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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停在宋陆海小四合院的门口
康青青按了按喇叭
妹妹便从屋子里迎出来
见哥哥从车上带下来冯兰花
心里想
杨家屯的名女人冯兰花怎么跟哥哥在一起
莫非两人搞上了
赶忙把哥哥和冯兰花往院子里让
康恩庆问
妹妹啊
你老公在不在
今天刚好开会回来
没去单位上班
在家呢
康安清就带着冯兰花直接进了宋陆海的屋子
宋陆海正在床上躺着
见康安清带着一个大姑娘进来
赶忙坐了起来
冯兰花认识宋陆海
宋陆海却想不起冯兰花是谁
毕竟女大十八变
现在的冯兰花跟上初中时的冯兰花比起来
变化太大
宋陆海认不出昔日的学生
也在情理之中
宋陆海问康安卿
这位是
康恩清忙给宋陆海介绍
这位是县医院冯副院长的千金
也曾经是您的学生
说是要找您打听点事儿
跟我打听事儿
啥事儿
宋陆海下了床
坐在了椅子上
示意冯兰花和康恩清也坐
冯兰花没做
跟宋陆海开门见山
宋校长
我想知道
考生档案上签了不宜录取这四个字
还有可能被录取吗
签了这样意见的考生
档案就归入死档了
档案到不了录取老师那里
还谈得上啥录取
冯兰花的心就是一阵抽搐
问了宋陆海第二个问题
那激励四级到底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宋陆海刚才还纳闷
这姓冯的丫头为什么来找他问这个问题
这下恍然大悟
这丫头肯定跟郭山岭有关系
他没有回答冯兰花四级基地到底合格不合格
反问冯兰花
你是为谁问的
冯兰花也就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宋校长
你也太缺德了吧
人家考的多不容易
就你那四个字
把人家一生都给毁了
没别的
要么你自己找上面
承认你理解错了政策
请求上面去掉你签的那四个字
要么
我们就告你
在一旁的康安清听着冯兰花和宋陆海的对话
觉得有点不对劲
赶忙劝解
兰花
到底怎么回事
冯兰花还没回答康安清的问题
宋陆海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跟郭山岭是啥关系
但我告诉你
你们告到哪里都没用
郭山岭欺骗组织
他有一只胳膊举不起来
体检表上没写我签不易录取
是对国家负责任
冯兰花就不装淑女了
骂道
你有那么好心眼儿
为国家负责任的比唱的还好听
跟你说吧
郭山岭大学可以不上
但你也别想过着好日子
撂下这句话
扭头出了宋陆海的屋子
康安清赶忙跟宋陆海解释
李秀玲娘住进了县医院
得做大手术
我找他来
是跟他爸说一声
给安排好点的医生
他说找你打听点事儿
我就带他来了
打成想会这样
那你赶紧追上他
别让他坏了李秀莲母亲手术的事
康静一想
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是冯兰花一生气
找他父亲说
别管李秀玲母亲手术的事
医院给安排个二把刀给李秀玲母亲手术出了危险
他该怎么跟李秀玲交代
更别指望着跟李秀玲谈恋爱了
赶忙跟宋若海说了句
啊 校长
那您歇着
说完就追了出去
冯兰花没走远
站在一棵杨树下
扶着树干生闷气呢
康安卿走过去说
兰花
你又太冲动了
有话好好说
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碰到这样的事情
你能忍得住吗
我就不明白了
你怎么会为郭山岭的事情上这么大的火
用你管
你走吧
我得送你回杨家屯啊
用不着
我今天不回去了
康安清只好回到宋陆海家门口
开车返回医院
却见李秀玲在他娘的病房
估计是李秀玲的弟弟给他打电话
他才请假过来的
康恩清问
哎 秀玲
你怎么来的
李秀玲说
让公社修造厂的车送来的
康恩清说
没想到这么早告诉你
怕耽误你上课
要知道你来了
我开车接你去
嗯
这就太麻烦你了
你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个
当着李秀玲老娘的面
康安清没敢说为了李秀玲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皱眉头之类的话
但李秀玲却听出了这个意思
李秀玲心想
康安清为追她
可是用了心了
按说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这么追
李秀玲应该感动
更何况
眼下在杨家屯
康恩卿算得上成功人士
嫁给他不会受委屈
可李秀玲却不想接受康恩卿的这份感情
这跟李秀玲的职业有关
他眼下是个民办教师
吃的是农业粮
如果找个庄稼人过日子
无疑
康恩清是不错的候选人
只是
不管康安庆发多大的财
本质上还是个农民
嫁给农民
