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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118集。
姜角也来了,
他是给顾锦里家送人来了。
3月17那天,
顾锦里他们去尚秀才家,
说了要买人看作坊的事儿。
姜县尉把这事儿告诉姜晓。
让他去府城的时候,
按照顾锦里的要求,
给他带几家人回来。
姜角坐在第二辆骡车里,
不多时就来到顾锦里家。
刚下车,
姜角就喊道,
顾老爷子,
大山哥,
小鱼吃点,
我给你们送人来了。
顾锦里一家正在吃午食,
听到声音,
除了顾锦绣以外全都出来了。
顾锦里带着程哥跑出院子,
打开院门,
看见姜角后笑道,
姜二叔,
人买回来啦。
可真是够快的,
赶紧进来。
姜角笑道,
哎哟,
这都几天了,
要是再不回来,
那豆油作坊还开不开了?
从田福县到河安府府城走路需要5天左右,
可他们家有马车、
骡车,
都是跑得快的,
赶一赶少睡两个时辰,
一天就能到府城。
顾锦里赶忙夸了姜角两句,
姜晓更是高兴,
对着身后的三辆骡车道,
赶紧的,
都别磨叽了,
快点下来。
一会儿之后,
三辆骡车里的人就爬下骡车。
这群人足有20来人,
有男有女,
年纪从壮年到几岁孩童不等,
一个个瘦骨如柴,
穿着破烂的粗麻衣,
没有鞋子,
全都光着脚,
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黝黑,
脸上还带着一片片暗红的血痂,
是冻伤后结的痂。
他们一个个佝偻着身子,
不敢正眼看人,
可又对这个新环境好奇,
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瞟去,
估计是被训过,
瞟了两眼后又赶忙低头不敢再乱看。
三奶奶看着那些人,
立刻抹起眼泪,
哎呀。
哎呀,
这瘦的估计得有大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三奶奶想起他们几家逃荒的日子,
又想到女儿福丫一家,
她的福丫如今不知道在哪里,
是不是跟这些灾民一样,
瘦得跟骷髅差不多。
三奶奶想着这些,
是哭着跑去厨房,
想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拿出去给他们吃。
顾大山跟崔氏也红了眼圈,
在3个多月前,
他们几家也跟这些灾民一样,
三爷爷看着这些灾民,
心里直叹气,
都是旱灾给闹的,
要是没有这场旱灾,
农人也不用受这苦。
阿娇,
辛苦你啦,
把他们带进院子来吧,
三爷爷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让姜角把这20多个灾民带进院子里,
哎。
姜角应着把灾民们带进院子里,
指着他们道,
都排队站好,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主家,
想要留下,
想要有饭吃,
就得规规矩矩的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
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懂不?
懂。
灾民们齐齐应着,
大多数的声音都很弱,
只有几个的声音比较高。
三奶奶经把吃食端到院子里,
对着他们道,
先别站着,
三奶奶一会儿再给他们吃。
顾锦里知道三奶奶是好心,
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作为主家,
想要镇住下人,
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对下人太好会把他们的心养大,
以后别说偷奸耍滑,
就是做出谋害主家的事情也不稀奇。
顾锦里虽然来自现代,
可她知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
要是坏了规矩,
最后被害的可能就是自己家。
三奶奶听到这话,
犹豫半会儿,
点头同意。
顾锦里转头看向姜角,
问他。
姜二叔这些人里可有会拳脚的?
江晓道,
有特意给你们买了会拳脚的人?
