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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集。
惑2。
方才片刻间,
发生在河岸边的那场打斗凶戾得令人骇然,
但究其根本,
还是因为它与先前发生在银桥坊正门的比斗,
实在是存在着巨大的反差。
原本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势均力敌的两人,
到第二场的打斗中几乎是刚刚交手,
本该是年龄更大、
修为更强的那人就被正面压下,
竟半点反抗都没能展现出来。
对于已渐渐熟悉倪破身手的几人来说,
这一幕在福州的绿林上委实显得诡谲难解,
但只要能退一步想想,
倪破的武艺虽然算得上是绿林间的一流好手,
也并不是说他已经天下无敌,
只是在此刻的房间里,
文候剑钱定中便有把握在比斗中将对方压下,
更别提跟随陈霜燃过来的这名中年男人,
武艺上的眼光修为就更加显得深不可测。
远处那凶兽般的少年,
如若真的杀来几人,
其实也不会太过紧张,
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房间里有着短暂的沉默,
蒲信圭向陈霜燃说道,
你们不去救倪波。
陈霜燃瞥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开了口,
刺客之道强于使命换命,
以弱胜强,
若钱兄与我同去。
或有9成把握。
钱定中却也是冷冷笑了笑。
还不知兄台名讳啊?
哼,
中年男人并不回答。
蒲信圭说道,
若这小子乃是官府的暗子,
他抓了倪破,
你们可有大麻烦,
岂不正好摸摸他的底?
昏暗之中,
陈霜燃一笑,
倒是你家官府把这两个淫贼暗子放在这里摆货摊。
外头的夜色纷乱,
房间里杂乱而闷热,
杀人的少年依旧在远处凝视,
黑暗里的几句话也交换得颇为快速。
倪破显圣不成反被抓到,
这一刻想要将对方救出已经不太现实,
但若他只伤未死,
立马出手,
其实还有可能逼那小淫魔将倪破杀死,
以绝后患。
但这一刻,
先头赶到的数名捕快正从银桥坊的前市朝这边儿搜寻过来,
而这个时候出手,
与这手段诡异却凌厉的小淫魔厮杀胜了,
也只是逼得对方朝倪破下个死手,
而如若进展不够顺利,
对方将战局扩大,
不顾一切地拖住这边二楼上的人。
倪破的生死是小,
这边蒲信圭和陈霜燃可是同时在此,
一旦被缠上,
那小淫魔杀个把人,
甚至于哪怕先前奸淫过几个男女,
不仅无罪。
朝廷还得给他颁奖,
至于在更深的一层上,
倪破固然是折了,
陈霜燃这边吃了瘪,
但不幸圭矩明白,
小黑皮对银桥坊的这对兄弟却已然开始眼拙,
自己这边何尝不是啊。
前天得了于贺章的劝说,
今日过来时还有些犹豫,
但到得眼下这一刻,
他倒是巴不得陈霜燃再派人出去与这位四尺小朋友厮杀,
一旦双方再打出火气来,
将眼前的少年,
甚至于在银桥坊前市更为高深莫测的兄长得罪得死死的,
到时候自己再带着于贺章等人出面,
双方合作的可能岂不大大增加?
让不知礼数的陈霜燃尽管出头,
自己在背后笼络人心的阳谋便是如此运作。
当然,
不知是天生的心性凉薄,
还是在一瞬间便看懂了这边说话的用意,
陈霜燃并未上钩。
也就在这片刻的心机勾斗间,
中年人的一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
他走了。
蒲信圭推了推窗户缝隙间的视野中,
杀人的少年上了乌篷船,
拿起长桨将那小船撑离了岸边,
朝着黑暗的河道远处划去。
而视野的另一侧,
捕快正在接近这边儿,
他便也知道该走了。
中年先生也点了点头。
陈霜燃转身,
一行五人穿过二楼的侧门,
沿着早就预备好的通道离开了。
待过了进入银桥坊的石桥,
这才分坐两个方向。
陈霜燃朝身边的那跟随的车夫打扮的男子说道,
年叔,
麻烦您再留一阵,
看看进展,
如若鹰犬走了,
再去鱼王那里瞧瞧有什么要帮忙的。
另外,
如遇上那位小哥,
不要闹得不愉快。
她这边一共3个人,
便能留下一人再做观望,
吩咐完毕,
还朝蒲信圭挑衅的眨了眨眼,
蒲信圭摇了摇头,
不与神经病一般见识了,
今天晚上的意外已经见识完心中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想的。
银桥坊龙孙二人的身份背景是一回事儿,
陈霜燃为何来得如此巧合?
