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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条汉子
典型的东北爷们儿
可是现在这个汉子的脸色有点苍白
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只猫头鹰蜷缩着翅膀从雪地上晃晃悠悠的支起身子
歪着头
略显呆滞的眼珠子看了我们仨一眼
晃晃悠悠的走了
走出还在无意识一般的呢喃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们仨被他叨叨的心里也没底了
马子问
叔
那是只吃人的老虎
杀就杀了
不算我们坏了林子里的规矩吧
邹叔有些激动
红着眼吼我们
瞎整啊
傻娃子懂个毛啊
瞎整坏菜了
这
这下子坏菜了
我们这更没底了
叔 咋回事
您倒说个明白话呀
邹叔不搭理我们
闷着头就往前走
半上台说
下山收拾东西
天儿一走
犊子们就滚球
别在这嘎沓呆了
我们可不敢再触他的眉头
啥话也不敢问了
夜里边走山路是危险的
可是邹叔好像什么都不讲究了一样
脚下是一刻不停
这一走几乎走了一夜
天色灰不愣蹭的时候到了村子口
邹叔就拉着我们跑到老邹爷家门前
哐当哐当的敲门
开门时老邹爷披着扁袄
嘴里骂骂咧咧
邹叔只说了一句话
说一只地棍的老虎被黄彪这娃子打死了
老邹爷脸色立马就变了
随着我们进了院
就把门关得紧紧的
请不说
警不说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老邹爷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
还算冷静
娃子们闯事了
可是干的没错
真让那妖虎立了棍儿
屯子里的人不知道要被祸害多少呢
老头爷
话是这么说
可是彪子做的没什么不对呀
我们依然搞不明白
马子不解的问道
邹府终于肯说话了
叹了口气
哎
说给你 白扯
白扯
要是立棍儿那场架之前呐
你给他弄死也就弄死了
那老虎造了孽
该杀
可是那老虎那一战呐
本该赢了
他就成为那林子新棍了
你这被彪的这孩子喂了花生米儿了
老虎是死了
可是你可知道啊
这老林子里多少跟这恶虎一样不走正路的玩意儿啊
咱们人类参与老林子立棍之争本来就是一个大忌讳
你倒好
直接给崩了
马子想了会儿
不确定 都要
叔
你的意思是
那些跟妖虎一样不走正路的东西
会认为我们不承认他们那一道有立棍的资格
邹叔点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个意思
要是到了他们有资格立棍的时候
都跟这傻狍子一样
一个劲儿的一枪撂倒一个
那还混个犊子
老邹爷抽的烟袋子
哎
这娃子怕是被惦记上了
咋会
老虎都死了呢
那些畜生也不知道就是彪子干的呀
我想想
连忙说道
我早注意到了
你们俩瞅瞅彪子后面
邹夫摇摇头
直指彪子
彪子莫名其妙
后面咋了
我和马子哪给他废话的功夫
按着他的身子就转了个圈儿
这才发现彪子的皮子做成的袄子上面黄不拉几的一滩尿渍
哎
爷们身上什么时候被尿上的
彪子瞪着眼
头皮都给抓破了
哎
这是给你挂的记号
老邹爷掐着烟袋说
嘿 好办
衣服收了不就啥事都没了
彪子乐呵呵的一笑
我和马子连连点头
好主意呀
不成
俺们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
反正烧了没用
以前出过这样的事
不成不成
老邹爷很快否认
那以前那个人咋了
死了
屯子被山里一群长大精的玩意儿给围住了
打死了不少啊
可就是打死一群又来一窝
打不完
最后还是林子里管事的出来
不过到底呀
哎
那人还是死了
烟雾缭绕
看不清老邹爷的表情
只是语气不太好
我们三个都愣住来
尽管在这里待了五年
可我始终认为
动物
它就是个动物而已
这一刻
我有点明白师傅所说的对世间万物常怀敬畏之心是什么意思了
可我依然认为彪子做的对
麻子们
收拾收拾东西
快走吧
走的离这片林子远远的
你们走了
那群畜生就没办法了
这政府上的问题
我来办
老邹爷有些无奈
却毫不犹豫
老邹爷院子里的公鸡不情不愿的从母鸡窝里钻出来
应付似的叫了两声
我们三个人有些沉默
毕竟待了五年
走又走哪儿去
哥儿俩辛苦一夜了
回去睡吧
兄弟我自个儿
彪子双手拢在袖筒里
我和马子有些莫名其妙
脑子有病
然后一人给了他一脚
王彪抽了抽鼻子
咱没地方去哎
会饿死的
黄彪又抽了抽鼻子
哎
真会饿死的
咱还毛钱呢
哎嘿
驴似的
你搁俩别跟着我啊
哎哎
给我得了
我说你有完没完
老娘们儿一样磨叽个沙子
我有些不耐烦
再不走走不掉了
你走不走
马子白他一眼
其实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
一人揣了些干粮
背着件皮子
老邹爷跑到我们院里
又塞给我们点干肉
红着老眼瞅了我们半晌
摸摸我们的头就走了
都说宝贝似的塞给彪子一个布包
等他走了打开看
是把擦的油亮的手枪
还有十几发子弹
彪子呢
一脸稀奇的说
毛sir
然后一脸兴奋的说
好东西
哎呀
亏他还能笑得出来呀
填酱料那时候东西也收拾好了
三个人准备出屯子了
彪子犹豫了好久
从脖子里边拽出从小戴着的一块护身符
摆在老都爷的家门口
我们仨都是把木木当妹子的
谁也不例外
我和马子也想给木木留下点东西
可是浑身摸了一遍
哎
还是算了
没东西
哥儿仨迈着步子
五年来第一次要出公牛屯了
这个不大的屯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
可到底有点舍不得那一家子
走到屯子口的时候
一架驴车正安安静静的停在那儿
驴蹄子扒拉着雪窝子
老邹爷依旧扯着缰绳抽着烟袋子
五年前
这头驴的老子拉着我们进了这个屯子
到今天
也算是善始善终吧
我们三个无意识的就凑到了老邹爷的边上
老老爷嘚的一声
那驴子迈着腿踩着雪窝子就走了
傻娃子
走的远远的
老林子那群不走正道的畜生
你偷着呢
摸着软乎的熊皮
走了一夜山路的三个人不大会儿就躺车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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