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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二合正夹一大叉子韭菜炒豆芽放到半张烙饼上
把烙饼一卷
卷成了一个筒子
放到嘴里去咀嚼着
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缝
只管对了月容望着
月容被他看了个目不转睛
有点不好意思
去夹了一丝酒菜向二合这边摔了过来
不偏不斜的正摔在他眼睛皮上
二合放下筷子用手去接
笑得月蓉将身子一扭
两手按了豆皮
弯了腰就向房门外头跑
哎后蹲在走廊上轻轻的叫着
哎呦 嗯 对对对
二合大步子赶了出来
一手握了月蓉的一只手
一手做了喉拳伸到嘴里去喝气
正待向月容泪窝里去咯吱时
那丁老太坐在桌子边
两手按住了桌子
半扬着脸子向院子里望着
问道 二合
你们干什么
放了饭不吃跑到院子里去
二合只得放了手
向玉荣伸一伸舌头
玉荣道
院子里来了一只小花猫
我想把它捉住
丁老太道
吃饭吧
别淘气了
二和童韵荣这才暗笑
进来把一餐饭吃了过去
等二合二次出门赶马车去了
于荣同丁老太坐着闲谈
丁老太道
二合那孩子傻气
刚才碰疼了你没有
叶容笑道
我不是豆腐做的
那里就会碰疼了
哟
您怎么知道
丁老太笑道
你别瞧我双目不明
在我面前有什么事我也会知道的
叶容笑道
老太太做长辈的人也同我们小孩子开玩笑了
丁老太道
开玩笑要什么紧
只要你们俩和和气气的
我心里就十分的痛快
我也不是别的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你们俩要过得像亲兄妹一样那才好呢
月容拖着老太太一只袖子
连连摇撼了两下鼻子里哼着道
您别那么说
那么说不好
丁老太道
那要怎么说呢
月荣笑道
要说咱们像亲娘俩
那才亲热闹
丁老太呵呵笑道
这孩子说话绕上一个大弯
我还不知道你要这样的说呢
原来是说这个
月蓉随着笑了一阵阴站起来握了老太太手叫道
老娘
您今天乐了
回头又该不乐了
我又一句话想说出口又不好说
老太不免反握住了他的手道
什么呢
你说呀
你有什么委屈吗
月容道
那倒不是
今天不是礼拜六吗
白天有戏
我该去了
丁老太笑道
这孩子吓我一跳
你有正事当然要去
干嘛说我不乐意呢
月容道
我走了您怪寂寞的
丁老太道
那不要紧
我到田大嫂子家里聊天儿去
玉容道
就大院院子里住西边厢房的那一家吗
丁老太道
的你同同交谈过吗
他姑嫂俩全挺和气的
月容道
您说的刚刚同我的意思相反
那位二十来岁的姑娘见着我就瞪大一双眼
闹得我进进出出全不敢向他们那边望着
丁老太笑道
别多心了
人家全因你长得好看多望着你两眼
你还有什么和他们过不去的吗
月龙道
我也是这样的想
回头您见着他可别提起这话
丁老太道
我提这话干什么
孩子
我比你知道的还多着呢
月容道
那么我去了
下了馆子我再到这儿来做晚饭
丁老太道
你要忙不过来就别来了
二合回来早了他自个儿会做
回来晚了随便买一点吃的就得了
月容道
我一定赶了来的
叫二哥等着吧
说着这话
月荣已是早到了院子里了
这并非他偶然的跑起来
因为轰咚一声的武炮声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了
西馆子里一点钟就开戏
他还要到师傅那里去预备好了行头
总要到两点钟才能到戏馆子去
唱中轴子的人四点钟以前必得上台
自己是不能再耽误的了
他匆匆忙忙的走出来
恰是看不到人力车
只好走出胡同口去
约莫走了七八家门手
却听到后面一阵很乱的脚步声直抢了过来
一个女孩子在街上走路本来不应当随便回头
可是这脚步声太刺激人
不由月容不回头看去
剑期间有两位穿蓝布大褂的
