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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小儿子出生那阵儿
作为**妈的杏花可是受了不少的罪孽
那时杏花还很年轻
才二十一岁的她已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
在第一个儿子两岁时
他又怀上了老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对女人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个老二却在**的肚子里一直不太安生
隔几天就要捣鼓几下
不知是脚踢还是拳打
反正那小家伙够厉害
常常害得杏花抱着肚子掉眼泪
痛得他想打滚儿
仅此而已
也就罢了
杏花咬着牙含泪一次一次也挺过去了
谁想生他时又捣蛋了
半天生不下来
蹲在里面不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了
却又碰上了一个大难题
地带子断不了
这可是个很大的麻烦
一般来讲
婴儿脱离母体后
就必须剪断婴孩肚子上那根地肠
也叫地带子
这条小肠一样细细的肉管子
一头连着婴儿
一头连着母体内的胎盘
是母亲在子宫里给婴儿输送营养的通道
孩子一旦出生后
这条通道就无用了
就该切断
否则容易引起感染或其他不测
小儿子出生那天
杏花还下地干了一天活儿
因那时生产队抓得很紧
不论男女
每个社员都凭有基本劳动与基本天数
也就是对应该出工干活天数的规定
这些指标都很高
基本要每天出勤才能完成
生产队制定这种土政策也是当时的普遍现象
各地都这样
为的是好管理
用这个双基本保另一个基本
就是基本口粮
一家人一年吃的粮食
如果谁完不成那两个基本的话
另一个基本吃的口粮就要受到影响
生产队分给你家的粮食就打了折扣
按你所完成双基本的比例给你分相应比例的粮食
不会给你分全额
杏花为了完成生产队规定的双基本任务
她在怀孕期间除了身体不舒服时歇一歇外
其他日子都照常下地干活
包括临产生小儿子的那一天
那天他干完活下工回来后
肚子很饿
这不难理解
一个人吃下去的饭
两个人在消耗
怎能不饿
那天他一回到家
就成了一大碗玉米搅团疙瘩
狼吞虎咽下肚后
又端起一大捧衣服去了池塘
洗了一大捧衣服
这衣服有他自己和大儿子的
也有我那老父亲的
他把一盆衣服洗完后
觉得肚子有点隐隐发痛
就把衣服扔下
上炕睡了
躺了一会儿
肚子还是痛
而且一阵比一阵紧
并有想小便的感觉
于是他起身下炕
准备去厕所
没想到
他刚在地下站稳
只觉肚子一阵剧痛
接着一阵搅动
好像尿憋紧了似的
他就赶紧找尿盆子
打算在屋里撒尿
看来去厕所是来不及了
同时他也想到可能要生了
不敢离开屋子
果然没错
他刚弯下腰
松开裤腰带
把裤子退下去
准备往棚子里撒撒尿时
咚的一声
儿子出事了
小家伙头朝下掉在了地面上
为什么会出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这话还得从生大儿子那阵子说起
新花来我家的
第二年就生了
孩子是个大胖小子
儿子一落地
全家人就高兴的不得了
父亲眉飞色舞
孙儿出事了
有孙子了
就差点欢呼雀跃了
姐姐弟弟也都眉开眼笑
欢喜异常
家中天丁冷
这对于谁家也是高兴事儿呀
何况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遗憾的是
母亲已经去世了
看不到这一幕了
在杏花来后第二年暮春时节
母亲就离开了人间
她神志不清
睡在半夜从炕上翻下来
成了脑溢血
三天后就走了
也是合不上眼
把一腔依恋留在了人间
那时很穷
别说脑溢血这大病
就是母亲本身那点神经方面的疾病
也是望央兴叹
无力渡过江啊
大儿子出生
给全家带来了欢乐
给杏花带来了希望
带来了光明
他也兴奋异常
然而有一件事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也给他造成了终身痛苦
他每每耿耿于怀
什么事
杏花的下身的完整性被破坏了
生大儿子那年
杏花才十八岁
身体发育不太好
也是从小营养没跟上
身体各部位发育没达到生孩子的合格指标
生孩子有麻烦
那天爬生了半天也生不下来
痛的头上汗珠滚滚
弯着腰直哎呦
接生员是本大队卫生室的一个年轻女医生
然他是个赤脚医生
没有多少临床经验
这个医生来接生
他见此状
便掏出剪刀
在杏花那生孩子的地方剪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
孩子是出来了
解决了一时的难题
可是却给以后埋下了隐患
本来剪刀应该上下剪
而这位赤脚医生却左右下了剪刀
从此不仅给我们平时的夫妻生活造成了一定不便
而且在生二胎时
那个弊端就很明显的发作了
从医学角度讲
这就是错位开口
医患无穷
小儿子在一声哭叫落地后
头上却留下了一个大血包
