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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集
带灯和竹子寻到了上报材料
就往镇政府赶
路过镇街的一个巷头
陈大夫一摇一晃的过来
陈大夫
你到哪儿出诊去了
陈大夫忙说
没有
哪儿都没去
带灯说
哪儿没去
你一头的水
肯定干啥坏事了
原本是开玩笑的
陈大夫却交代了
他是去朱招才家了
是朱招才的儿子从监狱回来了
因为他和朱家还转弯抹角的沾一点亲
他只好去看看
那朱柱石啊
带灯说
去朱招才家就去了呗
谁限制你不能去了
你说朱柱石回来了
陈大夫松了一口气
哎呀
我就怕你说我觉悟不高嘛
但确实是亲戚
朱招才的老婆和我妈都是接官亭村的娘家
我妈年纪大
他把我妈叫表姐来
俺妈活着的时候
他还来看望俺妈呢
带灯说
谁听你说这些
朱柱石是判了无期徒刑的
怎么能回来
那不是释放回来了吗
我是监狱实行人道主义
押着朱柱石回来给他爹奔丧礼
带灯就和竹子也要去朱家看看
把那份材料让陈大夫带给马副镇长
又害怕陈大夫偷看材料
带灯用手帕把材料包了
还在地上拾了根鸡毛别在了上面
两人到了朱招才家的村道里
没有听到哭声
也没有看见有什么人走动
竹子觉得奇怪
说
朱招才是不是已经下葬了
朱招才果然是已经下葬了
朱招才上访了十几年
村里人也多不与他往来
原本人一死就埋的
因没有事先拱好的墓
也没棺材
再是朱招才临死时不停的叫着儿子的名字
朱柱石的舅就跑去找县监狱
希望朱柱石能回来看他爹一眼
监狱同意了
同意押朱柱石回来一小时
朱柱石回来给他爹上了香
戒了酒
哭了一顿
就又回去了监狱
七八个村里人便把朱招才匆匆下葬
也没吃饭
就都各自散了
朱招才老婆见了带灯和竹子
再没有破口大骂
反倒拉了他们就哭
老婆子七十的人了
头发雪白
枯瘦如柴
带灯扶着他去炕沿上坐
带灯只觉得像扶了一把扫帚
老婆子在给他们诉说
鼻涕眼泪一起涌下来
说朱招才在炕上躺了十多天
汤水不进
他知道他是不行了
可朱招才就是不咽气呀
一阵昏过去
一阵又睁开眼
睁开眼了叫朱柱石
他就哭着给朱招才说话
说要走
你放心走吧
他继续上访
儿子的冤枉总会有明的一天
他这么说着
朱招才咽了一口气
可眼睛还睁着
他是一手摁着他的下巴往上拥
一手使劲把那眼皮子往下抹
又拥又抹了一顿饭时
朱招才的眼睛才合上了
老婆子说着还做着动作
带灯就不忍心听他说下去了
你儿子是回来了
老婆子说
死回来了
只回来了一个小时呀
我儿都闹成那样了
满脸的皮苦皱着
他抱着他爹苦苦的念
泪流泪他爹一脸
他就给监狱人说
我要给上边写信
你们也帮我说说
我不犯案了
我只要求很快判我死刑
我这么不死
害死了我爹
还得害死我娘
我死了
我娘就不牵挂我了
我娘也就不上访了
带灯和竹子一时无语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带灯在身上掏掏出了两百元
竹子
你身上装钱了没
竹子也在身上掏
掏出了五十九元
带灯就把两百五十九元塞给了老婆子
老婆子并没推让
极快的收了
揭起黑布褂子襟儿
把钱装在里边的衬衣口袋
又拉展了黑布褂子襟儿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捷的只有几秒
开口要说话时
带灯和竹子已经出门走了
在路上
竹子说
小老婆子收钱利索劲儿
他命还长得很呢
带灯说
哎
命长苦重了
王厚生被叫到镇政府大院后
没有人承认自己签过名
而传出搜出了那份签过名的上告材料
并且发现是带灯和竹子把材料让陈大夫带去给马副镇长呀
立即有人在半路上拦住了陈大夫
让陈大夫给他号脉
说头疼的要裂脑壳了
陈大夫还坐在路边石头上给那人号脉
签过名的人就提前来镇政府自首了
十三个签名的人中
有张正民
王随风
薛六州
孙家造
尚建安
莫转存
大都是些老上访户
也有一些别的人
这些老上访户给马副镇长说
哎呀
又犯错误了
该这么处置则处置吧
而别的人都在哭诉
是王厚生欺骗了他们
拿手打自己的脸
口口声声说该打
马副镇长给这十三人开了半天会
让他们写了悔过书
还要罚每人三百元
带灯和竹子也从朱招才家回去了
给马副镇长建议
能来自首交代就不错了
要给他们台阶下
如果再罚款
又得把他们逼操廉
算了 不罚了
最后是没有罚三百元
还每人给了二十元
出色的粉碎了王厚生对大工厂的联名上告
马副镇长心情好
头也不晕了
身清气爽
这让他恢复了多少年前也曾经有过的自信
他觉得他的病完全可以康复
也并没有老
可以胜任一切工作
尤其在这非常时期
完成了非常任务
命运是在向他预兆着
在不久真的能当上镇长吗
马副镇长的老婆再一次从乡下老家赶来
他给马副镇长出主意
你有啥想法给别人说不成
但你要给神说呀
松云寺里古松上挂了那么多红布袋子
你怎么不去也挂一袋
你
古松上是常年都有人挂红布袋子的
这原本是一种迷信
却已经成了樱镇人的风俗和习惯
甚至周围乡镇的人
县城的人
也都拿着三指宽
两尺长的红布袋子
把红布袋子系于松枝上
祈求着风调雨顺
祈求着国泰民安
或者升官发财
求子去病
出门平安
子孝妻贤
马副镇长去了一趟松云寺
因为是路明去的松云寺
那儿并没有人
他跳起来抓松枝
跳了几次没抓住
后来是抓住了一只
可岔了气
拉住松枝歇了半天
才把那红布袋子系上
嘴里一阵念念有词
然后轻轻放开
静静的看着那红布袋子
看着 那天
当马副镇长离开松云寺下坡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久病已愈
感觉到自己已经是镇长
就是了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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