但不多,
只有3个。
这会拳脚的人太少。
他指着灾民里的3个人道。
老朱、
刘大光、
王勇夫,
你们三个站出来。
被点到名字的3个灾民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那个叫柳大光的比老朱王勇夫慢了一步,
犹豫着才站出来的。
顾锦里见状没说什么,
只是对他们三人说道。
我们家也是逃荒来的,
不会看不起你们。
现在有几句话要问你们。
柳大光听到这话,
先是愣了愣,
原本低着的头立刻抬起,
俯视着顾锦里。
先前的卑微全没了。
顾锦里心下冷笑,
看着老朱跟王勇夫,
见他们两人依旧低着头,
还紧张的拽着衣角后,
心里满意不少。
她指着柳大光对姜角道。
姜二叔,
这个人我家不要,
让他滚吧。
柳大光听到这话,
一点也不担心,
反而松了口气。
他以前是个衙役,
在县衙里吃官饭的。
可后来,
他老家的县城遭了兵祸,
他怕死,
带着妻儿跑了。
原本是想到府城去安家。
没想到兵祸那么厉害。
他带着妻儿十一路逃。
路上妻儿被流矢误伤,
熬不过死了。
他一人逃到河安府。
户籍在路上的时候掉了,
补办户籍要钱,
他没有银钱,
又饿得实在是不行,
只能卖身。
他看姜晓不错。
听他跟下人说话,
这人还是个县尉的儿子。
想着卖去他家,
先到县尉府上做几年。
跟县尉一家混熟后再赎身,
靠着县尉的关系进县衙当差,
过以前在老家的日子。
谁能想到,
这个姜角买他竟然是送到乡下。
这破烂乡下有啥前程?
这户主家还是逃荒来的一家子泥腿子,
打死他也不愿意在这家干活。
姜角把柳大光的表情看在眼里,
心里也是气得不轻,
他原本啊,
是看在这个柳大光会拳脚,
在县衙当过差,
路上很懂规矩,
还很是义气,
看着是个不错的,
这才把她带来顾家。
没想到他这回是看走眼了,
买了个心思多的姜角看着柳大光冷笑,
转头对顾锦里道,
成,
既然小鱼侄女家不要她,
那姜二叔就把他卖到矿上去,
卖到矿上去。
刘大光一听这话,
差点吓尿,
扑通一声急忙跪下,
江野,
江野,
不要把小的卖到矿上去,
小的愿意留在这家,
愿意留在这里干活。
哼,
晚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
由着你挑剔主家。
姜角对老朱跟王永福道,
把他的胳膊给老子卸了。
扑到一边儿去,
是老朱跟王勇夫是饿得手脚无力,
但柳大光也饿得不轻,
两人很快就把柳大光制住,
咔咔两声把他的胳膊弄脱臼后,
拿过姜角扔来的绳子,
把柳大光给捆了起来,
再拖到院门边去。
顾锦里见这两人身手不错,
而他们从下车到进门都很老实,
对他们比较满意,
便继续问他们话。
在顾锦里问话的时候,
三奶奶一直盯着这群灾民看,
原本是心疼他们吃了大苦,
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看着看着,
突然发现这群灾民里有个瘦弱的后生有些脸熟。
三奶奶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后生,
但她年纪大了,
记不太清楚。
她扯着三爷的衣袖低声说道,
老头子,
你看。
右边那个穿灰色麻衣,
腿脚有些不好的后生,
是不是有些脸熟?
咱们是不是见过他?
三爷爷听到三奶的话,
往她瘦的地方看去,
见一个20多岁,
瘦得跟猴子一样,
右腿还踮着的后生,
皱眉看了一会儿,
摇头说道,
啊,
你老糊涂了吧?
这后生哪里脸熟?
我是没见过。
三奶奶听罢,
心里犯起嘀咕,
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在心里默默回想着自己这辈子见过的人,
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这个后生像谁回小东家的话,
小的是西北兴安府人氏,
今年刺十有三,
在兴安府给人做护院的,
一路护送着主家来到南边。
主家养不活那么多人,
就把小的一家卖给了牙行。
老朱回答着顾锦里的话,
顾经里问道。
一路护送主家到南边,
算是很忠心啦。
你主家转手,
却把你们一家给卖掉。
你心里可有怨恨?
老朱愣怔一会儿,
眼圈慢慢红了。
先前是有的。
但想着,
一路上,
主家也给小的一家分了粮食和水,
让小的一家得以活下来。
心里啊,
就不怨了。
世道艰难,
逃荒路上死了那么多人,
他们一家四口能活下来,
前主家也是出了粮食的。
顾锦里见他是个感恩的,
心里满意不少。
问他。
谁是你的家人?
让他们站出来我看看。
老朱听到这话,
赶忙冲那群灾民里的几个人道。
孩儿他娘长寿长花,
赶紧出来。
老朱媳妇儿急忙带着女儿、
儿子走了出来,
对着顾锦里躬身行礼。
小的,
见过小东家。
他们一家子都是前主家的,
家生奴才,
规矩是极好的。
顾锦里见他们懂规矩,
心里对这家人很是满意,
问道。
朱长寿,
朱茶花,
你们两个以前的主家是府城人士。
若是以后一辈子要呆在乡下,
你们可愿意?
