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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集。
光宗耀祖。
听方继藩指出了最大的问题,
朱厚照挑眉说道,
嗯,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
从前我大军入安南作战,
安南人一直都在北方设防,
那里崇山峻岭众多,
他们借助地利可以和我们对峙鏖战,
想要让他们撤回前方和后方的军马全部聚于王都那除非在此时有人威胁到了王都的安全,
只有如此,
他们才会成惊弓之鸟,
回防王都,
以备不测。
朱厚照眯着眼,
却是直接用手指着靠近王都的一处海港,
那么这时候被倭卫的水师就有了作用,
若是先命水师直接袭击靠近王都的这处港口,
如此一来,
其王都的门户也就大开。
接下来,
咱们虚张声势,
做出要从海陆源源不断增兵,
要自海港一路袭击其王都的姿态,
那时安南人会如何呀?
方继藩眉飞色舞,
哼,
不错,
臣也是这样想啊,
一旦如此,
安南人势必收缩兵力守卫王都,
而一旦安南人的精锐通通凝聚于其王都,
便是非球营给他们重创的时候啦,
二人的想法确实不谋而合,
想要从陆路攻击安南,
诚如当初文皇帝征伐安南一般,
调动数十万大军,
一路攻略安南人在北方的关隘,
这不但见效慢,
而且花费巨大,
数十万大军齐头并进,
即便能势如破竹,
这巨大的损失也是不可承受的。
朱厚照所提出的,
其实就是清末时八国联军入北京的打法,
人家才不跟你按常理出牌。
直接从海上袭击大沽口,
而这大沽口本就是北京的门户,
而后逼迫清军回防附近的力量,
迫使清军和八国联军在京畿一带进行决战。
而征战安南也是如此,
利用舰队袭击靠近安南王都的港口,
拿下了港口。
安南国内肯定黄口势必收缩兵力,
寄望于保卫王都,
而一旦他们的大军聚集了起来,
便可利用飞球营的火攻将其一波带走。
朱厚照粗重的呼吸着,
只要一次进监,
那么整个安南便彻底空虚,
成为我大明的囊中之物。
最重要的是,
这一战便可使整个安南国风声鹤唳,
暂无反抗之心了。
你的父亲以及云南牧氏若是各领一军入安南,
安南各州府势必望风而降,
区区安南便是操持在我们的手里啦。
哎呀,
呃,
文皇帝虽是我朱厚照的先祖,
可他实是不算高明啊,
他打的那是呆仗啊,
而本宫所使的却是前无古人的战法,
那别人都说文皇帝善用兵,
哼,
可在本宫看来,
他老人家给本宫也就做一个帐下亲军而已啊。
呃,
本宫不是吹嘘啊。
弘治皇帝本是看着这二人纸上谈兵,
虽觉得这两个家伙所言的东西不甚靠谱,
将这战争当作了小儿的游戏,
可多少还是觉得,
至少这两人总还心怀着天下,
凑在一起琢磨这些也无可厚非,
可一听到朱厚照叉着手大肆嘲弄文皇帝。
弘治皇帝的脸瞬间的绿了,
文皇帝,
他是你朱厚照的天祖啊,
是你朱厚照曾祖的祖父,
没有他,
哪有你啊?
你这厮躲在这儿妄自尊大,
口出狂言,
真是不孝子孙呢,
若是文皇帝在天有灵,
要是知道自己的子孙之中出了你这么一个笨货,
怕是要自祖灵的棺椁里爬出来抽死你这不肖子孙呐,
朱厚照还在大笑,
目光一转,
满是血丝的目中却是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那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突然后襟有些发凉,
后脑竟是阴风阵阵,
紧接着这凝固的笑容。
突然变得想哭的样子,
垂头身子一动,
腰间挂着的十几枚大印便哐当的碰撞起来,
很是悦耳。
父皇卓照发出了悲怆的声音,
马儿臣知错了,
然后啪嗒一下拜倒在地,
父皇的脸色实在是难看,
祝照用脚指头都想到,
若是不乖乖认错,
面对自己的会是何等结局啊。
那被吊起来的滋味儿,
他突然又涌上了心头。
方继藩这才惶恐的侧目一看。
见到了弘治皇帝,
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些发毛,
忙是行礼,
臣见过。
弘治皇帝双目像是刀子一般刮过了朱厚照一眼。
可随即他深呼吸,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啊,
他目光落在了方继藩的身上,
脸上也带着嗔怒,
背着手责怪的说,
方继藩,
臣在呢,
臣在,
弘治皇帝嗔怒道,
你的父亲在贵州,
重病在榻,
你还有闲心和这个逆子胡闹,
恨铁不成钢啊,
你方继藩不该一脸悲痛的吗?
