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集。
过了许久,
陆弃收拾残局,
不无担忧地看着面色绯红、
显然沉浸在余味中没回过神的苏清欢。
悠悠肚子有没有疼?
苏清欢觉得脑子中有万千烟花炸开,
现在不知今夕何夕,
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来,
嗯,
爽了啊,
你再怎么说话,
信不信我打人了?
说正事儿正事儿啊。
没事儿,
奴伺候的大爷可舒服?
大爷赏一个,
赏你一巴掌,
谁伺候谁?
陆弃伸手在她掌心轻拍了一下,
刚才虽然情动,
即使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他都小心翼翼的顾及着她的感受,
不敢梦浪。
我从前不觉得这事儿有多大乐趣,
可怀孕之后竟然觉得还不错。
哎呀,
完了完了,
我学坏了,
你等着,
等生完孩子再跟我说这话,
到时候别求饶。
分开,
鹤铭,
你对我最好啦,
说软话晚了。
两人笑闹着,
心有灵犀的谁都没有提起各自谈话的事情。
此刻,
贺长楷正在跟世子说话。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
从小我就定下了你的名字,
对你寄予厚望,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努力的,
你和你表舅今后这很好,
我的所有东西将来都是你的,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对吧?
我知道父王卧薪尝胆多年,
只为成就大业,
我一定以大业为己任,
成为您的助力,
也会替您笼络人才,
好跟着你表舅读书,
其舍都不能懈怠,
是我把银光留给你,
让他护卫你安全,
是多谢父王世子心里发冷。
银光是贺长楷的心腹,
把他留下来到底是护卫还是监视?
第二天,
陆老王妃和贺长楷一行浩浩荡荡离开,
而陆弃也开始准备上京事宜。
周际带着周蓝雪搬了进来,
苏清欢这才发现,
他们的行李多得有些吓人,
浩浩荡荡20几辆车,
装了小道牙尖、
挖耳勺,
大到浴桶、
床褥,
这些东西无一不精致讲究。
也许是看出苏清欢的咋舌,
周兰雪苦笑道,
你小舅舅一直觉得亏待了我,
所以这方面格外上心,
想弥补我,
但是又哪里是能弥补得了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有子万事足,
多亏了你小舅母,
你又来了,
咱们不都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
不提不提,
大恩不言谢。
我心里都记着陆弃今日有事去见地方官员了,
所以中午也不在府里吃饭,
周兰雪便留苏清欢在自己这里吃。
你小舅舅搜罗了许多大厨,
你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我现在胃口极好,
若不是你跟我说克制,
我都恨不得吃三碗饭,
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要点一道大菜佛跳墙,
不过要准备,
今日是吃不上了。
周蓝雪请客自然想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苏欢就任性的大开口了。
不一会儿,
周际从外面回来,
看见苏清欢在眼珠子转转,
定了主意。
他先是若无其事的问两人在谈什么,
听说在说吃食的时候,
他笑着开口道,
想吃佛跳墙还不容易啊,
燕赤爆肚身什么都是现成的。
对了,
我想起昨日还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些南边才有的各色果子,
保证你没吃过。
苏清欢一听是南方水果,
娇俏一笑,
您这么说我还真不服气了,
一定得见识见识。
开玩笑,
榴莲、
山竹、
菠萝蜜、
释迦芒果、
火龙果。
还有他没吃过的,
那咱们就看看,
不说别的,
那麝香猫果你肯定没吃过,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
或许见过只没听过呢,
拿来看看便知道。
周兰雪眉眼弯弯,
相公,
你又捉弄人了。
秦欢,
你不要理你小舅舅,
那麝香猫果,
别看名字里带着香,
其实臭不可闻。
苏清欢顿时明白过来,
这多半就是榴莲了,
闻着臭,
吃着香,
当地人是这么说的,
咦,
你怎么知道?
不可能啊,
我就没见中原人见过,
你是不是想成了臭豆腐?
别说,
还真是差不多。
若是我没猜错,
这麝香猫果是黄色的,
外面的壳像狼牙棒一般,
成熟的时候会裂开。
小舅舅,
我说的可对?
想到榴莲那香甜的口感,
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周兰雪惊讶的看着苏清欢。
你当真见过呀?
非但见过,
还十分喜欢。
鹤铭媳妇果真见多识广啊。
走走走,
我带你去看看,
你若是果真喜欢,
我都送给你。
蓝雪,
你受不了那气味儿,
别熏着孩子在屋里休息,
别去了啊,
我们去,
去就来。
周兰雪没有察觉到异常,
点头答应。
苏清欢却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若是她喜欢周际,
完全可以让人把榴莲送到她屋里,
但是她貌似有意隔开蓝雪。
莫非他想嘱咐自己什么?
他是陆弃的小舅舅,
对陆弃有大恩,
也没有理由害她,
所以苏清欢略一沉吟,
就答应下来。
周际带着苏清欢出门,
苏清欢身后跟着白苏和白芷。
等到周际七绕八绕,
待苏清欢到了花园的僻静处时,
苏清欢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舅舅,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走得这么远,
我都有些累了。
你看出来了。
周际挑眉带着些许惊讶和赞许看着他。
苏清欢微微点头,
把自己的理由说了,
而后又道,
小舅舅是想问我关于小舅母的情况吗?
除此之外,
他想不到周际想和她单独说什么,
不是关于鹤鸣的事情。
苏清欢愕然,
嘴唇微张,
看着他,
顿了片刻道。
您请讲。
他脑海中有很多念头在翻腾,
周际是陆弃的长辈,
要教训自己什么吗?