而且后来越来越大
肿得像个乌鸡蛋
杏花望着儿子头上的大血包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请来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诊断
他说可能是脑颅骨没长炎
说孩子不会活很久
这个医生是专科学校毕业的
他的话让杏花精神崩溃了
彻夜痛哭
无奈之下
怀着最后一点希望
我用架子车把儿子和杏花拉到县医院去看大夫
也顾不上还没满月了
拉上哭红了眼的杏花来到了县城
诊断结果却出人意料
不是头骨未长圈
而是撞下的一个血包块
外科大夫把针插进那包块中
往出抽出了两管子血水
包块立即塌陷平复了
儿子哇哇大哭
杏花在隐隐啜泣
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
惹得我眼中也滚出了泪花
那时我心里的一块石头却落了地
儿子肚子地眼中的那根地带子
当晚也让杏花担了不少惊
受了不少怕
那晚儿子咚的一声闯到人世后
父亲马上让我去请医生来接生
给儿子捡地带子
可是我跑去大队赤脚医生的家里找
却没有人
人不在家
我又去另一个医生家去
也不凑巧
人外出还没回来
我又去别处找
逢人便问
找了近好长时间
还是不见那医生的人影
原来他去了一个朋友家喝酒了
等到我见到医生时
时间已是两个小时后
真是让人头痛的家伙
一出事就让母亲受了那么多磨难
然而这个小儿子长大都很有出息
事业节节攀升
从一个小小的职员赶到了公司总部
进了管理阶层
小儿子给**的电话是在三天前打来过
他并不知道妈妈的病有这么严重
我还没有完全告诉他
杏花病情的真相
只说是不大要紧
治一治就好了
我怕给儿子说明病情会影响他的工作
他上调到公司总部时间还不长
工作中不能太分心
公司地质离我们家乡路也很远
回一趟老家不太方便
再说儿子即使知道病的真相
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分身乏术
图添烦恼与牵挂
因此我打算缓缓
过一段时间在对小儿子讲
可是杏花却天天盼望儿子来电话
手机一响
他脸上便马上露出了笑容
我那大儿子
他离家较近
隔三差五来医院
杏花倒不怎么念叨他
只是日夜思念他的宝贝小心肝
唉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何况是在大病中
我听到他念叨小儿子
我的心里便也酸酸的
我把杏花的手握紧
企图以此给他力量
让他安心
我扶他慢慢坐起身来
对他说
儿子忙
刚到总部去
工作上交接的事儿很多
你别太心急
这样会给他增加压力的
他闲了肯定会给你来电话
我一说这话
杏花便又不作声了
垂下头去
一副有点失望
魂不守舍的样子
让人愈加心酸
医院的夜分外长
初春的天气还很冷
杏花睡眠很差
一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
而且大都是在前半夜
一过十二点她便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唉声叹气
我看见这阵阵他打着青嗨
应该是进入了梦乡
我望着那愈发清瘦的脸
摸着那瘦骨嶙峋的身子
一股悲凉又慢了上来
我差一点又要掉下眼泪
为了掩饰伤感
我忙使劲去抓头皮
想尽力把伤痛赶走
同时我努力的去寻找那些已经逝去的岁月
见识青春在那里留下的那片尽管那已是一块一块难以拼凑的图画
结婚的那天晚上
杏花颇有些羞涩
像一枚青苹果一样
酸酸甜甜
让人撒舌
又叫人留恋不舍
他的目光一触到我的眼睛
便不大自然的又垂下去
一边把手在胸前的长辫子上摆弄来摆弄去
一边偷空瞟一眼我
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淡淡的如出露的彩霞
长长的如柔美的丝绢
我心里一热
正准备上去拥抱
他却忽的一拧身子
把脸望向了窗户
轻声说道
外面有人
哎呦
我怎么没想到呀
糊涂了
外面有人
这是真正的事实
这是家乡闹洞房的老规矩了
村里的青年男女结婚的头一天晚上
新郎新娘入洞房后
听新婚夫妇的窗外便要站上几个人
俗称厅房
这男人也有女人
他们趴在窗户纸上偷偷的窃听
听里面的动静
偷听新婚夫妇的对话
从中取笑料逗乐子
这早已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家乡的这个风俗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也是图个热闹
第二天
他们这些听房的人便有了取笑新郎新娘的资料了
又会嘻嘻嘻的打闹一番
把婚喜的气氛再吵一吵
有时也会让人笑的前仰后合
很是热闹
这个情况我本来也知晓
但疏于设防
没想到却叫杏花察觉出来了
嘘
姐姐没瞅错
杏花确实是个细心女子
我收住伸手
蹑手蹑脚往窗前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