现在正看到的,
却是两只臭虫在一起纸上谈兵,
相互吹捧,
妄自尊大。
方继藩忙说道,
这臣正是心里惦记着父亲,
可是家父远在千里之外,
干着急也是无用,
便与太子殿下谈一些兵事,
好排遣心中的闷气,
臣万死之罪,
还请陛下责法,
弘治皇帝一愣,
看着披头散发,
浑身臭烘烘的,
双目赤红、
一脸憔悴的方继藩,
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责怪他了,
这倒是情有可原,
毕竟是男儿发生的事,
难道每日哭哭啼啼吗?
每一个人都有着对悲痛的表达方式,
只是方继藩的方式不同寻常罢了。
弘治皇帝瞬间想到了方景隆,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
可能要。
到客死异乡的忠义之臣,
心里的怨气转瞬之间便已一扫而空。
他红着眼圈儿,
起来吧,
方继藩便起身,
朱厚照也想起来,
弘治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吓得又趴了下去。
弘治皇帝方才目光自朱厚照身上移开,
叹了口气,
你的父亲现今的情况很不好,
你心里要有所准备啊,
方继藩却说道,
臣已命人给家父送药了,
送药,
弘治皇帝一愣,
听着话音,
好似是方继藩还指望着能够治好方景隆似的,
何药啊?
疟疾的特效药啊,
当然臣也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
只是,
哎,
弘治皇帝看着方继藩,
其实也能理解,
人在绝望的时候,
便喜欢抓着救命稻草。
哪怕明知不可能,
也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诚如这送药一般。
想来方继藩大抵也是这样的心理吧,
你要坚强一些,
你是忠义,
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你都须明白,
朕是将你当作自己半个儿子看待的。
这番话是出自弘治皇帝的肺腑,
一方面是方家父子一个忠义,
一个功劳赫赫,
这二人都为弘治皇帝所倚仗,
另一方面也是方继藩即将迎娶自己的女儿成为驸马都尉。
大明朝有许多的驸马,
这是因为历代皇帝都有许多的女儿,
毕竟皇帝的后妃多嘛,
有许多大明皇帝往往比较勤劳肯干,
子女多不胜数,
女儿多,
那自然这驸马也就不怎么值钱了。
可弘治朝不同了,
弘治皇帝身边的至亲,
除了上头有一个太皇太后周氏,
便是张皇后和这一双儿女了。
而今想到贵州的方景隆。
治皇帝说出这些话倒是至情至性,
方继藩差一点没忍住,
就要唤弘治皇帝生爹啦,
人要现实啊,
要脸,
那还叫方继藩吗?
叫了皇帝一声爹,
往后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混吃等死一辈子,
怎么作死怎么来,
多快乐的人生啊,
可终究方继藩还是忍住了,
男儿大丈夫岂可轻易将自己的亲爹卖了呀?
我方继藩还是有底线的。
他努力的挤了挤眼睛,
哼,
陛下,
陛下厚爱臣,
感激万分。
弘治皇帝拍了拍他的肩,
又是一声叹息,
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旋即他在椅子上坐。
坐下,
朱厚照依旧跪着,
弘治皇帝看着这桌上的舆图,
不由说,
你们二人在此密谋征伐安南之事啊,
朱厚照立即说,
嗯,
不错,
安南狼子野心。
弘治皇帝瞪了朱厚照一眼,
气不打一处来,
朕没有问你。
方继藩看了看左右,
没有问太子,
那当然就是问自己了。
他只好说道,
呃,
是安南狼子野心狂妄自大,
和臣继母的不足摩擦不断。
他们不将臣的继母放在眼里,
那就是不将臣父放在眼里,
不将臣父放在眼里,
那就是不将我大明朝廷放在眼里,
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就是瞧不起陛下呀,
弘治皇帝很想说,
朕不觉得安南人。
没将朕放在眼里,
不过他心情郁郁,
实是懒得计较这个。
而今西南大易正是守城之时,
安南国明面上大体还算顺服,
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你们在此当做儿戏即可,
万万不可滋生事端。
方继藩,
朕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不痛快,
所以才需寻个事来解闷。
所谓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天下的事总会有种种不如意,
倘若有什么消息传来,
你可要挺住了,
方继藩。
一愣,
听陛下的口气,
莫非贵州来了什么奏报?
有噩耗送来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莫非那奎宁的药效根本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又或者是这药送得迟了,
而父亲已经病重不治?
