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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集
哎 这啊
陈兄
当日巴莫阿普曾经说过
此地土人对外人极为仇视
会不会
听到陈玉楼的话
骑在马背上的鹧鸪哨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问道
道兄放心
只是接触一下吧
能入寨自然最好
不能的话也没事
此处山势连绵
找一处山谷安营扎寨也行
陈玉楼笑了笑
而后挥手让那个伙计离去
见他如此镇定
鹧鸪哨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举目望向伙计消失的方向
视线越过密林
隐隐还能望见一条蜿蜒广阔的大河
湍急的水声在四周回荡
除了他
其余人心头也是惴惴不安
过南涧古城后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寨子不少
不过远远见到有外人路过
不是大门紧闭
就是持枪握矛
气势汹汹
老熊岭那一片的洞民苗寨
世代都有通商外来
对外人尚且那般防备呢
此处如此偏僻
土人都不曾开化
甚至还在生活在茹毛饮血的年代
刀耕火种
能有什么例外吗
但是掌柜的所说的
他们也不好反驳
一行人只能坐在马背上
远远眺望着
沉默等待
只有身下的马儿不时打几声喷嚏
或者来回走过
发出几声嘶鸣
他们的心思
陈玉楼怎么会不懂呢
一路情形他也看在眼里
只不过此处与其他地方
还真就不太一样
古氐
羌族的后裔
佤族
光是这两个关键词
足够让他们冒险一试了
千年前诸葛丞相平定南蛮
与佤人曾有过约定
佤族世代为汉人
永镇国门
两百多年前
又有南明名将李定国与诸族盟誓
起兵南下西天
搅动天下
这座佤寨世代定居于此
极有可能还记得当年的守门之约以及汉王之誓
陈玉楼赌的就是如此
当然
就算山民们不愿意他们入寨也没事
此行遮龙山本就是为了盗取献王墓多
说多错多
过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那伙计便去而复返
不过和之前的忐忑不同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惊喜
掌柜的掌柜的
刚才我们已经和那位兄弟接触过了
听说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汉人
他特地去请了族长
说只要表明身份就能入寨啊
可以
一听这话
原本还惊疑不定的盗众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此处绵绵山脉
眼看就要天黑了
真要在山里头安营扎寨
危险可想而知
但是进寨子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还能有一口热乎饭吃
是啊
我回来的时候
远远看到一帮人从寨子里出来
还有两位老人似乎地位很高
往河边赶来
伙计飞快的说道
听到这儿
陈玉楼于舒了口气
好
各位先随我一起去拜见一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两位老人大概率是族中的族长或者寨主一类的
他们能够出寨来迎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当即一拍马背
纵身前往河边赶去
其他人也不敢耽误
纷纷追了上来
等越过密林
远远就看到有一条大河横在崇山之间
蜿蜒曲折
宛若一条白色巨蟒
蛇河
陈玉楼站在水边
还未曾接近
便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水气扑面而来
一扫赶路的暑气
蛇河乃是遮龙山冰雪融化之后溪流汇聚而成
在山林之间流淌
最终与澜沧江汇合
而在蛇河对岸
果然能隐隐看见一座老寨子
一眼望过去
不是干栏式的竹楼
就是草木搭建上下两层的鸡笼房
看到这两个明显的特征
陈玉楼心里更加确认
此处必然就是一座佤寨
滇南近百族中
也就只有佤人会居住在这种极有特色的笼房之中
山林多毒物
蛇虫鼠蚁遍地
加上山中多雨
鸡笼房上层住人
底下养些鸡鸭
能够完美适应这种地貌环境
而此刻树冠如云的林荫小路上
两位头发发白的老人一左一右
正杵着木杖赶来呢
除了他们
还有许多年轻人
一个个身强力壮
腰悬短刀
后背竹弓
见状陈玉楼也不敢拖大
从马上一跃而下
将龙驹交到一旁的伙计手中
鹧郭哨几人也是纷纷如此
都下了马站在他身后
两拨人隔河相望
很快
一个神色桀骜犹如猛兽般的男人越众而出
冲着一行人喊了句什么
他们来时也和巴莫学过几句简单的各族语言
但是这会儿听不懂
像听天书似的
陈玉楼虽然也没听懂
不过能大概明白他什么意思
当即抱了抱拳
朗声说道
湘西陈玉楼
今日路过宝地
特来拜见
希望能得应允入寨过夜
真是汉人
他声音不大
但却恰好能让河岸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帮年轻人听得云里雾里
不明就里
但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个老人
眸子却是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低声喃喃着
下颌颤动的胡须已经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邪哥
能确定吗
自汉王和大爷离去
已经有数百年不曾有汉人来此了
旁边的老人神情也是异常激动
之前听到寨子里的山民汇报
说是蛇河对岸来了一帮汉人
他们就惊叹不已
不然也不会亲自出来查探
而他口中的汉王
便是李定国
至于大爷
却是一百多年前深入滇南发现银矿被尊为矿主的吴尚贤
这两人在佤人中地位崇高
深得民心
各个佤族部落里头
多年以来一直流传着幺老李
西老吴的说法
只是从两人去世以后
佤族和汉人之间便斩断了联系
几乎再无往来
马鹿寨又深居遮龙山下
翻越雪峰便是异族外邦他国之境
此处偏僻程度可想而知
除却他们这些古氐羌
古百濮或者百越三苗后裔世代在此居住
数百里内再无人烟
和蛮荒无异
他们儿时就从老一辈人口中听到过汉王南下西天
矿主移山取银的故事
甚至更为古久关于丞相定南的传闻
可是他们如今都已经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了
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
这辈子也不曾见过有汉人来往
更何况这些年轻的后生呢
杵着木杖的老人西古年纪最大
年近七十了
嗯
听着口音倒是像
这放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这年头里头
还是佤寨
七十岁极为少见
而且他在马鹿寨中身份崇高
乃是魔搭
也就是佤寨的巫师
传说之中沟通神灵梅吉大鬼之人
能够为人驱鬼
合婚 安灵
还有念经占卜
除此以外
还兼具寨子里的草医之策
更是本族文化的传承者
如今的佤族还没有文字
族中大事全靠画图或者草绳记载
西古便负责掌管此事
至于旁边的老者
则是这一代的马鹿寨的族长
名为赛梭托格
不过山民们都称呼他为族长或者托格秋达
在佤族中
啊丘达就相当于彝族的阿普是对年迈之人的尊称
就如西古
大家也不会直呼其名
而是称其为西古秋达或者魔巴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