有了孩子也是农村户口
民办教师是有转为公办教师机会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转为公办教师
跟一个也吃商品粮的人结婚
有了孩子也吃商品粮
孩子长大后就会上好的学校
有体面的工作
所以
李秀玲眼下还不能谈恋爱
即便是谈
那也得是跟有公职身份的人谈
他也知道
有公职身份的年轻男人不会找一个吃农业粮的民办教师做老婆
比如公社团委书记郝新辰
有多少年轻姑娘追
都挑花眼了
李秀玲得承认这个现实
退一万步
要谈对象
最不济也得从民办教师中找
绝对不能跟康恩清这样的土财主搞
这是李秀玲的底线
他觉得应该把这些跟康恩清说清楚
省得人家空等
浪费了人家的时间和感情
李秀玲把康恩清叫出母亲的病房
两人来到了县医院病房外的假山旁
在一张长条木椅上坐下
李秀玲跟康安清说
安清
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我也知道你为啥这么做
你心眼好
肯帮助人
但你这么帮我
就不仅是因为心眼好
肯帮助人了
你对我的那份感情
我很感激
但是你别不高兴
我还是不能接受你
不是你不优秀
而是我们不合适
道理呢
我也跟你说清楚
就是我想等着转成公办教师
将来找一个制商品粮
有正式职业的
那样对下一代有好处
你也不小了
该找一个合适的了
别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
李秀玲是很平静的跟康恩卿说这番话的
但正因为李秀玲很平静的跟他说这番话
才让康恩清意识到
无论他怎么努力
都不可能得到李秀玲了
李秀玲的话不仅让他失落
还让他不痛快
眼下在杨家屯
有谁不把康恩清当成人物
可李秀玲竟然说
她将来要找一个有正式职业的人做丈夫
难道她康恩清从事的不是正式职业
康恩清也是挺在乎自己的感受的
也是挺讲究尊严的
心说
民办教师有啥了不起
就算你转成了公办教师
你不也是个教书匠
每月赚那点死工资吗
既然你瞧不起我康恩卿
我还热脸贴冷屁股干啥
康恩清很是郑重的跟李秀玲说
秀玲
请你放心
今后我再也不会对你有啥想法了
祝于早一天转成公办教师
找个有正式职业的郎君再见
起身离开
没回头看李秀玲一眼
康恩卿开车回杨家屯
在县城的文化街
却见在人行道上徘徊的冯兰花
那丫头对郭山岭的事情怎么会那么清楚
难道她在跟郭山岭搞对象
康安卿突然觉得冯兰花很无辜
如果他真的在和郭山岭搞对象
肯定是看郭山岭能上大学
现如今
郭山岭的档案被送入海
签了不宜录取的意见
郭山岭上大学的事儿肯定悬了
郭山岭上不了大学
冯兰花还会跟郭山岭好吗
这个时候
冯兰花肯定很伤心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人行道上走来走去
肯定是在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康恩卿觉得有必要安慰安慰这个不幸的姑娘
她把车停在路边
下了车
走到冯兰花跟前
兰花
你怎么自个儿在这绕
别有啥想不开的事情吧
你怎么不在医院守着你未来的丈母娘
这是去哪儿呀
李秀玲来了
有她照顾
用不着我
李秀玲来了
你更应该在他面前表现表现了
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表现啊
你当我傻呀
你对他娘那么用心
还不是为了讨得心上人的好感
照你这么说
你对郭山陵的事情这么用心为了啥
你管呢
不图名利谁肯起早啊
连鸠山都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跟郭山陵不沾亲不带故的
怎么会因为他跟宋陆海发这么大的火
要我说呀
郭山岭肯定跟你说
考上了大学娶你
对不对呀
对
就是这么回事
宋陆海把郭山岭给坑了
是不是把我也坑了
康安卿就跟冯兰花提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郭山岭上不了大学
你怎么办
我喜欢郭山岭
又不是看他能上大学上不了大学怎么的
你能发财
郭山岭就不能发财
康恩清想说
你这么好胳膊好腿好项目的好姑娘
爸爸又是县医院的副院长
为什么偏偏喜欢胳膊腿都不利索的郭山岭呢
又怕冯兰花反感
便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问
那你一个人在这转圈
是不是有啥为难的事儿
冯兰花实话实说
我后悔去找宋魔海了
本来是他错误理解了体检规定
签了不该那么签的意见
他肯定不愿意承担责任
我这一句找他讨说法
他既然搬出关山岭有一只胳膊举不起来没往体检表上写为理由
你说我这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