是真的来自于韩元的牵线,
还是自己身边出了问题啊?
这必须尤为警惕的事情。
陈霜燃、
蒲信圭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街头的夜色里。
时间还只是戌时。
银桥坊口的热闹未歇,
一些捕快、
医官以及看热闹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朝这边儿赶了过来。
好几名青楼里的姑娘以及住在附近的大家闺秀都置身其中。
带着粉蝶等几名性格外向的姑娘,
曲龙B的周围对一些受打斗波及的店主的损失进行了赔偿。
不同于咋咋呼呼,
而且欺男霸女,
毫无心理障碍的孙悟空,
眼前的龙小哥温文尔雅,
性情随和,
许多人都喜欢他。
对于他们兄弟遭了凶徒挑衅的无妄之灾,
也都有些同情。
当然,
大家如今也都明白这龙少侠武功背景的不一般,
随和是他的态度,
一般人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摆什么脸子。
先来了一名捕快,
试图让他第一时间接受问话,
但被对方摆摆手后说的一句待会儿再说给吓到。
之后,
一面陪着他跟各个店主付钱赔偿,
一面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得片刻,
才又有一名资深的捕头过来,
在胖婶的米糕摊前与龙傲天进行了一番带着江湖路数的交谈。
若在以往,
大抵不会表现得这么和气。
但如今福州的局势复杂,
朝廷与绿林反贼眼看剑拔弩张,
那倪破才杀了总捕宋小明,
而这龙傲天的兄弟甚至就能与对方在街头打得不分上下,
这种程度的大高手,
衙门的公人眼下也不敢怠慢。
更何况满街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倪破过来便要打人,
随后被孙小哥给截住。
而眼前的龙小哥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任何人动过手的。
能够在拥有极高武艺的同时,
还没有丝毫污点。
衙门固然可以考虑拿人回去审问,
但若对方真发了飙,
双方打起来,
绿林与官场恐怕都会觉得这些捕头毫无礼貌,
往后还得过来道歉。
只能按照江湖的路数询问一二。
而对方平静的应对,
实际上也问不出太多的东西。
这龙小哥表示,
自己与兄弟呢,
是来福州历练旅游的。
见这处地方在朝廷的治理下确实井井有条,
两人暂时便并未动多少捣乱的心思。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们二人在外头确实惹过一些仇家,
也遇上过一些绿林帮派的招揽,
但这种问题就类似于长得帅不是我的错,
偶尔有鲁莽的绿林人找过来,
自己也很是烦恼,
类似今天的倪破,
才在外头惹了大麻烦,
立即就来到自己兄弟这边咋咋呼呼的张扬,
这必然不是自己的想法,
也谈不上是朋友。
往日里确实听说过这帮家伙图谋不轨,
但冲今天的事情,
梁子结的不小啊,
自己兄弟二人其实也颇为生气的。
如此这般的一番表达,
若是普通人,
必然是交代的不够,
大抵还得盘问他们在外头如何惹的仇家,
遇上过谁的招揽?
所谓鲁莽的绿林人都是哪一些?
但作为绿林高手,
眼下就已经表现出了诚意了。
捕头这边仔细想想,
觉得也是,
倘若双方真是朋友关系,
那么杀了宋晓明之后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
而既然双方仍非一伙儿衙门,
这边恐怕还得出动总捕头级别的人物来对这兄弟俩进行一番示好,
更多的有可能冒犯到人家的事情,
只好到时候再聊。
又询问了孙小哥在打斗后的行踪,
哎,
有个神经兮兮的人突然跑到你家来,
打来打去还弄坏了东西,
你会怎么样?