一个穿灰色西服的
一个穿西服裤子枣红色运动衣的
所有头上的帽子全是微歪的戴着
只凭这一点可以知道他们全是学生
月荣心里想着
他们也未必是和自己开玩笑的
自己走自己的路
不必理他们了
因此他掉过脸去
自低的逃走路
其中两人互相问答
一个道
杨老板
也可以说是挑帘儿红
才多少日子
一个道
人家不姓杨
杨是从他师傅的姓
他姓丁
另一个道
你怎么知道他姓丁的
那一个答道
怎么不知道
每天有一个姓丁的大个儿在门口接他
那是他二哥
你想不姓丁姓什么
月荣长了这么大还是不曾被人追求过
现在有四个人盯着他
他倒不知要怎么是好
月荣赶快的走出了胡同口
看到有辆人力车停在路边
只说了地点并不说价钱
就让车夫拖着走了
在车子上他还听到后面一阵哈哈的笑声
有人还大喊着道
要什么解
我们全是捧角的
月荣觉得车子拉远了
可以回头看看他们的行动
不想这样一回头
立刻就引起了他们一阵鼓掌大笑
那个穿运动衣的还叫了一声好吗
活是天津的流氓口问
月容在戏馆子里已唱了这些日子的戏
对于一般青年捧嚼家的行为也知道一点
他们虽是在大街上这样的公然侮辱
可是也得罪他们不得的
只好忍住一口气
到了杨五爷家门口
月荣回头看了并没有这些类似的人
就付了车钱自进门去
可是杨五爷有事
已经把他要用的行头带到细管子里去了
月荣喝了一口茶
又抹了一点粉
然后从从容融的向细管子走来
本来以现在每月的收入
他坐着车子到戏馆里去那是可以胜任的
但是这家门口的车子总以为熟人的关系多多的要钱
因此岳荣总是走远一点的路
坐了生车子走
今天自然也照往常一样到胡同口上雇车
不想他还没有到胡同口上
后面就稀稀疏疏的有了脚步声
月荣想到刚才在二和家门口的事
就知道是那班人追来了
他心里补补的跳着
就赶快的走
但是走了十几步
月荣心里忽然想到
在家门口我怕什么
回家去叫一个人出来
他们自然吓跑了
于是他一回身
待要回去
还不曾开不走
就听到哈哈一片笑声
看时正是先前预找的那几个人在互动
中间以字排开
那个穿西服的手里正捧了一个象匣
对了人举着穿运动衣的道
喂 老吴 得了吗
穿西服的一摆脑袋表示得意的样子
笑道
得了得了
两张总有一张可用
阳光很足
我用百分之一秒的
月荣听了这话不由得脸红破了
要往家里走
怕是冲不破他们的阵线
要向细管子里走
怕他们老跟着
于是月荣把脸子一板
瞪了眼道
青天白日的你们这是干嘛
我交巡警了
那个穿运动衣的道
杨老板你干嘛生气
我们天天在前四排捧场
多少有点交情
也是透着面生一点
没有有敢当面请你赐一张预罩
偷偷的跟了你大半天想照一张相
这已经是十分的客气了
你还说什么
他口里说着
手就取下帽子挥绕着半个圈子
然后一鞠躬
那两个穿蓝布褂子的笑嘻嘻的道
真客气
他们不只是口里说着
而且也缓缓的走了过来
将月蓉包围着
月蓉本带嚷出来
可是想到议攘之后不免有许多人来看热闹
那更是难为情
他便扭转了头
连连的蹬了脚道
你们这是干嘛
你们这是干嘛
那四个人也不答眼
只管笑嘻嘻的围拢上来
月荣又害羞又害怕
脊梁上阵阵的冒着热汗
耳根也都发着烧热
自己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霍听得身后有人道
喂
你们太冒昧了
有这样子对付女士的吗
月荣回头看时
一个穿了浅灰b 基夹袍子
一点皱纹也没有
长方脸
戴了一副大框根茎浅灰丝绒的盆饰帽
绕了娇兰帽箍
二十来岁年纪
一副斯文样
看他穿了紫色皮鞋
衣襟上挂了一支自来水笔
那可以知道他也是一位学生
他走近了揭了帽子点了一点头
露出他乌光的向后疏拢的头发
月荣这更认得他就是每天在池子里第三排捧场的看客
而且也听到人说过他姓宋了
怪了
怎么他也会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