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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41集。
草原上左贤王遇刺,
王庭出事,
必将陷入混乱之中。
李弘成身为庆国朝廷驻西凉路军方的首脑人物,
必须快速将此事禀知京都,
同时呢回定州,
坐镇大营,
调配军力部署,
以应对草原上产生了最新变化的局势。
所以第二天他就要离开青州,
但范闲却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青州的风光好,
不是因为叶灵儿,
而是他要等几个人回来之后,
才会真正的放心。
过了好几天,
范闲混入其中的中原商队终于满身风尘地回到了青州城。
算了算时间,
这支商队的行进速度还真是极快,
商队回程时走的道路与范闲撤回的道路不是一条,
反而错过了惊心动魄的追杀。
看到这行商队平安的归来,
范闲的心情放松了些,
他一直很担心因为监察院的动作,
这些来自中原的商人会成为胡人们报复的目标,
没想到胡人在盛怒之下依然能够忍住不对商队动手。
看来海棠这两年在草原上的教化单于对于将来的定夺已经影响了很多人。
紧接着,
一位失去了牛羊,
在草原上活不下去的孤苦牧羊镇也进入了青州城,
只是没有谁知道,
这半年里,
这位孤苦的牧羊人扮演是一个习惯佝偻着身子的哑巴仆人影子也平安归来,
范闲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儿,
只是王十三郎那小子一直没有音讯,
也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
让他十分揪心。
此行草原所谋甚大,
虽然监察院习惯了以阴险的手段对付所有的敌人,
但任何的手段都需要强大的执行者。
如今的范闲呢?
本身就是一位强大的高手,
手下又有影子,
如果不是有这些极为恐怖的杀将,
他就算把海棠和单于引开,
也不可能达成监察院的既定目标。
王庭处的北齐人有影子处理,
而一定要死的左贤王则需要另外一位强者。
范闲一直头痛于此处,
天底下的绝顶高手拢共就那么十几个,
直到很久之后,
他这才试探性的通过抱月楼的途径向王十三郎发出了邀请。
大东山。
事后,
王十三郎一直在东夷城剑庐扶持重伤将死的四顾剑。
只是四顾剑一直很奇妙地拖着未死,
所以13郎呢,
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虽然两年前范闲与王十三郎曾经有过协议,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协议现在是否还有效,
所以这个邀请只是一次试探。
而王十三郎没有对这次邀请回复一字一句,
他很直接地离开了东夷城,
来到了庆国京都,
找到了范闲。
范闲、
影子、
王十三郎三大高手深入草原,
各司其职。
如果从绝顶高手所代表的执行力来讲,
如今的监察院甚至比当年陈萍萍执政时更为恐怖。
也正是因为王十三郎的到来,
范闲才下定了决心进入草原。
因为此人的身份太过特殊,
范闲不想让宫中对自己生出太多猜忌,
所以一路上刻意的遮盖了他的身份,
只是带着他进入商队,
然后分开。
他依旧没有想明白四顾剑被皇帝老子打成了残废白痴,
为什么王十三郎还愿意继续当年的协议,
他来不及想这些,
他只希望王十三郎在刺杀了西胡左贤王后能够平安归来。
数日之后,
范闲终于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消息。
准确来说,
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十三郎的归来。
因为与影子的悄然归来不同,
这位剑庐十三徒的归来惊动了整个青州城。
那日,
烈日高悬于空,
照耀着青州城,
将凛烈的秋风晒得完全没有了任何脾气,
城门处的青砖都似乎要冒烟儿了。
而一个血人就这样走进了青州城的城门。
青州城的军人们警惕地看着那个血阵,
手持长枪将他团团围住,
被这个血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与杀意笼罩,
心生惧意。
这个人穿着一件胡人的皮袄,
如果说被划破了30几道口子的皮袄还算是皮袄的话,
无数的鲜血从那些皮好的洞口里渗了出来,
凝固蔓延,
糊住了全身。
不知道这个血人在草原上走了多久,
那些血水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苍蝇、
蝇蚊正在他的身边飞舞,
看着是异样的凄惨。
青州守军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只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能够从草原中走出来,
一定不是普通人。
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嘴唇上全是血泡,
对着围着自己的军士们开口。
告诉范闲,
我答应他的事情做到了。
收到消息的范闲是疾奔而至,
一把扶住了他,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满心寒意。
此次草原上的行动,
自己负责引出单于与海棠,
海棠终究是不可能对自己下杀手的,
而影子悄无声息的行事,
所冒风险也不大,
真正困难的一环便是王十三郎刺杀左贤王。
范闲不知道王十三郎是怎样在连绵的胡营中杀死了势力庞大的左贤王,
但他只知道对方承诺自己的事儿已经非常完美的完成了。
他抱着昏过去的王十三郎回到了军衙,
一脸沉默地开始替这位猛士治伤。
叶灵儿在他身后递着针刀,
满脸震惊和好奇,
心想,
这个被砍了30几刀的监察院官员究竟是谁呢?
