
自己毕竟是个丫环,
怎么能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话呢?
那一天,
范闲打的周管家满脸桃花开,
思思姑娘心里的桃花儿也在那时节开了。
那时候,
范闲才12岁,
思思也不过1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