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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高人指点
沮丧军门
大闹青楼
酣职侍卫
两拜师傅
汪丽塔颇有些舍不得杭州城这烟花圣地
离开杭州前一日
他喝醉了酒
闯进一个妓院
非要让一个小娘子陪他睡觉
老鸨见她是个生客
便和和气气的先让她把银子交了再挑姑娘
但汪丽塔拿不出钱
于是借着酒劲儿在妓院中撒起野来
先是摔碎了几个花瓶
又打碎了一个茶碗
老鸨发了坡
非受汪丽塔打碎的是宋代的军瓷
要他赔一千两银子
汪丽塔一个巴掌打得老鸨半张脸红肿起来
妓院中的归奴见状大怒
撸起袖子要跟他拼命
随行的皇家侍卫见状不妙
凑着几十两银子塞到老鸨怀里
好说歹说才算了事
然后连拖带拽的才把汪丽塔嫁回客栈
王丽塔出师破口大骂
指着老鸨和龟奴的鼻子叫嚣
莫呀
瞧不起老子
老子今日就是要白嫖
等回到了客栈
却又呜呜大哭起来
紫红色的大脸上涕泪横流
口中喃喃的说着
我本有破天的富贵
那兰亭序原本就是我的
如今连逛窑子的钱都没了
巴特尔正在屋里画画
听得一阵嘈杂之声
出门寻问防止汪丽塔大闹妓院一事
他冷着脸看向汪丽塔
皇上叮嘱过我们
这次办差要秘密行动
你这么引人注目
是要违抗圣旨吗
汪丽塔的罪意被吓醒了一半
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吴莫林见状
扑哧一声打趣起来
哼
杭州城的青楼和山西的窑子不同
我早就听说了
人家青楼女子要卖你的钱
要卖你的才华
汪君们
你没钱不要钱
你不是也学过画画吗
在青楼姑娘面前画上几笔
或许还可能引几个姑娘垂青啊
汪丽塔垂头丧气
啊
吴主持
你也嘲讽我不成
你倒是会画画
也不见你去青楼卖弄啊
吴莫林尴尬的笑了笑
却听巴特尔说了起来
书画这样高雅的事情
比女人有意思多了
像吴大人
刘大人这样的高人
已经在笔墨中得到最大的乐趣喽
吴墨林听了这话略觉惊讶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书画的痴情
是寻常武夫无法理解的
巴特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自己了
这几天他常去巴特尔房间
只见巴特尔的案上也摆了笔墨纸砚
涂涂抹抹
倒还真有一些架势
莫非这蒙古人迷上了汉人的书画
汪丽塔大闹妓院的第二日
众人便启程沿运河北上
巴特尔雇了一艘大船
他将自己和刘定之安排到中仓居住
吴莫林住在相邻的后舱
夜半时分
吴莫林听到隔壁隐隐约约有交谈之声
时不时还能听到巴特尔粗犷的笑声
他心下怀疑
觉得巴特尔和刘定之近几日神神秘秘
总是交头接耳
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他还发现
巴特尔看刘定之的目光中
竟然多了几分温情脉脉
难道刘定之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有什么断袖之癖
一想到此处
他不禁汗毛直竖
不会的
巴特尔这样的少年英雄
怎么会瞎了眼看上刘定之啊
他心中好奇不已
将耳朵贴在隔板上仔细聆听
但中舱与后舱之间还隔了一间储物室
声音模模糊糊
听着不清不楚
于是吴莫林也就作罢
半夜时分
吴莫林到船尾小姐回舱的时候
发现巴特尔的中舱依然亮着烛火
人影绰绰
他凑近了些
向中舱的窗棂走去
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瘦些一些的影子似乎正伏在另一个影子的后背上
隐约听到刘鼎之说
你不要用蛮力
要用巧劲儿顶住
保持摩擦感
吴莫林不由自主地凑到窗棂前
巴特尔舱室的窗户恰好没有关严实
吴莫林透过一指宽的窗缝向屋内看去
只见巴特尔端正着身子坐在案桌前
手中握着毛笔
身后站着刘定之
刘定之俯下身去
一手抓住巴特尔握笔的手
哎
这一笔应该这样画出来
古人说的力透纸背
其实并非真的用蛮劲儿
那岂不是把纸戳破了
要这样用笔顶住纸
感受纸张与毛笔之间的摩擦感
巴特尔聚精会神
一边慢慢运笔
一边说了起来
嗯
师傅指教的是
这一笔横画的结尾处
我总发不出力来
你这手把手的一教
我便知道其中的要义了
吴莫林恍然大悟
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两个人过从甚密
感情巴特尔已经拜刘鼎之为师了
想到此处
吴莫林心生醋意
他一向认为在巴特尔眼里
自己的书画水平远超刘定之
不知道巴特尔受了刘定之什么蛊惑
竟然拜了他做师傅
转念又一想
等办完差事回京城
巴特尔向皇上报功的时候
一定会偏向自己的师傅
到时候自己不就吃亏了吗
