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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二十三集
遇上好潮好天气
太南也去赶趟海
那天他带小叔
姐姐和我去青石县
捡了半筐小坠螺回家
我们光脚走在青石县外面的海滩上
脚下是一层黑黑的沉甸甸的铁沙子
沙包上有四个水泥基座
据说当年小日本想在这里淘沙炼铁
因战败而放弃
我们从石门进入老牛圈
在流沙里发现一块锈铁疙瘩
小树往下一拽
流沙向内呼隆一声塌落进去
露出一间神秘的房子
原来锈铁疙瘩是锈锁
我们顺小窗户窟窿往里面看
地上还有一堆木炭
我人小
钻进窗窟窿
进到小屋里
把木炭一块块往外扔
太奶装了一筐
我发现墙旮旯里放着一挺电影里日本鬼子那种三条腿的大机关枪
上面生满了疙瘩琉球的铁锈
我大声喊
枪 枪
太乃大惊失色
让我快出来
小叔吓哭了
哭声像从坟窟窿里发出来的
格外渗人
我顺手拿了两发裹满铜锈的子弹
钻出了窗窟窿
小叔看见子弹吓得窝头就跑
父亲干完活回家看过子弹
带铁锹领我来到老牛圈
他挖开小门进到房子里
拖出内挺重机枪
还有几箱生了铜锈的子弹
父亲说
这是日本九二式重机枪
赶紧去大队报告主杨树房空军雷达连开来辆汽车
过不去沙岗子
停在了于连军家房后
公社大队都来人了
用牛车把重机枪和子弹拉到小西山
装上汽车拉走了
小溪山和大西山老人们都去接受调查
也没弄清楚日本人是什么时候盖的小房子
放挺重机枪干什么用
白成泰受了半年审查
他也不知道小房子被拆除
驻杨树房空军部队雷达连正式接管了望海楼
我家的静玲儿是郝振东家
我们叫他大爷
大爷不到四十岁
罗圈腿
鸡胸脯
浑身紧紧绷绷小鸡皮
脸上生满浓密的络腮胡子
像一只成了精的海耗子
他见了人灿然一笑
满脸皱纹密密匝匝
陌生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说八十岁都有人信
大庆油田的王敬喜恨不得一拳头砸出一口油井
把平油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
可王进喜同龄的郝振东大爷
挑小挑儿卖虾皮
也恨不能一下就挑回一座金山
把贫穷的帽子扔到西北海里面的老石礁上面
王进喜跳进泥浆池里面
用身体搅拌泥浆制服井喷的壮举
几年之后才能发生
郝振东已经在南洪子跋涉了好几年烂泥了
每天往返两趟百十里地
到西南海车家河子挑虾皮倒买倒卖
别人卖虾皮呀
经过老李大河时
让花枝笼子浸透水
冒充湿漉漉的拉锅沿儿
到集上多卖一倍的钱呢
郝振东挑回货真价实的拉锅沿啊
不赔钱就算挣钱了
别人一天挑一趟虾皮
累得爬不起炕
郝振东一天挑两趟虾皮
还得浇半宿的芸豆
在王进喜被誉为铁人称号之前
他已被大伙叫了好几年小铁人了
别人卖虾皮挣了钱
都在永宁城下顿馆子
他卖完虾皮
让大娘做一大锅的萝卜丝子高粱面片汤
全家人跟着沾光啊
大人孩子围坐在小康桌的室外
喝的噼里噗噜响
每当这时
小铁人儿噼里噗噜小嘴说
淡了 对对对
随即
他把碗里的面片汤哗啦一声倒进大盆里
全家人都把碗里的片汤哗啦哗啦倒进大盆里
大娘赶紧下地抓一大把咸盐
刷一下撒进大盆
再用勺子搅匀
全家人重新盛疙瘩汤吃饭
除了噼里扑噜响
还噼里扑噜的往地上吐咸盐粒儿
蹦到猫屎碗上
当的一声响
蹦到铜盆上
当的一声响
小铁人啊
铁嘴钢牙
嘎嘎嘎嘎
嚼咸盐豆子就像嚼崩豆
盛夏时节来到了
土豆和芸豆下来了
小西山的好日子也到了
大娘到南关园大园摘回一大筐的芸豆
再到街上园子里刨回一大筐的土豆
她掐完芸豆
再用王衣子擦净土豆皮
放进大盆里像洗衣裳一样搓洗
她刷锅烧火
从坛子里舀一勺猪油放进锅底
用葱花 盐
大酱爆锅
把芸豆和土豆倒进锅里
用铲子翻炒半天
再添水糊饼子
放锅叉糊地瓜
他盖上锅盖
用抹布将缝隙堵严实
烧火呱嗒呱嗒拉半个小时的风匣
在这个季节里
小西山家家户户的女人们都按这套程序做饭
妈妈也是这样做饭
我却独对郝振东家大娘做饭感兴趣
郝振东的大儿子郝文贵坐在外屋地小板凳上吃芸豆
梁上的燕子扑叽一声拉了泡血粪
落在了郝文贵的胳膊上
他用手一抹
照样大吃芸豆
那天午饭啊
他吃了四大碗的芸豆
郝家的头三个孩子都是闺女
大闺女叫箱子
没镶住
二闺女叫全挡子
没挡住
三闺女叫格子
才格住
第四胎生了个儿子郝文贵
小名啊
叫贵子
郝文贵比我大四岁
我的小人书都被他借去了
往回要啊
就打他
有个神秘的黑色小木箱
里面全装着我家的小人书
我家的三国演义的扉页上盖着董云成印章
他也借去不还了
郝文贵木讷笨拙
见了人一边用手挠腮帮子
眼睛一边直勾勾的看
他从小就干活
十根手指头弯曲
关节粗大
就像写毛笔字
顿笔过渡
上大楷课时
他拿毛笔就像府里
运笔就是汤地
写字时啊
手发抖
他写的毛笔字勾勾巴巴
刺刺歪歪
就像砍下一堆堆老枣树的求枝
尤其是在落笔拐弯处
还鼓起一个大包
仿佛患了大骨节病
他醉打处上大楷课写毛笔字比干活都累呀
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字深得校长董泰元的赞赏
说有筋有骨还有劲儿
课堂上
校长让他用毛笔蘸饱了墨水到黑板前演示
从此后
郝文贵极其盼望上大楷课
翻开他的大楷本
每个字下都画着两个红圈
像每只母鸡都下了双黄蛋
郝家的四女儿小鸭蛋儿和我同岁
长得也好看呀
我俩经常在一块玩儿
有人问小鸭蛋儿
你长大了给谁当媳妇啊
她说董云成家小小子儿
郝振东家大娘和妈妈还半真半假的提过
说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
我们两家处的很好
过年杀猪相互送猪肉血肠
烩萝卜片子
那天在后园
鸭蛋儿的一只精虫狼子被我捏死了
我俩反目为仇了
他骂我的爷爷外号大虎
我骂他的爷爷外号是瞎子
我还给他爹郝振东娶了个南辕北辙的外号
叫郝振西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的原创
却捅了个马蜂窝呀
郝家几个闺女都动口了
妈妈刚好三天没打我借此机会啊
大过一次手瘾
她领我到郝家赔礼道歉
两家人又和好如初了
他大兄弟郝珍庆祝对门娶了大西山董家老闺女
我们叫她老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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