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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月光皎洁
星光灿烂的夜晚
突然家里无缘无故的停电了
王莹事先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这会儿给抓瞎了
从来不愿意向婆子张氏张口求助的王莹
看见窑里的灯亮了
他记得厨房窑的窗台上好像是有一盏墨水瓶做的小煤油灯
自己提前没有准备煤油灯
也没有准备下应急用的蜡烛
小蛋蛋一看屋里黑咕隆咚的
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开始唧唧哼哼的闹人
王英担心儿子晚上尿炕
前半夜还能借着月光处理
后半夜没有月光怎么办
他便硬着头皮去求婆子试试看
便抱着儿子站在门口对张氏说
娘
我记得咱们厨房窗台上好像还有一盏煤油灯
晚上没电
屋里黑咕隆咚的
我怕蛋蛋娃晚上尿炕或者拉屎不方便
厨房门的钥匙在哪里
我想把那个煤油灯端出来用一下
老太太坐在炕上生气的说
书房没有煤油灯了
家里就只有这么一盏
我还要用
你等他哥哥回来了
让他给你买个新的
娘
你让他们赶快睡吧
等他们睡下了
我再把灯端出来用也行
不得行
等你快没得油的了
你保晚儿早点进去睡
王爷一看
没办法
他只好抱着儿子回来
望着夜空长吁短叹
也无法可想
此时已经是九点多钟的时候了
他就是想到隔壁邻居家去借一根蜡烛
恐怕人家也已经睡下了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谁家备的有蜡烛
能借给他一根急用
偏偏这个时候
小蛋蛋肚子饿了
不停的哭闹
王莹放儿子坐在炕上
告诉他说
小蛋蛋别哭
妈妈给你泡饼干吃
乔蛋蛋很听话
他静静的坐在炕上
眼巴巴的望着妈妈给自己泡饼干吃
谁知王莹凑着月光把小碗用热水瓶里的开水烫了一下
往碗里放了三块小饼干
倒上水
又在柜子盖上的瓶子里放半勺白糖搅了搅
怎么越搅越多
碗里明晃晃有点不对劲儿
端在院子里的月光下仔细一看
高高的一小碗泡沫
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
把洗衣粉当作白糖放了
多亏没有稀里糊涂的喂儿子吃
才避免了一场不堪设想的祸事
那一夜
王莹久久的不能入睡
他想不通婆子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
就是家里只有这一盏煤油灯
你们也应该先让给孙子用
多亏小蛋蛋肚子好
不闹肚子
要不自己黑天摸地的怎么办
你们窑里虽然人多
可你们都是大人呢
早早的睡觉便就没事了
有灯无灯无所谓
你何必难为我母子
王颖也后悔自己心太粗了
怎么能把洗衣服和白糖放在一起
真是一个糊涂透顶的糊涂虫
你明知道这是一个靠不住的家庭
你知道停电在乡下也是常事儿
你回来一看
抽屉里用剩下的蜡烛不见了
你就应该提前买一根蜡烛备用呢
初为人母的王莹
他根本就不懂得做母亲的难处
遇事只知道哭鼻子抹眼泪
加之自己经济拮据
他不好意思问柳絮要钱
柳絮也从来没有主动给过他钱
结婚快一年多了
回娘家从来不买礼物
他在这个家里
除了下地干活
回家进厨房帮忙做饭以外
他的空闲时间除过看书就是看书
家里连一根线条都没有
有一次柳絮从单位带回来一条蓝锦裤
屁股上磨破了一个洞
他让王颖给他补一下
那时候警服也是纯棉做的
不结实
片儿警经常要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下乡安全检查
查访案情
非常辛苦
警服裤子上补补丁那是常事
柳絮给王颖比划着那个时候在城里最流行的漂亮补丁的图案
那是一种补丁在里面
外边用缝纫机转圈子均匀的踏成一个相应的圆形图案
他知道王英会用缝纫机
让王英找一个缝纫机也给他补成那个样子
第二天王英在地里干活时
打听好了谁家有缝纫机
和人家说好了用缝纫机的时间
他去供销社买了一轱辘蓝色的钢丝线
晚上回来问婆子要一块旧蓝布做补丁
被婆子一口拒绝
说没得
他哥让你给他补裤子
你让他给你扯两尺新布放到慢慢用噻
娘
我已经问好了缝纫机
你就在你那些穿不长的烂衣服里面看一下
看有拆了谁的旧裤子
给我找一块就行了
我说没得就没得
随便你行不
信你怎么是个狗屁衙门
许进不许出啊
柳旭当兵回来的司机
衣裳那么多