早知如此
当初自己在巴特尔屋里磨兰亭序的时候
就应该主动收了他做徒弟
这一日
天朗气清
巴特尔在船头摆了一个小案子
铺上毛毡
研好墨
展开尺
对着两岸的山石树木开始写生
吴莫林冲着船舱
准备活动筋骨
正好看到巴特尔作画的情景
此时侍卫们和刘定之都在舱内歇息
船上安静无声
只有船老大缓缓摇橹
发出均匀而有节奏感的击水之声
巴特尔沉溺在笔墨的世界中
忽听得身边有人笑道
小英雄
这是在对景写生吗
巴特尔抬头
见是吴墨林
哦 吴主持
我这叫做外师造化
中德西园
吴莫林听后就笑了起来
你这话文绉绉的说的真好
莫非是哪个高人交代
巴特尔并不直接回答
吴主持
你看我画的如何
可有什么指教
嗯
我看你虽然初学绘画
但笔法刚劲有力
尽力中如金刚处
敦厚处如泥泥硬
迅捷处如锥化砂
池色处如屋漏痕
笔下气韵厚重平实
隐然有大将军挥斥天下的气概
若有明眼人指点
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巴特尔有些脸红
他性情淳朴
以为自己的天赋当真是超拔脱俗
大凡初学书画者都禁不住这样的夸赞
他心中飘飘然起来
呃
吴主持你过奖了
我这点成绩
多亏了刘大人的指点
吴莫林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
表情凝重
吞吞吐吐 啊
原来是刘定之指点过你啊
这样
嗯
好吧 哎
既然如此
我就不说什么了
巴特尔顿时好奇
呃
吴大人直言无妨
嗨
怎么说好呢
刘大人的说话路子呢
虽然符合正统的文人化的调子
但过于狭隘
你想啊
他一贯画的那些山水
都是明末董其昌的路授
你跟他学
只能学董其昌的一路
与你的豪迈之气不甚相合
初学者嘛
应当广收博取
各种风格都涉猎一点
最后才知道哪一种最适合自己
呃
吴主士说的有道理
我说的呢
是万古不变之理
就好比说我吧
各家各派的书画风格都烂熟于心
若是我教你
必然能让你把眼界打开
路子拓宽
如此方能寻到合乎自己的画风
说完
吴莫林期待的看着巴特尔
呃 既如此
还请吴主事今后多多指教
嗯
你呢
是可造之才
是天生的画家
遇到你这样的苗子
也是我的幸运
不过你既然已经拜过刘定之
再拜我就不太好了
刘定之这个人嘛
心眼儿有点小
你拜我为师
不必让他知道
偷偷跟着我学就行了
巴特尔也没多想
高高兴兴一口答应下来
从此之后
巴特尔便背着刘定之常常进入吴莫林舱中学画
但吴莫林的很多理念与刘定之并不相同
两种不同的观点常常在巴特尔的脑袋中打架
搞得他越来越迷惑
比如刘定之让巴特尔先专门吃透一家画法
吴莫林却让他先遍设古人画风
刘定之让巴特尔在画外下功夫
常常让他读诗词
学音律
吴莫林却说书画的技法一辈子都学不完
哪有时间搞些其他的东西
刘定之让巴特尔作画时要一气呵成
吴墨林却总是将一些用笔和墨法分解成复杂的步骤
让巴特尔分步练习
巴特尔越来越糊涂
时常在刘定之面前露出迟疑的神色
一日在刘定之面前作画时
忍不住问了起来
呃 师傅
如果一个人不读诗词文史
不去练画外的功夫
就画不好画了吗
你看吴主师
他没有您那么博学
不也画的很好吗
刘定之皱起眉头
你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吴莫林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你这几日脑子越来越乱
怕不是受了他的蛊惑吧
巴特尔不擅长撒谎
又不知道如何应答
一时间沉默不语
刘定之叹了口气
心想
哼
那个无耻的工匠
莫非真的与自己抢起了徒弟不成
于是刘定之语重心长的对巴特尔说了起来
哎
那吴墨林虽然画的倒还像是那么回事
但从根子上来说是不对的
这么说吧
吴墨林作画只求外表的花架子
而没有修炼文人的内核
他是不了解画里的
即便把古人的画作临摹的再逼真
也只是工匠的行径
没有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他见巴特尔仍有些迟疑
这兰亭序的夹层里的那张画
其实有很多不合画理之处
若是不通晓画里穷究悟性的画家是觉察不到的
那张画的不合理之处
或许隐藏着不少关于宝藏的线索
我本来想等着到了栾川再说出来
现如今正好拿这张画做个例子
向你证明一下工匠和文人的区别
你去把吴莫林找过来
我要当着你的面儿问问他
能不能看出那张画里不合话理之处
巴特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乐颠颠的找来了吴莫林
吴莫林见刘定之铁青着一张脸
心知自己知道巴特尔的事情露了馅
但他也并不慌张
笑嘻嘻的抱了抱拳
啊
刘大人
可有什么指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