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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
没走上百八十里路
就要丢了几个螺丝钉
每从南京到了汉口这一趟
就要踏了一处栏杆
或是断了一处船板
船板断了一处
就用一块短板片
扶在上边
船栏杆塌了
就用一条绳子拦住不加修理
有人就问船老板说
为什么不修理呢
船老板说
不要修里烂
修理就不上算了
那问的人不大懂的
船老板
也就不再往下戏说
这船
仍旧是南京一趟
汉口一趟地走着
走的非常吃力
而且受尽了人家的嘲笑
和他同一天
从南京开出来的船
人家那船到了汉口
又在了新的客人和货
往回走了
整整和他遇在半路
这两个船相遇的时候
在大江上
就闹了一阵玩笑
那个完全健康的刷洗得干净的船
向这个没睡醒的船说
走得不谩骂老兄
再过两三天
汉口可见
这没有螺丝钉的船上的水手
向着那船上的水手说
你走得快能怎样呢
两个船上的水手还互相乱抛着东西
打闹的非常有趣
本来
坐在这慢船上的乘客
对于这慢船
难免有些增恨
有些愤慨
但经那快船水手的一番嘲笑
于是也就同仇敌开了起来
站到这慢船的一边来
觉得这慢船
有一个共同的命运
岂不知
他已经好了显了呢
而他们
却没有
这船
在的客人也实在是太多了无孔不入
就连机器房里边
也有客人坐在里边抽着烟卷
约瑟因为身体好
精力过剩
到处参观
就来到了这机器房的旁边
机器房
是在船底
里边
咯咯哒瘩地响着
约色觉得好玩
就要下去看看
无奈
那个小楼梯像个洞似的
约瑟有些害怕
那在机器旁边坐着的旅客
就招呼着他
觉得这小孩
穿得可怪整齐的
就说
小二
下来看看
我给你照个亮
于是在那洞似的小梯子口间
就有人划着一根火柴
约瑟下去了
觉得那里只是汽油的气味
并且热烘烘的
很不舒服
他想要立刻出来
这时
那华火柴的人
拿了一个小圆东西放在约瑟的手里
约瑟觉得这东西热乎乎的
一看
是一个螺丝传
六棱的
觉得很好玩
也就伸出手去
随便摘了两个
那馆里机器的人
满脸尤亮
走过来了把约瑟吓了一跳
他往约瑟的手上看着
并且问约瑟
你拿的什么
约瑟把手张开了
那人看了看
又笑了
并且抚摸着约瑟的头顶
这小孩交官干净
好了
拿去玩吧
约瑟拿着四个螺丝传
雅阁两个自己两个
大卫没有
大卫当要一看
约瑟过去就是一掌
打在大卫脸上
约瑟说
看
看到你眼睛里去怕拿不出来
大卫正想哭
却让母亲拉过去了
母亲一看
约瑟玩着那东西
就问那东西是哪里来的
约瑟说
机器房里来的
母亲说
这孩子
还得了
什么地方你都去
机器房也是好去的
多危险啊
母亲说完了
雅阁和约瑟
就在那里玩着
母亲还说
好好玩吧
别打仗啊
船老板来了
母亲怕船老板来了不愿意
这不是损坏人家的船吗
母亲
就假装刚刚看见
说
约瑟
你真是太淘气了
你这些东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赶快送回去
岂知这船老板可不同别的船老板
大方的很
满不在乎
说道
玩吧
玩吧
够不够
不顾可再到机器房去捡
那边多的很
约瑟的母亲
觉得船老板这人
随随便便的很不错
于是
就像约瑟说
好好玩去吧
别打仗啊
大卫也想要去捡那螺丝传
但是因为胆小
那机器房
他不敢下去
他让约瑟下
约瑟下去就捡了一大把来
大大小小的
大得如铜板大
小的
扭扣打
这船
在的客人也实在太多了
夜里
鼾声如雷
好像是载了一船青蛙似的
呱呱的响着白天
刚好像一家人都在吃饭
这一堆人吃光了那一堆人在吃
那一堆人吃完了第三堆人
在吃
厨房小
碗筷少
只得轮流着吃
每日三顿
再加上这一轮流
就闹成了川流不息
整天
吃饭的闲象
因此
苍蝇
呼呼地飞着
饭粒
吊在船板上的
人们用脚踩着
踩成了烂泥之后
就在那里发着气味
这船的气味非常之大
人们不能洗澡
船板不能洗刷
而那厕所太小了不够用的
于是
人们就自动地把厕所的周围都开辟了起来
又开辟了一个