怎么这样还能活下来呢?
不知道为了什么,
王十三郎从那个雪夜第一次出现,
便开始信任范闲,
不然他此时也不会在房间内睡得有如一个婴儿一般。
范闲怔怔地望着床上昏迷的年轻人,
挠了挠头,
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来形容此时自己的情绪。
盆子里呢,
是血水,
不仅红艳艳,
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儿。
为了将十三郎身上那件皮袄脱下来,
便费了范闲极大的功夫,
皮袄内外的血早就这凝结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混着,
草原上的风沙就像是胶水儿一样,
牢牢地粘在了王十三郎的身体上。
喂,
十三郎吃了些药,
挑破了已经封住的伤口,
挤出了内里的脓液,
重新呢缝好几道在路途中裂开的伤口。
待做完这一切,
范闲已经累垮了,
无力地瘫坐在床边,
愣愣地看着这个家伙。
虽然吃了***,
陷入了最深的昏迷之中,
可肌体上的痛楚依然让十三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东夷城剑庐的关门弟子,
面相生得极为清秀,
尤其是那双眉,
此时皱得格外好看,
就像是在沉思人生问题的哲学家雕像。
范闲摇了摇头,
将手中的剪刀与绞针扔进了盆内,
伸了个懒腰。
救人的过程中,
他细细地数了数,
十三郎身上一共有38处伤口,
全部是刀伤,
而且呢,
全部集中在身体前半的躯干。
关于伤口全在身体的正前方,
军营故事里边有很多种说法。
十三郎用自己的勇猛与强悍完美的印证了这些说法,
他是一个人,
对着无数把刀正面冲了出来。
范闲怔怔地看着他。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十三郎刺杀左贤王冲出连绵胡营时的厉杀景象,
但那一道道凄惨的刀口,
似乎都在讲述着十几天前在草原上发生的一幕幕。
上一次受着一位遍体鳞伤的伙伴儿是什么时候呢?
应该是在北齐上京城,
撕开那名公子的白袍时,
范闲看着床上的王十三郎,
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
将他和言冰云产生了一个人。
只是今天王十三郎受了伤,
比言冰云更重,
而且范闲清楚,
这两个人与自己的关系也大不一样。
言冰云是自己的下属,
自己的臂膀,
但他更是庆国的忠臣,
而十三郎两年投靠自己,
却是基于东夷城的利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昏迷中的王十三郎,
心中有些不解,
难道承诺这种东西对于世间的某些人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甚至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吗?
范闲皱起了眉头,
昏迷中的王十三郎也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人生得都好看,
只是十三郎比范闲要少了两分冷峻之意,
多了三分可亲之色。
尤其是在昏迷中,
更有天然稚气流出,
两人同时皱眉,
此景甚妙,
房外传来倒水的声音,
叶灵儿接过了一盆热水,
重新的走入屋内,
将毛巾打湿稍许,
然后坐到了床边,
小心翼翼地替王十三郎擦去身上的血污。
只是此人身上伤口太多,
竟是半天都找不到下手的角落,
38刀也不知道你让他进草原做了些什么?
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先前给范闲打下手的时候,
叶灵儿真的是被惊呆了,
一方面是惊叹于范闲出神入化的医术,
一方面呢,
则是震惊于床上伤者的伤势。
被叶灵儿的话惊醒,
范闲从沉思中摆脱出来,
牵动唇角,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不是监察院的官员。
叶灵儿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其实呢,
他已经猜到床上躺着的伤者身份肯定不一般,
不然范闲也不会把此人的消息暂时封锁住,
而且还要劳动自己这样一位尊贵的王妃亲自打下手。
范闲从他的手中抢过了湿心,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叫王十三郎,
东夷城的人,
他就是王十三郎,
难怪会如此壮勇。
你听说过他,
你不要再奢望能够瞒住他的消息。
过不了两天,
陛下就会知道他在草原上插了一手,
你好好想一下怎么解释吧。
范闲苦笑,
向陛下解释,
倒也不怕东夷城要往哪边倒,
终究还是四顾剑临死前的一句话,
自己呢,
和王十三郎的关系弄得好一些,
陛下想必也不会太生气。
他只是好奇,
叶灵儿为什么表现得对王十三郎很熟悉呢?
