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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
再说到那赵姨娘气冲冲的闯进园子
正是一头火
正遇见了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
问她哪去
那赵姨娘便说
你瞧瞧这屋里
连三两日进来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的掂人分量放小菜儿了
若是别一个我还不恼
若叫这小娼妇捉弄呢
还成个什么
那夏婆子听了正中下怀
便忙问何事
赵姨娘便悉数将芳官以粉作硝
轻侮贾环之事说了
夏婆子听了便道
我的奶奶
你今儿才知道这算什么事
连昨儿这个地方他们私自烧纸钱
宝玉还拦到头里
平日里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来
就说使不得
不干不净的东西忌讳
这烧纸倒不忌讳
你老想一想
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
你老自己撑不起来
但凡撑得起来
谁还不怕你老人家
如今我想趁着这几个小粉头恰不是正头货
得罪了他们也有限的
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扎个筏子
我在旁作证
你老把威风抖一抖
以后也好争别的理
便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说你老的
赵姨娘听了这话一发有理
便说
烧纸的事我不知道
你却细细的告诉我
夏婆婆子便将前事一一的说了
又说
你只管说去
倘若闹起来
还有我们帮着你呢
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
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
可巧宝玉听见黛玉在那里
便往那里去了
芳官正与袭人等吃饭
见赵姨娘来了
忙都起身笑让
姨奶奶吃饭
有什么事这等忙
赵姨娘也不答话
走上来便将粉照着芳官的脸上撒来
指着芳官骂道
小淫妇
你是我银子钱买来学戏的
不过娼妇粉头之流
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
我都会看人下菜碟儿
宝玉要给东西
你拦在头里
莫不是要了你的
拿这个哄他
你只当他不认得呢
好不好
他们是手足
都是一样的主子
哪里有你小看他的
芳官哪里经得住
这会儿一面哭一面便说
没了硝
我才把这个给他的
若说没了
又恐他不信
难道这不是好的
我便学戏
也没往外头去唱
我一个女孩家
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
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
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呢
袭人忙拉他
说羞护说
赵姨娘气的便上来打了两个耳刮子
袭人等忙上来拉劝
姨奶奶别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
等我们说他
芳官挨了两下打
哪里肯依
便撞头打滚
泼哭泼闹起来
口内便说
你打得起我吗
你照让你那模样再动手
我叫你打了去
我还活着
便撞在怀里叫他打
众人一面劝
一面拉他
晴雯悄拉袭人
别管他们
让他们闹去
看怎么开交
如今乱为王了
什么你也来打
我也来打
都这样起来还了得了
外面跟着赵姨娘来的一干人等听见如此
心中各个称愿
都念佛说
阿弥陀佛
也有今日
又有那一干抱怨的老婆子
见打了芳官
也都称心如意
当下藕官
蕊官正在一处作耍
湘云的大花面葵官
宝琴的豆官两个闻了此信
便慌忙找着他们两个
芳官被人欺负
咱们也没趣
气的大家破着
大闹一场
方争过气来
这四人终是小孩心性
只顾他们情分上义愤
便不顾别的
一起跑入怡红院中
豆官先便是一头
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摔了一跤
那三个也便涌上来
放声大哭
手撕头撞
把个赵姨娘裹住
晴雯等一面笑
一面假意去拉
急得袭人拉起这个
又跑了那个
口内之说你们要死
又委屈
只好说这没理的是如何使的
那赵姨娘反没了主意
只好乱骂
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抱住左右手
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四人
只说
你只打死我们四个就罢
芳官直挺挺的躺在地下
哭得晕死过去
正没个开交
谁知晴雯早遣了
春燕回了探春
当下游市里玩
探春三人带着平儿与众媳妇走来
将四个喝住问起缘故
赵姨娘便气得瞪着眼
粗了筋
一五一十说个不清
尤李两个不答言
只喝禁他四人
探春便叹气说
哎
这是什么大事
姨娘也太肯动气了
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
怪到丫头们说
不知在哪里
原来在这里生气呢
快同我来
尤氏
李纨都笑说
姨娘请到厅上来
咱们商议
赵姨娘无法
只得同她三人出来
口内犹说长道短
探春便说
那些小丫丫们原是些玩意儿
喜欢呢
和他们说说笑笑
不喜欢便可以不理他
便他不好了
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
可饶恕就饶恕
不饶恕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
给他去责罚
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
失了体统
你瞧周姨娘
怎么不见人欺她
她也不寻人去
我劝姨娘且回房去
煞煞性儿
别听那些混账人的挑唆
没得惹人笑话自己呆
白给人做粗活
心里有二十分的气
也忍耐几天
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
一席话说的赵姨娘闭口无言
只得回房去了
这里探春气的和尤氏李纨说
这么大年纪
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
这是什么意思
也值得吵一吵
并不留体统
耳朵又软
心里又没有计算
这又是那起没脸的奴才们的调停
捉弄出个呆人替他们出气
这探春哪是一眼就看出赵姨娘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心里呢
是越想越气
因命人查是谁挑唆的
媳妇儿们只得答应着出来
相视而笑
都说是大海里哪里寻针去
只得将赵姨娘的人
并园中人唤来盘诘
都说不知道
众人没得办法
只得回探春
一时难查
慢慢访查
凡有口舌不妥的
亦总来回了责罚
探春听闻
气渐渐平复
方八可巧艾官便悄悄回探春说
都是夏妈和我们素日不对
每每的造言生事
前儿他来藕棺烧纸
幸亏是宝玉叫他烧的
宝玉自己应了
她才没话
前儿我与姑娘送手帕去
看见她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
嘁嘁喳喳的
见了我才走开了
探春听了虽知情弊
也料定他们皆是一党
本来呢
也都是淘气异常
便只答应着
也不肯据此为实
谁知那夏婆子的外孙女儿姐儿便是探春处当差的
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呼唤人
众女孩都和他好
这日饭后
探春正上厅理事
翠墨在家看屋子
因命蝉姐出去叫小丫买糕去
蝉姐便说
我才扫了个大院子
腰腿生疼的
你交给别人去吧
翠墨笑说
我又叫谁去
你趁早儿去
我告诉你一句好话
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
防着些
列位听友您道这翠墨
究竟有何话告诉蝉姐
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