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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六十七集
老关太太也住在钱趟街
为她家挑水只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
老关头小个子大肚子
每天都去盐场小卖店买回一篮子啤酒
他家的院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空啤酒瓶子
像一群怕冷的小鸭子儿挤成一堆儿
每当我挑水从后门进去
老关太太先往我嘴里塞一粒菊瓣小糖
然后我把水倒进水缸
我给她家挑第二担水
在家门后划了一下
水洒了一半
不知道恰好有一半儿糖呢
还是刻意掰掉了一半
不知道太太往我嘴里塞了半半小菊糖
那天呀
我还挑了三担水
他往我嘴里塞了三瓣小糖小菊塘
盐厂供销社有卖
一分钱三块儿
我不好意思为老关太太挑水了
提前埋伏在院子里
等他挑着水桶出了后门
我装作出来突然看见
接过水桶
把水挑到他家后门口
放下之后赶紧走开
不给他往我嘴里塞小菊塘的任何机会
我做好事
不但耽误了干活
还得挨爷爷奶奶的数落呀
爷爷说
哼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挑水浇浇园子呢
奶奶说
你和你爹一样
都是出力不讨好
既然是好事
我就要做到底
那天老关太太也有准备
挑完水非让我当场吃个包子不可
我吃完之后
她问我
包子好不好吃啊
我吃什么都香
再说还是白面儿的
说 嗯 好吃
她又问
你吃没吃出什么馅儿啊
我想了半天
好像是沙子掺了锯末子
还有纸壳子
反正不硌牙也不塞牙
我说
我没吃出什么馅儿啊
老关太太告诉我
哎 这呀
就是用牛骨头剁成的包子馅儿
能把牛骨头一刀一刀剁成包子馅儿
还不得把杀牛婆吓瘫了呀
那一刻
我似乎解除了那半块小菊塘的悬疑
我们班的田苗壮是个孤儿
住在同母异父的哥哥家
后来他搬到学校
和工友住在一块儿
在后桥外用三块石头支小锅做饭
我同情孤立无助的人
和田苗壮成了好朋友
大队照顾他
那年征兵
让他参加体检
当上了海军
他入伍那天
我到公社送行
他入伍后给爷爷寄来一瓶虎骨酒
有人要把田秀美介绍给田苗壮
因为都姓田而作罢
田秀美是五七战士老田的女儿
在生产队干活
许多人对她呀想入非非
我虽然没有醋意
却产生了危机
我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
走出小溪山
哪怕到深山老林当盲流呢
我看过电影智取华山
里面有一句话
自古华山一条路
叮咛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里面有四句话
此处不留爷
自有爷去处
处处不留爷
爷去投八路
我并非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我还有当兵一条路啊
三岁时父亲教我打枪
为我配备过两支真枪
我打伤过邻居家的大白狗
全国这么大
这么多人
我这种经历的也许能有
但肯定少有
我真的应该当兵啊
每当民兵训练搞实弹射击
我的手就发痒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放枪
也许一辈子也没有
春天
空军住杨树房
雷达连到西山喇子拉练
炊事员在老婶儿家做饭
指高粱米饭加辣椒汤
我央求连长让我放一枪
连长只给了我两颗子弹壳
临走前他们把老婶儿家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留下半锅高粱米饭和半盆的辣椒汤
秋天雷达连又到西山拉子打靶
班级组织九个同学提了暖瓶给解放军叔叔送开水
我就是其中一个
为了表示感谢
连长为我们讲解射击要领
每个人打一发子弹
另八个同学全部脱靶
我刚上靶位及瞄准击发
打了个八环
要不是被一只秋猴蚂蚱撞了眼睛
我肯定打十环
连长说我击发果断
奖励三发子弹让我射击
带队的女同学害怕枪声
冲上去一把将我从把位上拉起来
她流着泪恳求连长
省下这三发子弹
消灭三个弟兄
反吧
我以这次实弹射击作为改变命运的契机
无论如何
我年底也要当兵
冬天征兵
还招小兵
我和踊跃报名参加革命大远足一样
第一个到大队报名
大队同意我参加体检
是当贫血主席的父亲起了作用
那天一大早
大西山董泰荣赶了马车送我们几个适龄青年到华同矿医院体检
由于废门钙化点超标
我体检不合格
回来后我还不死心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去公社找武装部长
央求我到西院儿把老叔的自行车推出来
歪歪扭扭好不容易骑到了盐场
官道上覆盖一层白霜
被我和自行车扑腾出歪七扭八的折印和跌倒爬起的脚印
就像人和自行车一路摔跤啊
我一看自行车的前胎瘪了
人也泄气了
老叔越烦我动他的东西
我还非动不可
我动了他的东西还非坏不可
四爷在盐场三队赶马车
家里肯定有气管子
我判断准确
四爷和他家大叔忙了一早上满头大汗
打不进去气
我一看啊
到了半头上
把自行车放在四爷家
准备跑到公社
武装部大叔一下就发现原因了
原来是气门芯上的防尘帽没拧下来
他几下给自行车打足了气
我掏当骑上去
冲出了街门
大国防牌加重自行车像一头桀骜不驯的犟驴子
一路上总撂撅子
我东一头
西一头
南一头
北一头
好不容易到了公社呀
我找到武装部部长
正围着炉子开会
我说明来意
他和蔼的笑了
他说
这个小孩啊
有闯劲儿
能成个好兵
你先在外面等着
开完会后我再和接兵的首长商量
我出去一看
放在门外的自行车不见了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呢
一个来办事的老头告诉我
你的自行车被一个大个子骑走了
我撒腿就往前面追
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出了东门外
我一直追到十几里之外的刘家沟
也把那个人追没影了
等我跑回公社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我一看
自行车还停在原处呢
一个干部到永宁大队送材料
看见门口有辆自行车没上锁
顺便骑走了
我刚离开
那个干部就回来了
将自行车停在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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