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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集
先前宋延请了大夫
给他服用了安神药
已经安置在太平胡同那宅子里睡下了
韩陌捏着下巴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
他身上的银票是袁清留给他的
他既然脑子不好
为什么能独自揣着这么多银票在身上还安然无恙
再者
他偷偷摸摸想去龙泉寺做什么
银票的事儿
只能等到他醒来之后再去审问了
龙泉寺那边
我已经让杨佑安排人看守着
没有惊动任何人
窦尹交代完
又走到榻旁
把方才正看着的一叠卷宗搬过来
我先前让人去查了查龙泉寺的底
倒是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眼下这龙泉寺建庙还不过三十年
前身也是一座寺庙
但是在多年之前被烧毁
三十年前得朝廷批准
把这寺庙重建
而建好之后的第一任方丈
也就是如今的方丈
就是慧明的师父圆净
他姓薛
薛
嗯 对
窦尹抻了抻身
薛容的薛
韩陌顿了片刻
你好像有言外之音
窦尹经把卷宗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薛容的祖籍是山西
他是入京为官之后
这才携妻儿在京定居的
薛容与这圆净有无关系
这事并不清楚
但是两年前薛家出事之后
圆净也去了四处游方
当然了
除了时间上有点微妙之外
此外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韩陌翻开卷宗
溜了几眼后交代
明日把薛家各支子嗣弄清楚
看看他们当中是否有人出家
且与这圆净特征符合
窦尹点头
此事让杨佑去即可
杨佑从旁应下
韩陌又抓了两颗核桃吃着
看着一旁的酒壶抓起来就要倒
底儿都朝了天
也没有倒出来
他晃了晃
再拿点出来
宋延顿了下
随后拖来杌子
挨着他坐下
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
韩陌的目光在半空乱晃
就是突然间
怪犯酒瘾的杨佑听到这儿
立刻招来了门外闲唠嗑的田颂
喂 你说说
到底怎么回事
田颂眼珠子咕噜噜的在韩陌的身上圈了两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觉得世子口中的苏姑娘跟过去相比不一样了
就比如世子先前说苏姑娘很柔弱
让苏大人对她好点儿
还说苏大人要是对苏姑娘不好
世子就得护短
这话啪的在屋里炸出了花
宋延当先提高了音量
我没听错
你说他柔弱
韩陌的脸板的像块铁板
烧红的铁板
他那小胳膊小腿跟我一比
难道不算弱吗
大伙都愣住
杨佑一拍大腿
催着田颂道
去拿酒来
再去弄点瓜子花生
韩墨陌道
干嘛
有戏
杨佑拖着杌子坐下来
这分明就是有戏
韩陌踹他的杌子
你还想看我的戏
可是我也觉得你很不对头啊
窦尹也道
你刚才自己说有心事
宋延问起你来
你又说没有
抓起壶来就喝酒
听到田颂提起苏姑娘
你还来劲了
这关键是这句说苏姑娘柔弱
你真的很反常啊
你从来都是说她彪悍
刁钻 狡猾 可恨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
是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韩陌噎着气
只顾瞪着他们
脸都红了
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
宋延捏下巴
看你这心虚的样子
莫不是把苏小姐给冒犯了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韩陌觉得有被侮辱
那又是怎么了
你这婆婆妈妈的
痛快说出来
就是出了事
咱们也好赶紧想办法
给你出出主意啊
就是
旁边的人都看得急死了
而韩陌被他们催的一口气提起又沉下去
这沉下去又提起来
最后
他从探着脑袋瞅进来的护卫们炮轰了过去
瞅什么瞅
去干活
护卫们一哄而散
包括飞快把酒送来了的田颂
报下
里面没有别人了
他面前这铮铮亮的六只眼也怪扎眼的
韩陌把酒满上
瞅他们一眼后
抚了一抚后脑勺
他借着支起身子的动作
清了清嗓子
其实真没什么
就是先前我在屏风后全程听完了他们父女俩的对话
心里头忽然怪怪的
他们说了什么
窦尹不慌不忙问道
只是他们那些家务事
主要是苏
苏大人跟苏婼的母亲
韩陌拿着酒杯
三言两语的就把事由概述了一遍
由于内容着实是出乎大伙的意料
他话语中对苏绶称呼的改变
也不算什么值得特别揪出来的讨论点了
三人消化完
杨佑道
就算这事儿是有点离谱
那苏大人对妻子女儿干的不叫人事儿
这跟世子您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您怎么会心里头怪怪的
韩陌道
我就是在想
造成苏婼她母亲的悲剧的原因是什么
杨佑懵然地望着他
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