虽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曾经当过你大半年的属下,
但军方很多人知道监察院曾经有过一位很厉害的人物。
那年大东山叛乱。
陛下被围困在山顶上,
杉虎率领征北军亲兵大营攻山,
杀的禁军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这位王十三郎悍勇,
一夫当关,
只怕山门早就被破了,
听说他后来还挡了叔祖一掌,
当日这个人给禁军留下的印象太深,
叶灵儿的叔祖就是大东山事后复又飘然无踪的大宗师叶流云。
范闲闻听此言,
愣了愣,
回头看了看昏迷中的十三郎一眼。
他这种勇猛的性情,
如果放在军中。
只怕必成难得一见的猛将。
他却不知道,
两年前,
北齐一代名将上杉虎对于山门处的王十三郎便有这个评价。
过了数日,
王十三郎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位剑庐幼徒的体内蕴含着何种力量,
伤势竟然恢复得极快。
在他醒来的那一天,
范闲压下心头的喜悦,
很直接的问道,
你是东夷城的,
将来这般替我卖命,
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王十三郎离开了东夷城,
重新来到范闲的身边,
自然是因为雪夜里的那个承诺,
但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承诺。
他沉默半晌,
苍白的脸上那双浓如重剑的眉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师傅已经挺不住了。
范闲默然四顾,
剑的死亡是所有人都意料到的事儿了。
在世人的心中,
这位东夷城的大宗师应该在2年前便死了,
结果呢?
谁也没想到,
天底下最厉害的白痴竟然能够拖了2年,
拖得所有人都心力憔悴,
难堪其荷,
甚至天下人似乎都在期盼着他的死亡。
只是这句话从王十三郎的嘴中说出来,
又代表了另外一种意味,
范闲知道四顾剑的时日无多,
东夷城必须马上决定将来的道路要怎样走。
而十三郎这次进入西凉路,
替范闲立下如此大功,
自然也是四顾剑的安排。
你师父是个大白痴,
我觉得你很有可能继承他。
成为天底下第二大的白痴,
你和海棠一样,
都是孤儿,
何必为了守护这种无谓的字眼,
抛了自己的头颅,
洒了自己的热血呢?
王十三郎有些困难地笑了笑,
他知道范闲这句话看似嘲讽,
实则却藏了几丝关切,
如果不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范闲是无言以对。
王十三郎最后说道。
师父临终前想见你一面。
范闲的心头微惊,
马上平静下来。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摇摇头,
陛下不会让我接受东夷城的事情。
王十三郎知道他为什么摇头,
如今范闲在主持西凉路之事,
如果日后连东夷城也通过他的手收进了庆国的怀中,
功高虽然不至于震主,
却也让庆国皇帝有些难办。
为了防止君臣之间的失衡,
庆帝想来应该不会让范闲处理东夷城之事。
不要把事情想得过于美好,
剑庐明年春天开炉,
师傅的意思只是请各地的宾客见礼。
按王十三郎说的话,
四顾剑大概没几天日子好活了。
庆历十年春天,
剑炉开炉,
或许便是这位一代剑圣最后一次在人间展现风采。
各地来了宾客。
是包括北齐来的客人。
范闲笑了起来,
他知道四顾剑这老小子在想什么,
大宗师去后,
东夷城根本无力自保,
必须择一根良木休息,
请自己和东夷城的贵人们前去观礼,
自然是要看着天下两大势力谁开的价高,
谁的诚意足。
当然,
东夷城早已经向范闲付出了他的诚意,
这个诚意就是王十三郎三年前那个雪夜里字字如铁道来的诚意,
是王十三郎用鲜血写就的诚意。
如果你师傅要求太多,
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罢了,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
他发现王十三郎并没有注意到,
而是目光透过了窗子,
投向了院内的某处。
范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见了一身淡黄衣衫的叶灵儿。
叶灵儿此时正坐在暮色之中,
一脸平静地望着院外孤伶伶的秋树,
显得格外的落寞。
十三郎的目光很柔软,
很寂寞。
或许是草原上的风沙血雨让这个温柔却壮烈的男子开始体会到生命的另一个侧面,
他轻声地说道,
这位姑娘很寂寞。
他,
他是叶灵儿,
我,
我的徒弟,
他的寂寞是我和他所有的亲人一起犯下的错。
哦,
对了,
你昏迷的几天,
都是他在照看你。
王十三郎未曾回头,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叶灵儿的侧影,
像是在欣赏一个极美丽的景色。
范闲忽然想到雪夜里与十三郎的第一丝相遇,
他用的是铁相的名字,
号称自己要去抱月楼看尽南庆的美人,
唇角呢,
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想起了一些词句,
一些人。
你静静地看着窗外,
我默默地看着你,
暮色牵着你,
我体味温柔的寂寞。
范闲缓缓摩娑着腕上的珠串,
仿佛又回到了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