不管是新的旧的
单的棉的
你都收起来了
我现在要一片补丁你都不给
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给人当婆子的人
王英嘟噜着转身往回走
谁知却惹怒了蹲在厨房窑门口品弦船的老二柳之
因为自从六九年柳絮回家探亲以后
这些年来他浑身上下从单衣到绒衣棉衣
里里外外都一身皇军装
没有一件不是柳絮从部队带回来的
他认为王莹的话是在故意针对他说的
此时柳枝随着年龄的增长
在生产队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地皮流氓混在一起
人常说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加之母亲和妹子的挑拨离间
再也不像王莹刚刚结婚那阵子还念同学叔嫂之情
遇到母亲训斥嫂子的时候
她有时候还说句公道话劝母亲说
娘
他哪里做的不好
你慢慢的给他教
你老是骂他
他就是会做也不敢做了
现在在柳枝身上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纯洁和可爱之处
他成了一个轻者痛
丑者快的痞子
对王莹早已没有了同学之间的友情
也没有了叔嫂之间的亲情
早已没有了六九年火车站为送哥哥不怕风吹雨打那种让人羡慕的手足之情
柳枝一听王莹的话是针对他说的
猛的从石头上站起来
二话不说向王莹冲过去
毫无思想防备的王营前脚进了他的新房门
后脚就被猛虎似的柳枝抢步跟进来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提起醋坛子似的拳头
一拳头打在王莹的太阳穴
打得王莹眼冒金星
头痛欲裂
第二拳便击中了王莹的心窝
疼得王营险些闭过气去
第三拳对准王莹的面门
即将降落之时
被在院子里记公分和他一起聊天骈弦船的石墩
石宝山等几个年轻人随后追进来拦住了
才使王莹避免了一场满面桃花开的惨状
有儿子给张氏助威
张氏越发不可收拾的骂个没完没了
被那几个实在看不惯张氏母子所作所为的年轻人为王嬴抱不平
围在他的窑门口和他用力争辩
却也是无济于事
那一夜
张氏又是没住声的骂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别人上工走了
他才骂泪睡着了
后来王英的左眼红得像兔子一样
而且眼皮一直流黄水
王英在卫生所买眼药水滴也不行
半月之后还不见好转
等柳絮回来
王莹才要了三块钱去市里的大医院才看好了
要不王莹会记恨柳枝一辈子
从那以后
王莹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次他明明记得厨房里有一个扁墨水瓶
坐的煤油灯在厨房里闲放着
婆子就是不给她钥匙
故意难为她
和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生活
那简直是活受罪
她只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
加之经济拮据
柳絮对王莹什么都好
就是有些经济封锁
王莹嫁给柳絮
虽然是一个挣工资的干部
柳絮从来没有主动给王莹过一分钱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
力气出了不讨好
整天被张氏骂来骂去的
自己只有哭鼻子掉眼泪的份儿
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都怪柳絮软弱无能
是个窝囊废
作为这个家里的老大
如今没有了继父
就应该长兄为父
竖起自己的威信
应受到弟弟妹妹的尊重
偏偏的遇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母亲
整天在家里无事生事
挑拨离间
搞得兄弟不和
反目成仇
害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成了一个挨打受骂的出气筒
越思越想越伤心
不知不觉之中
眼泪流失了半边
枕头也静悄悄的
听不见犬吠虫鸣
窗外已经黑乎乎的
已是越过中天
午夜时分了
王莹在黑暗中静静的倾听着儿子均匀细微的鼾声
不知不觉的渐渐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