鹤鸣的母亲是我的五姐,
也是我唯一的同母姐姐。
周际负手而立,
微微仰头看着远方,
夕阳西下,
像个红色的大球挂在山顶,
染红了半边天际。
他的声音微凉,
眼神怅惘伤感。
我的母亲。
也就是鹤鸣的外祖母生下我后并没有多久就离世。
所以我是五姐带大的,
后来她嫁到昌平侯府,
我就在后面追着轿子跑,
一边哭。
边喊。
想让他回来。
那年我10岁。
后来我常常忍不住想,
小孩子是有灵性的。
我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看破了冥冥之中的天意?
直到五姐。
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啊。
但是那时候我虽年幼。
却知道五姐是真心喜欢那混蛋,
他是笑着嫁入侯府的。
可是婚后我去看她,
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她一直对我笑,
跟我说她过得好。
我却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撒谎。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我觉得。
自己要成为他的倚仗。
婚后四五年,
他终于有了身孕。
那时候我已经长大,
却见她已然不容易。
但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
我去看过她。
那时候。
他抚摸着肚子,
跟我描述鹤鸣在她肚子里动的情形,
满眼都是姜为人母的高兴。
他告诉我。
有了孩子,
日子就好过了,
不会那么煎熬了。
鹤鸣满月的时候,
我带着礼物去贺喜,
且发现昌平侯还在外面鬼混,
根本没有回家。
我怒不可遏的想去揍他,
不姐却拉着我说,
任由她去吧,
她对她已经死心了,
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鹤鸣身上,
以后好好的把他养大,
这辈子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后来我不放心,
就去看了几次他,
状态越来越好,
虽然他自己照顾鹤鸣,
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多。
我终于放下心来,
按照家里的安排出京拜大儒为师,
在外面待了接近两年才回京。
可是我回去的那天。
贾玲跟我说,
五也没了,
偷款子尽,
马上就要出兵。
我还记得离京之前,
他拉着我的手。
要我尊师重道,
好好读书,
跟我说鹤鸣长大了些,
会看着她笑,
会击掌,
会自己拿着东西往嘴里塞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绝。
为什么他会舍得把鹤鸣留给后娘?
我不信啊,
我不信,
我好好的五姐姐怎么就跟我天人永隔?
那时候无知无畏,
我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兄弟找了个仵作,
潜入长平侯府。
昌平侯府那种破落户,
哼,
20年前穷的都要靠女人嫁妆过户,
富丽护院都没几个,
我们畅通无阻的到了灵堂,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寒酸的灵堂。
我们陆家就算死个管事的,
也绝对不止那排场。
非但如此。
五姐,
灵前一个守灵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棺木里。
我看到了五姐的仪容,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色铁青。
身体僵直。
他脖子下有条长长的勒痕,
然而那仵作说他是中毒身亡后才被人勒了脖子。
虽然时隔20几年,
周际再提起往事,
依然满满的悲伤。
苏清欢震惊的看着悲痛的周际,
我不知道这件事将军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小舅舅。
这件事情。
你没有告诉过他是不是?
如果陆弃知道自己生母并不是投缳***,
而是被人所害,
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从来都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
更别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很少提及生母,
她上次说要和她一起去上坟,
她脸上的神情却分明告诉她,
她对生母并不是全无感情,
所以他一定不是不追究,
而是不知道。
是。
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20几年。
谁都没说。
何美媳妇。
年少时候,
甚至现在。
我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
但是唯独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包括鹤鸣。
他是五姐留下的唯一骨血。
自是希望她过得好,
那时候我是恨不得立刻揭穿出来。
让陆家跟昌明侯讨个说法。
可是那时陆家有把柄落在昌平侯府手里。
根本无法替五姐出头。
所以我一怒之下离开。
连姓都改了。
我想,
等鹤鸣长大了,
出息了,
可以替五姐讨回公道。
那后来您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后来他太出息了。
铁血。
他***的事情,
我听了都惊心动魄。
若是我把五姐死因存疑的事情说了。
我怕他大开杀戒,
把昌平侯府灭门,
那样他就万劫不复了。
若是五姐活着,
绝对不会舍得她落到千夫所指的境地的。
所以小舅舅今日跟我说这些,
是想要我做什么?
3次进京,
亦或是以后,
如果有可能,
我向你查清你婆母的死因,
并且为他报仇。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
但是,
不要牵累无辜,
亦不要让鹤鸣的名声受损,
小舅舅手里有当年的什么人证物证,
别太高看我了。
那时候我也不过10几岁,
更无钱无权,
哪来的人证物证啊?
不,
这20几年,
您没有忘记婆母的枉死,
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
但是,
或许是能力不及,
或许是怕打草惊蛇,
进展可能不尽如人意,
但是我想知道您已经掌握的情况,
因为我从您手中接过这项任务,
至少不需要从头再来,
耽误那么多时间。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我想我会看到更多。
周际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又有些遗憾伤感,
鹤鸣媳妇儿,
你比我想象到的任何女人都更适合鹤鸣,
若是五姐活着,
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也多么希望婆母能活到今日。
让陆弃拥有完整的母爱,
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让她也能享受儿孙满堂做老祖宗的开怀。
年少失恃,
嫁人不得夫君欢心,
郁郁寡欢,
最后在宅斗中无声而悲惨地死去。
陆弃母亲的这一生实在太过悲苦。
你没让我失望,
当年是小舅舅没有做好,
对不起五姐,
请你看在赫鸣的份上,
一定为五姐报仇。
说完,
他竟长揖下去。
苏清欢忙侧身避过,
小舅舅,
您折煞我了。
不为别的,
就为陆夫人生了陆弃,
给了她那么好的相公,
她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绝不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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