方继藩打了个冷颤,
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了,
若非如此,
怎么可能陛下亲自来西山和自己说这番话?
陛下乃是内敛之人,
何况西南大义?
他哪有闲工夫跑来西山呢,
出事了。
一念至此。
方继藩这几日心底的烦躁顿时勾了起来。
想着父亲对自己百般的好。
而今。
真的是天人相隔?
连这最后一面。
竟也见不着了。
这样一想,
方继藩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想说什么,
可眼里已瞬间泪水是条件反射一般的低淌起来,
胸口像被人捶击了一般闷得慌,
连呼吸都止不住。
就这般闷了片刻,
方继藩嚎嚎的说道,
哼,
我的爹呀,
我的亲爹呀,
你怎么怎么就这么去了?
我还没娶妻,
还没生娃,
你什么都没见,
就这么去啦?
方继藩捶着自己的心口。
平时虽是没心没肺,
那是因为生活很快乐,
确实没什么可感伤的。
而如今,
真正到了伤心处,
整个人心理防线便崩了。
爹啊,
你死得冤呐,
儿子明明给你送药送药了呀。
方继藩这嚎啕一哭,
弘治皇帝吓了一跳。
朱厚照被方继藩的情绪所感染,
也忍不住嚎哭道,
师伯,
你死得好惨呐。
二人嚎叫了一阵,
弘治皇帝心情更是郁闷,
他心里有个疑问,
这平西侯已故去了吗?
却在此时,
外头萧敬匆匆进来,
陛下,
内阁大学士刘健等来了,
请求觐见,
方继藩便不哭了。
刘健一来安慰自己了,
看来自己的人缘儿还不错,
王的父亲总算还有不少人来安慰自己,
可见自己平日与人为善,
还是有所回报的。
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嘛,
善良的人总有好报,
古人诚不欺我。
他心里又想,
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呀?
得赶紧问明自己的爹是何时过世的。
他刚要开口,
刘健等人便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刘健面上带笑,
喜气洋洋,
其余诸人也都像是过年一样,
恨不得张灯结彩,
再搞个礼花往天上喷一喷,
陛下,
陛下大喜大喜呀。
方继藩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大喜弘治皇帝心里乱得很。
一面是见方继藩如此,
心里也跟着难受。
另一方面,
顾念着西南大灾,
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一听,
刘健呼喊着大喜,
他的脸拉了下来,
何喜之有陛下,
平西侯休书而来,
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
一份奏疏送到了弘治皇帝面前。
朱厚照却大叫,
老方,
诈尸,
诈尸了呀,
你爹诈尸了呀。
方继藩哭笑不得,
明明该很悲伤才是啊。
弘治皇帝也是吓了一跳,
尤其是朱厚照这一句诈尸让他脸色苍白。
他还是接过了奏疏,
细细一看,
表情却是古怪了起来,
父皇,
方继藩他爹诈尸了,
这诈尸不是好事儿啊,
平西侯死了,
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要请道人做一场法事啊,
弘治皇帝却没有做声。
他一脸古怪地凝视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
你有治疗那疫病的特效药?
方继藩想了想,
点头,
眼里还挂着泪呢。
弘治皇帝激动地一拍大腿,
为何不早说啊?
方继藩一脸迟疑,
我爹咋啦?
你爹的病奇迹一般的好了,
贵州军政各位疫病也开始减缓了。
弘治皇帝眉飞色舞,
方继藩忍不住问,
可是,
陛下不是说我爹死了吗?
朕何时说过啊?
方继藩瞪着眼睛看弘治皇帝,
一副你逗我的样子。
弘治皇帝同样瞪着方继藩,
目中露出惊喜。
方继藩想了想,
看向朱厚照,
太子殿下也听见了,
分明陛下是啊,
不是说病逝啊?
弘治皇帝厉声说道,
朕没有说过,
好吧,
你是皇帝,
你大一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我方继藩无话可说,
敢情这是空悲戚一场啊。
刘健等人兴奋的说,
恭喜驸马都尉呀,
他们很识趣儿的避过了方继藩这镇国侯的封号。
接着众人又朝弘治皇帝拜倒,
恭贺,
陛下,
疫病易除,
西南定了,
自此之后,
有了对抗疫病的良方,
西南诸位再无后顾之忧啦,
无数重病的士卒都可活下去,
这与守卫西南边陲,
开发西南有莫大的好处啊,
弘治皇帝又低头看着奏疏,
已确认这是方景隆的手笔,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继藩,
你既有良药,
为何不早说呀?
方继藩说,
我说了呀。
我方才不就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