愿意,
愿意,
小的们愿意。
朱长寿跟朱茶花说着。
小东家放心,
我们都是吃过大苦头的,
知道外面世道艰难。
如今,
只要有口饭吃,
有个地方住。
我们家4口就满足了。
顾锦里点点头,
目光在朱茶花的身上停顿半会儿。
最后落在朱长寿身上。
你爹是护院,
你可会拳脚?
朱长寿道,
回小东家小的学过会些拳脚。
但没有做过护院。
他们的前主家下人多,
想要当上护院不容易,
所以他只是会拳脚,
并没有做过护院。
而是在下人房里呆着,
做些粗活。
顾锦里指着王勇夫道。
王勇夫,
你跟他比比。
是。
王勇夫应着开始跟朱长寿比起拳脚。
两人都饿得不轻,
比试了十几招。
在两人累得快趴下之前,
王勇夫把朱长寿给制服了。
三爷爷看着那王夫,
对顾锦里道,
小月,
这个不错。
顾锦里也觉得王勇夫不错,
他让朱长寿先退下,
问王勇夫,
你家有几口人?
王勇夫听到这话有些为难,
他冲着顾锦跪下道。
小东家,
我家有5口人,
我妹子死了男人,
如今她们娘俩跟着我们一家过。
王勇夫的媳妇儿跟妹子见王勇夫跪下,
也拉着各自的孩子跟着跪下。
小东家,
我是王勇夫的媳妇儿马氏,
这是我们的儿子,
叫亮子,
今年8岁了,
能干活儿。
王马氏拉着一个男孩儿冲着顾锦里腼腆的笑道。
王马氏的旁边跪着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
她的手里紧紧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
等王马氏把话说完,
才开口说道,
我是王勇夫的妹子许王氏。
这是我儿子许青,
今年6岁。
许王氏说到这里,
停顿一会儿,
抬头看着顾锦里道,
小东家,
您别看我瘦,
但我身体很好,
能干活儿,
青哥也能干活。
他很听话,
从来不哭闹,
身体也好。
这一路逃荒过来,
他就病过一次,
只病了两天就好了,
求求你,
买下我们一家吧。
许王氏声音哽咽的说着,
却是强忍着没有哭,
怕顾锦里嫌她晦气。
王勇夫见状也求顾锦里,
小东家就你买下我妹子吧,
他们母子能干活的。
王勇夫以前是做镖师的,
没逃荒之前,
家里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但逃荒之后,
他们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妹夫一家也死得只剩下他妹子跟外甥。
顾锦里没有看王勇夫,
而是看着王马氏,
你男人想要我买下你小姑子母子,
你是怎么想的?
我。
王马氏有些埋怨小姑子母子拖累他们家的,
但大家是一起逃荒过来的,
而小姑子的男人又死了,
这孤儿寡母的,
要是她家不管他们,
他们就得被人糟践死。
王马氏犹豫一会儿,
对顾锦里道,
要是小东家愿意,
就把我小姑子母子买下吧。
王勇夫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一直照顾妹子一家,
王马氏心里有意见。
但这是他的亲妹子,
男人又死了,
他不能不管她们。
顾锦里道,
我家用不了这么多人。
王马氏听了这话慌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对顾锦里道。
那小东家能否帮忙先把我小姑子母子买下,
等我们一家干活赚钱后,
再把买人的银钱还给小东家,
您看咋样?
顾锦里微微挑眉,
这个王马氏还能想到借钱买人以后再还钱,
算是个聪明的,
有聪明劲儿,
也不狠心,
还算顾着家人。
顾锦里问三爷爷跟顾大山三爷爷爹。
你们看这两家怎么样?
在她问话的时候,
三爷爷跟顾大山一直在旁边听着,
觉得老朱家、
王勇夫家很是不错,
而老朱的儿子还会拳脚,
可以看守作坊,
就他们两家吧。
三爷发话了,
顾经里道。
好,
那我们就买下他们两家。
老朱家有4口人,
王勇夫家有5口人,
虽然有两个是孩子,
但王勇夫跟王马氏、
许王氏能干活儿,
这就够了。
三奶奶听到这话,
指着那个脸熟的后生道。
小月,
把他也买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