原因就是有人暗中使坏呀
这不明摆着吗
连苏大人自己不都说有人把他们一家四口都当成了棋子
话是这么说
但就算没有人使坏
难道苏婼的父母就不悲惨吗
苏
苏大人明明很喜欢谢家的小姐
却因为谢家的图谋
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要与妻子保持距离
免得被他们所利用
可是事实上
苏婼她母亲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
我是说如果
苏大人要是早早让苏婼母亲知道他的心
她母亲就是最后被人害了
也不会留有遗憾吧
三个人像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勾引道
嗯
你说的很有道理
苏夫人付出了这么多
却是换不来丈夫的一丝温情
她肯定是失望的
但是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的话
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跟我没关系
韩陌喝了一杯
我说了
我没事
你们别管我了
窦尹笑了下
坐下来
没关系的话
你还纠结什么呢
这分明就是有关系
而且关系还不小
宋岩跟着坐下
所以有人是想打抱不平
要护短
我可没这么说
韩陌杵酒
我活腻
我伸伸手管他的家务事
他不让我动手
我擅动
他不得把我给撂翻了
窦尹招呼杨佑再拿上几个杯子来
斟着酒说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陌看着帘子外面深沉的夜色
忽然就悠悠的沉下了一口气
当时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好投入
苏婼说到他母亲时
脸上却是不甘和痛苦
他爹也没好说到哪里去
虽然始终没有爆发
也不过是眼泪在维持体面罢了
当时我都有忍不住上去狠狠骂他几句的冲动
可是再怎么骂
斯人已逝
时光都回不来了
失去就是失去
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拥有
我就是觉得太不值
为了所谓的原则
这样的做法真的是聪明的吗
父女俩说的话
他是一个字也没有落下
当时没有发出声音打搅
一半是因为听从了苏婼的安排
而另一半则是他自己也跟着沉浸了进去
以至于后来那些情景和声音都还在他的脑子里头嗡嗡的响
窦尹把壶放下
然后靠入了椅背
这聪不聪明
见仁见智吧
但是你要是不想承受失去又后悔的痛苦
你就该以苏大人为鉴
韩陌蓦然间看了下他
然后胡乱的在脸上摸了把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世子该出手时就出手
赶紧上苏家提亲呢
杨佑着急
脾气可忍不住了
你都看上苏小姐多久了
你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胡说
我跟他不过是大伙一块办正事
提什么亲
韩陌大力的挥摆着手
整个身子都在反抗
表情更是鄙夷的要死
但是一张脸却是越来越红
红到最后
简直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可是面前的三个人仍旧笑眯眯的望着他
就好像比他自己还清楚他自己似的
他只好端起杯子又灌了一杯
然后站起来就走
宋岩在他的身后道
人家家务事你都这么上心了
因为他父母的事还在这儿举一反三
还不承认
骗谁呢
你要不是心里慌
担心自己变成第二个苏大人
将来人走了
明白话也没有给他说一句
至于在这抓耳挠腮的吗
韩陌顿一顿
然后脚步加快
跟被人追似的迈下了阶梯
而杨佑追到了门口
袁清
那青梅就在太平胡同
苏姑娘平日也在那宅子里做活计
世子明儿去的时候把苏姑娘邀上啊
顺便把您的心思跟姑娘讲讲
天有不测风云
谁也不知道明太阳一出来会发生点什么事
您千万别步苏大人后尘
干出些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声音飘荡在花园里
随着风月打转
而韩陌已经跑没了影儿
不管是什么年月
苏家廊下的灯总是会从入夜一直点到天亮
为了侍候好晚归的主子
下人们也是必须等到人都回来才能归屋
苏绶出了烟雨胡同
一路沉默着直奔回府
进了正院
廊下守候的下人立刻迎上
他摆摆手
直接进到书房
随后反手将门啪地关上
正房里还没有睡的徐氏闻声响
披衣走出来
探手看了看苏绶的背影
边问下面的人
老爷怎么了
小的不知
书房里指点了一盏灯
昏沉的光线下
苏绶后背紧贴着门板
一口气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吸上来
又吐进到了夜幕里
直到没了痕迹
他才直身走到了书案后
把一直紧攥在手上的谢氏留下的起居簿子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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