哼,
那你当然是很生气对不对?
我这个弟弟啊,
我觉得大概是跑到哪里去生闷气了吧,
方才打得厉害,
街上各家都有损失,
我不曾注意。
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这弟弟天性善良,
即便偶尔出手重邪伤到了什么人,
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一会儿他回来你一问便知,
那捕头将关键词句记录了一下,
有些想要笑,
但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神色。
特严肃,
冷然一时之间又将口中的嘲笑与反问噎了回去,
呃,
这个自是如此,
自是如此。
前方房舍间的盘问进行了一段时间,
关于该如何对待这对高手兄弟的问题被逐渐的抛给了衙门里的高层,
更多的捕快则进入鱼市的后段儿进行了一番搜捕。
要得出对方早已离开的结论并不困难,
这是背后有众多大族撑腰,
以造反为目的的专业凶徒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
还张扬的大吼自己的名号,
必然早就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了。
捕快们没能第一时间咬上对方,
此时在陆续撒网其实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在状况复杂,
人却并不多的,
于是搜查了一轮,
几名老捕快甚至去找了鱼王高兴宗的一番麻烦,
但最终却没有动手捕人。
虽然按照江湖的常理计事情多半跟对方有些关系,
但眼下一无证据,
二无证人,
倪破必然已经逃之夭夭,
直接将人捕回去也只会面对滚刀肉的疑问,
三不知鱼王是本地人,
又有宗族在此,
一旦他发动族人去衙门闹事儿,
这种暂时什么都没抓住,
只以常理级的案子,
就会让福州府更加被动,
当然这方面官府内也有自己的办法。
既然知道多半是他,
那接下来无非是对他于氏生意一天一次的大扫除,
并且拉出过去所有尚未审结的案子线索,
再做复查,
一个一个的将他的徒子徒孙给定死。
只要是能有一定的证据和说法,
宗族方面就不至于上街闹,
只会埋怨鱼王这边儿,
为了外人得罪官府,
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夜色之中,
远远近近的灯火摇曳,
一切事务的线索又在一片混乱与昏暗中按部就班的进行。
捕快们尚不知道倪破已经出事儿,
但也对黑暗之中落在河边的鲜血与打斗的痕迹进行了一些调查。
于是,
边缘的屋顶上被陈双然留下了。
老水匪邓年静静地观察着银桥房内外的一切。
他的身份是清白的,
即便走在路上,
被捕快盘查也并无问题,
且是陈家匪帮的老人,
向来为陈双然所信任。
捕快来得多时,
他并未向房内靠近。
待到后半段搜捕的力度渐弱,
他才进入这里,
准备去到渔王那边看一看对方的状况。
回忆着先前发生在河边的一切,
他知道,
如果鱼王愿意帮忙,
被那少年开走的乌篷船去了哪里,
是有可能查得到的。
而倘若查清楚了,
自己也有可能在少年离开时找到倪破的踪迹,
甚至救下对方。
只是捕快未必已全部离开。
这件事情只能见机行事,
尽力而为了。
时间已经到了亥时,
正要从楼上下去,
远远的,
他能看到黑暗中一艘乌篷船朝着岸边滑行过来。
那在一念之间击杀了倪破的少年回来了。
邓年没敢进行更多的观察,
海上的水匪与杀手的性情类似,
安忍敏锐,
懂得找机会,
也擅长以弱胜强的凌厉搏杀。
他知道自己不见得是这少年的对手,
但也没有太多的畏惧,
当然了,
眼下也不需要与他打太多交道。
安静的下了楼,
踏着鱼市街道上的阴影,
他无声地穿过了这片长街,
走到靠近鱼王居所附近的道路时,
低下头,
迈着随意的脚步走过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捕快,
只是在靠近鱼王的那家干货铺时,
才陡然间的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