天然厕所
所以
这船每当靠岸的时候
检易处的人员
都不肯上来捡只坐着小汽艇来到了江心
老远的招呼着
船上有病人为由
船上说
没有
没有
于是
这船
可以开到码头去了
马伯乐的这只船
临到了汉口码头的时候
人们
连骂带炒的就在甲板上闹着
船老板
站在小伏梯上
把头从舱底上探了出去
船老板
用眼说
叫导他们
这船的乘客们不知怎么的
一路都是扶服帖啼的
饭里带苍蝇的给吃就吃
给开辟了一个天然厕所
也不反对
唯独一道码头
大家就都吵了起来
一边拍着行李
一边
踢着船板
这是探马的什么船
真害人呐
这船
**的还让人家买票
这船
烧火伴儿
从太阳一出来
影影绰绰的就看见汉口了
在长江边上
有一堆
蓝娃瓦的青烟里边
人们从那个时候
就开始整理东西
好像是说
稍微慢了一点
就怕来不及下船了
船的甲板上
其中有几个年老的人
年老的人是到处落伍
无怪乎
那优胜裂败的哲学是千对万堆的
看吧
甲板上
坐着三个老头
一个五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
一个
七十多岁
其实不用看
一想
就知道他们三个
必将成为
裂败者
他们的手是颤抖的
捆起行李来是哆哆嗦嗦的
好像那行李边
包着动物似的
所有船上的人从太阳刚一冒红的时候
就开始收拾
说拾到小晌午
早都收拾好了
就等汉口一到
人们提着东西就下去了
但是
汉口却总是不到
走了半晌午
那汉口
还是看去在蓝烟之中
船上的人
因为下船的心太急切了
就都站起来不肯坐下
往那远的一堆的蓝烟看去
快
二十四拜都败了
只差这一哆嗦了
王宝钏十八年的寒窑都耐过了这五六天
算什么
心急已吃不了热枣粥
心急成吗
心机成不了大英雄
这心急啊
没观坐
就是说那不行惊奇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急的在甲板上打转
那些听着的人
也越听
越站不住脚
就像自己知道了自己有那么一种
弱点的人
起势发院
他说
我若在那么着我是王八蛋
结果
自己成了王八蛋了
因为
他非那么招不可
这船
夜已继日的突突向前进着
永远前进不出什么结果来着
好像让什么人
把他丢进了泥河似的
那江上的每个波浪
每个泡沫
似乎都带着粘性
把船底给黏住了
眼看着汉口
手指着汉口
可就是到不了汉口
从太阳一冒红
就看见汉口
在一片蓝娃瓦的气象之中
现在
已经小晌午了
往汉口那个方向一看
依旧仍是
松下问桐子
云身布支处
这船上的乘客
有些是去过汉口的
有些是第一次
那去过汉口的就当众炫耀着
嘿
那汉口关口啊有个大钟楼
那大钟笼是那么那么高
离得好远就看得见了
有些没有去过汉口的就跟着大家往那边看
但是无论怎么样看
也都看不到
您老的人说
我的眼睛老花了
你们往那边看看
是不是那就是大钟楼的尖定呢
吃完了午饭
到了下半天
那钟楼的顶尖
还是一点也看不见
到了三四点钟
那钟楼
还是一点也看不见
又是晚饭了
那钟楼
还是一点也看不见
于是人们目瞪口呆
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
这船
慢的这样出奇
把人们
全吓住了
难道真的还要摊开行李睡觉吗
其实
是不用怀疑了
今夜
是下不了船的
但人们总觉得很有希望
所以都一声不响的坐着
还在等待着
那船上的水手说
今天算是到不了喽
这才算
完全给人们断了念头
有的时候
断念
是好的
本来那船上的水手
一早说这船今天会倒
但也没有说的十分肯定
也不过说是可能到
或
可到
有道的希望的意思
但那心急的乘客一听
就变成了飞到不可了
第二天
一早晨起来人们就骂着
汉口
的确离着不远了
那大钟楼
已经看的清轻兮兮的了
江面上的山板船
还有大帆船
是那么多
江上发着各种声音
说话声
打水声
还有些拉欠的声音
但是人们不看这些
人们
一边捆着行李
一边
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