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后是春天。
随着春天的到来,
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这其中也包含着卡秋霞对我的态度。
一次午间休息,
吃过饭,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
好像约定俗成,
我们尽量用俄语,
卡秋夏尽量用汉语。
这次卡丘小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虽然面对着我发问,
但问题显然是问大家的。
我一直弄不懂,
为什么你们的姓名全称只有姓和自己的名,
却没有复名呢?
我一下被弄糊涂了,
这件事自古如此,
哪有为什么呀?
大家也同样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回答。
卡秋夏见难倒了大家,
有点得意。
这些日子下来,
我们以了解卡秋夏的性格,
她是很快乐又有点精灵顽皮的女孩儿。
见我答不上来,
便随口加了一句,
难道父亲对你们不很重要吗?
大概卡秋霞原本只是就复明这事儿开个玩笑,
但他那半瓶子醋的汉语知识,
哪里知道这句话在中国却意味着很重大而又隐秘的含义呢?
同学们的脸色变了,
谈话气氛一下变得有几分敌意。
这时,
站在人群最外层的秦和木擦话了,
他例外的没有讲俄语,
而是用哈尔滨地道的普通话说了起来。
卡秋霞,
你错了。
对中国人来说,
父亲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在姓名全称中不用复名,
是因为中国人十分尊重父亲的名字,
子女直接称呼父亲的名字被认为是一种冒犯,
更别说用在自己姓名中了。
你们用复名,
我们不用复名,
都是出于尊重,
原因是一样的。
秦厚木的话平静缓慢,
语气和善,
现场一下子又恢复了亲切友好的氛围。
显然,
刚才卡秋夏的话一出口,
他就从大家的脸色上察觉了异常,
很是懊恼,
但并不明白其中的懊妙,
想缓和一下,
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和睦的解答使他脱离了窘境,
他当然高兴极了,
对,
对,
原因当然是一样的。
说着,
卡丘夏用一种充满少女风情的眼神看着秦和木,
感激地接下去,
谢谢,
谢谢你,
木木,
亲爱的哇,
周围女生一片哗然。
这回卡秋莎没有慌,
撇开我,
直接问秦厚木,
怎么,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这回轮到木木慌了,
他没有想到亲爱的,
这样的昵称会被卡秋霞当众交出口。
我顿时感到自己似乎无形间被冷落,
想争回卡秋夏的注意一下,
想起个好主意,
卡秋夏,
我也想给你出道题,
怎么样好,
出吧,
我一定会答上的。
我说个笑话,
只要你能听懂,
就算答对。
我这个主意不错,
大家立刻静下来,
等我往下说。
我的弟弟刚六岁,
一个星期天,
弟弟出去了一会儿,
突然兴冲冲的跑回家,
冲着妈妈大声喊。
妈妈,
楼上的徐丽娶了个小伙,
家里头还摆了个新沙发,
现在正在那儿一公鸡二公鸡呢。
说到这儿,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尤其是女生,
笑得纷纷举起胳膊,
扬起手掩住嘴。
我得意的看看卡秋霞,
他显然不明白其中奥秘,
满脸惶惑,
求救似的望着木木。
木木也无法帮他,
只充满同情地回望着。
这笑话对外国人太难解释了。
既有孩子颠倒词素的蒙语,
又涉及中国特有的结婚民俗,
还把鞠躬颠倒后的公居误读成公鸡。
哪里是几句话能说清的呢?
看到她和她焦灼的眼神,
我一下子后悔了,
哎,
我做了一件多么多么糗的糗事儿哟。
出租车沿着古德里大街前行,
此时刚刚下午三点左右,
并没到晚高峰时间,
但街上的车辆、
行人已经很多,
我们的车只能随着车流缓慢行驶。
卡迪娜很投入的观看街边的景色,
诶,
这不是有座电影院吗?
咱们学校还在这里举办过开学式呢。
是叫长虹电影院,
可惜早拆掉了。
卡基娜继续看着车外,
街两侧竟是各种各样的私家小商店。
我多少有些赧然。
满长的一条大街,
能引起卡吉娜特别注目的景象已经不多了。
新世纪初年的哈尔滨,
正处在全民下海的年代。
那种把一切都办成商铺的风潮席卷了大街小巷,
果格里大街更是商家群集之地。
大街的南段,
除了阿列克谢耶夫教堂,
就再没有什么堪称文化的东西了。
在我的记忆中,
只见过两次这样的景象。
一次是我小的时候,
可能是1952年,
或者更早一点,
街上天天鞭炮响,
到处都有店铺开张,
再一次就是这回千禧年前后头一回,
持续了几年,
公司合营一开始,
街上就清净多了。
而这一次,
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不知会喧闹到什么时候。
奇怪的是,
人们兜里的钱并不能算多,
可人人疯狂购物,
不管有用没用都买,
只要是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就买。
话又说回来,
以前中国人没见过的东西也实在太多了,
这会儿买这买那似乎也无可厚非。
这里好像应该是儿童公园,
怎么看不到?
难道也拆毁了?
那倒没有,
只是被那个不伦不类的假城堡酒店遮挡住了。
看酒店下边那个小门洞,
就是儿童公园的门,
是吗?
那卡捷娜停顿片刻,
又接下去问,
那儿童小火车还在吗?
在,
只是很少有人光顾了。
为什么现在中国一家只有一个孩子随父母外出旅游,
不是坐火车就是乘飞机,
谁还对着模型似的小火车感兴趣呢?
是这样啊,
与我们小时候的确不同了,
那时候小伙伴们一同坐小火车该是多么难忘的经历呀。
不错,
那时的情景真是难忘。
我虽然附和着卡吉娜的话,
但我所难忘的并不是儿童小火车本身,
而是那次全班乘坐小火车发生的一件事。
已经对我至关重要。
而小伙伴们并不知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