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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集
尹继善想想也确实如此
他的棋风凌厉
计算周密
和大刀阔斧混战一场的人下棋
常使对方一败涂地
不可收拾
鄂善的棋看上去绵软
象是怯阵一样
不敢正面接敌
但二人对奕
尹继善十局里也难赢一局
嗯
二人一边走子儿一边闲聊
尹继善已将回衙寻刘啸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但鄂善今天心神恍惚
实在走不出好步
一百多着以后
西南大角已被黑棋强兵压境
要委屈求活
外势全失
要强补外势里边的白子
便有全军覆没之虞
无奈之间
只好强袭突围
无奈东南叫造劫顽抗
一个失措
寻了个假劫
劫也打输
困子也被全歼
只好笑着推枰认输
今儿饶你一局
移到驿馆
我们再战
哎 老实说呀
我今儿也是心神不安
方才的话是雪芹告诉我的
想要君子之泽
五世不斩
比创业还难呢
既要保全
又要变通
警局是极不容易的
不保全只进局往往落入陷阱
只保全不进局
心思不开
久而久之
就变了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了
哎
曹雪芹那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鄂善仰脸吁了口气
元成
你劝劝他
弄那些风花雪月的红楼梦做么子
想当年他祖父曹寅何等了得
他的聪明用到正经地方
前途真不可限量
自古以来有多少书
我总觉得没有及得上红楼梦的
这立德
立言
立功都是正经事儿
我不以为做官最好
你我都是起居八座的大吏
一出门
鲁伯虎
从如云坐堂上是一呼百应
见了上头
我们要为笑奉上
下头见了我们也是为笑巴结
比如你我现在是座上宾头一道旨意下来
或许球要变成阶下囚
这清的也不轻了
近的也不近了
有几个是心交
有几个是真正兵俘
我们的这雪清
就不上到亲王阿哥
下到贫穷士子
甚或是酒肆青楼里的人
一沾上这红楼梦的边儿
都着了迷似的
啸玲是个探花
何是之是落第的举人
甘心为他磨默铺纸
你我也不能不买这个账
这就是事业呀
鄂善听了挽首不语
半晌转了话题
我只诧异这个卢鲁生会写出那假冒奏折
太不可思议
他在云贵总督衙门当千总
还是个武职
怎么办得来
又怎么会有这个胆子
说到这上头
尹继善也觉茫然
想了半天道
哎
我也不得明白呀
这件事蹊跷得很
刘统勋这个人
还真有点门道
一边说
起身来到书案前
援笔在手
我这里草拟一份咨文
给史贻直
就说卢鲁生已擒
待正身拿到
立刻用八百里加紧递到刑部
下余的事儿与我无干
正说着
外头一个戈什哈进来
尹继善和鄂善同时站起身来
尹继善问
拿到姓卢的了
啊 不是
那戈士哈回禀
布政使铸钱司于平水大人来了
他听说中丞这会儿子不在驿馆
说有事求见
尹继善歪着脑袋想了想
猛地想起去年藩台
葛顺礼曾为他说
项叫他补铸钱司缺的事儿
当时还带来一本价值千金的蔡京手抄易经
他把玩这部书几天
终于不敢收
壁还了于秉水缺给他补上了
想来这人也是贪墨手长的尹继善因果决的吩咐
就说两个钦差都正忙得焦头烂额
布置搜索钦犯的事儿
有事等秋闱完了再请见吧
待戈什哈退出去
鄂善才道
于萍水这人我认得
虽是杂途出身
其实很懂事儿
也很文雅的
尹继善笑而不答
慢慢向盒中收着棋子
忽然外边一阵杂踏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戈什哈边跑边兴奋地高叫
中丞大人
拿住了
那个姓卢的兔崽子
在天妃闸跟前拿住了
鄂善一下子直立起身子
见尹继善一脸笃定的神气
稳稳坐着
便又坐了下去
一时便见几个亲兵架着捆得米粽一样的卢鲁生快步进来
那卢鲁生甚是倔强
一边走一边叫冤枉
进来见鄂善也在
更是拧头涨脸
劈头就问
鄂总
和我戒淫
打的有条子
为什么打我呀
鄂善立眉瞪目
厉声道
不是指那档子事儿
犯的事儿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
尹继善冷笑一声
看也不看卢鲁生一眼
用碗盖拨弄着浮茶
叫这个没上没下的东西跪下说话
说不明白
我不跪
卢鲁生仰着脸反驳道
我官虽小
也是朝廷命官
我不是你属下
你是谁啊
跪下吧
身后戈什哈两手夹定他肘窝
用脚向膝后猛踹一脚
这是我们
尹中丞顺势一按
卢鲁生已是直挺挺跪了下去
尹继善格格一笑
放下茶杯
看不出你还是个文武全才
这千总兵的位置真的是委屈你了呀
给他松绑
扎搜他
是
几个哥士哈都是刑房老手
三下五去二
把绳子抖落开了
浑身上下一搜
却没别的东西
一色都是银票
大到七八百两
小到十几二十两
足有四五十张
戈什哈小心地呈了上来
就是这些
别的东西没有
尹继善一张一张翻着
又递给鄂善
转脸问卢鲁生这会子想明白没有
鄂善自然知道尹继善用意
不言声将自己借给卢鲁生的银票收进袖子里
听卢鲁生说道
卑职无罪
卑职不明白
这些银票合计下来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
是从哪里来的
又作什么用处
碑职家里走了水了
烧成一片白地了
这都是卑职从任上俸禄里整下来的
要带回家使的
尹继善噗哧一笑
呃
就算是的吧
我问你
千总一年是多少银子呀
卢鲁生被他刀子一样犀利的话问得一怔
忙补了一句
有
有的是我借的
鄂总河能证明
话未说完
便被尹继善截住了
你俸禄里省了多少
借了多少
借的都是谁的银子
共计多少
抢
他啪的一击
案笔砚
镇纸
茶杯都跳起老高
连旁坐的鄂善也吓了一跳
这 这个
卢鲁生脸上已浸出了汗
蹑嚅了一下
竟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