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光仙君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元允中告起状来。
还不是万小泉,
我不过是来这里参拜一下风火仙童,
他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请了王大人来收拾我。
我知道王大人是都察院士出身,
就是我干爹也没有放在眼里,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呀,
我是冤枉的,
元大人,
您得给我作主啊。
宝光仙君这无中生有的倒打一耙,
让王大人和万公公像吞了个苍蝇似的,
脸都绿了。
元允中却笑了起来。
他看着王大人和万公公,
却对宝光仙君道。
仙君请起,
若是真有人冤枉了您,
臣自然是责无旁贷。
王大人听着,
心里就咯噔一下,
知道坏事儿了。
元韵中少年得志,
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
桀骜不驯,
连他那着做了累阁次辅任刑部尚书、
景圣殿大学士的爹,
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怎么可能在一个阉人面前自称城呢?
他的一句责无旁贷更是像锤子似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元允中这是要借葆光仙君的话,
诬陷我来景德镇的目的吗?
皇上最忌讳什么内外勾结,
比如说宫里的宦城和宫外的大臣,
京里的大臣和京外的藩王。
葆光仙君说我是万晓泉请来的,
这不就是说我和万晓泉勾结吗?
元允中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胡说八道,
他沉着脸就喝斥了。
光仙君一句指着他就骂了起来,
你不在龙虎山修行祈福,
跑到景德镇来作福作威,
还敢喊自己冤枉的,
你信不信我一张密折就让你去浣衣局洗衣服去。
我想从这困境中摆脱出来,
就得先镇住宝光仙君,
让他不要乱说话。
葆光仙君到底还是有点怕王大人的,
当年干爹就是因为被王大人弹劾,
被赶到浣衣局洗了3年衣服,
何况文官都是一伙的,
别看元允中现在对我和颜悦色的,
可一旦达到了目的,
谁知道元狱中会不会弃我?
不过元狱中的冷酷狠戾在我们这些内宦也是出了名的,
我已经用自己的方法恶心过王大人,
再捣乱,
王大人动了真怒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毛光仙君缩着。
肩膀躲到了一旁,
元允中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
客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多说无益,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限额烧瓷法,
王大人是怎么看,
有什么打算?
宋小姐因为没有拿到烧瓷的指标而把自家的瓷器运去南京销售,
违反了哪条法规?
犯了什么罪?
王大人气得两眼发昏,
元允中这是要抓着葆妆仙君的胡言乱语不放了,
这位宋小姐是元允中的什么人?
元允中这样为她出头,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宋积云的身上,
因为还在笑妻又入了春。
那女子穿了件颜色非常素雅的水绿色行绸通袖袄,
袄上通身用同色的丝线绣着桃花枝。
看似平淡无奇,
可行动起来,
丝线随着光线闪烁,
却熠熠生辉,
十分的华美。
而她乌黑的发间点缀的鸽子蛋大小的东珠,
更是圆润光亮,
名贵异常。
手上戴着一支碧绿色的翡翠镯子,
水般通透,
亦非凡品。
可就算是这样一身精美到极致的装饰,
在她灿若春色的容颜面前,
全都黯然失色。
居然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
我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元允中去年夏天到的江西,
一直以来都行踪如迷。
之前有人说他一直在景德镇调查宁王案,
宁王府却在南昌府。
难道?
元允中和这位宋小姐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地方?
王大人思忖着看元允中,
眼神都变了。
万公公看着,
却在心里打了个颤。
王大人多谋善断,
而且城府极深,
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因而连表情都绷不住了。
他和王大人相比,
如皓月和星子,
连王大人都要色变之事,
我有什么资格扛着呢?
万公公没敢多想,
立刻认怂。
愿大人都是小的。
朱又蒙了心,
一心想要耍官威,
这才想了这出限额烧瓷法儿。
他情真意切。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还请元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原谅我这一次。
至于收受贿赂、
巧立名目的大肆敛财这些事儿,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他为了表决心,
还自己扇了自己几耳光,
那啪啪作响的声音,
让大殿里的人听着都替他痛。
他却像无知觉似的继续表态。
我以后一定好好儿做事儿,
再也不随意更改御窑厂的规章制度了。
宋小姐去南京卖自家烧的瓷器,
肯定是对的,
是我小肚鸡肠刁难了宋小姐,
宋小姐没有错,
全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