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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嗯
你放心好了
他的口音里夹杂着关西桥
听了他的话
我惶惶不安的心竟神奇的平静了
这并非因为我不用再担心钱的事
而是因为我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安全
我喝了酒
因为对他很放心
我不想特意伪装表演
只是一声不吭的喝酒
毫不掩饰自己天生的沉默寡言和郁郁寡欢
这些菜你喜欢吗
那女人把很多菜肴摆在我面前
问我
我摇摇头
您只喝酒吗
那我也陪你喝吧
那是一个寒冷的秋夜
它好像是叫肠子
我按照他的吩咐
在银座背后一个露天寿司摊上一边吃着难以下咽的寿司
一边等着他
他租住在本所一个木匠家的二楼
在这儿
我一点也不用隐藏自己抑郁的心情
喝茶时总像牙痛一样一只手捂住脸颊
我这种习惯反倒得到了她的欢心
她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女人
就像从凛冽寒风中的枯枝上飞舞飘落的落叶一样
我俩躺在一起时
她说了自己的身世
他比我年长两岁
老家在广岛
还有丈夫
丈夫原来在广岛开了个理发店
去年夏天两人一起离家逃到东京
来到东京后
丈夫不好好工作
不久因诈骗罪进了监狱
她每天都会去监狱给她送东西
但从明天起
她就不去了
不知为什么
我对女人的身世毫无兴趣
可能是因为他的叙述方式太过拙劣
谈话老是不得要领吧
总之
我对他说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真空虚呀
比起听她诉说冗长的身世
我觉得听到女人一声叹息更能引起我的共鸣
尽管我一直期待着
但奇怪的是
从没有在一个世间女子那儿听到过这样的叹息
不过眼前那个女人虽然嘴上不说空虚
但身体的外部轮廓却带着一股一寸见方的气流
从这股气流里能强烈的感觉到一种无言的空虚
一靠近它
那股气流就会笼罩我的身体
和我身上带有的一些阴郁气息交融在一起
恰似水底岩石落枯叶一般
让我从恐惧和不安中得以脱身
跟这个诈骗犯的妻子度过的一夜
对我来说是彻底放松的一夜
但仅仅只有一夜
早晨我睁眼醒来后
又变回那个浅薄无知
一心伪装的自己
胆小鬼
惧怕幸福
就像棉花也能让人受伤一样
幸福也会给人带来伤害
趁还没受伤
我赶紧放出惯用的逗笑烟雾弹
想迅速脱身
有一句话叫前进缘尽
其实这句话被人解释反了
他并不是说钱一用光
男人就会被女人甩掉
而是男人一旦没钱
自己就会意志消沉
一无是处
甚至连笑声都缺乏力量
慢慢的
男人的性情就会变得乖力
最终破罐子破摔
疯狂的抛弃女人
按照金泽大慈林的解释
男人其实很可怜的
这一点我多少懂一些
我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上面这样的一段魂话
把肠子逗得哈哈大笑
我觉得久留会有危险
便脸也没洗就逃了出来
可没想到
我当时湖州的前进援进理论
后来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后一个月
我一直没去找那晚的恩人
分手之后
随着时间流逝
他带给我的欢乐逐渐淡漠
但受她恩惠这一点
却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有种沉重的压力
自己在咖啡馆里的消费都由肠子买单这种小事让我难以释怀
我觉得肠子最终也跟房东的女儿
女子高等师范学校那个女人一样
成了胁迫我的女人
即使相距甚远
也会时常感到他的威胁
另外
我感觉再次遇到与自己睡过觉的女人的话
她们肯定会对自己勃然大怒的
所以非常害怕再次见到他们
所以我的性格也让我对银座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我这种胆怯的性格并不源于我的狡猾
而是因为我对女人的一些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女人会把前一天晚上一起睡觉的事与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发生的事严格区分开来
就像两者没有任何关联一样
怡然自得的游走于两个世界
十一月末的一天
我和枯木在神田的露天地摊上喝完廉价酒
他又要换个地方继续喝
我们手里已经没钱了
可他还是吵着
我还要喝
我还要喝
那时我也喝得醉醺醺的
借着酒劲壮胆儿
我便说
好吧
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梦的国度
那儿可是酒池肉林啊
咖啡馆儿
对
走吧
于是两个人一起坐上了试营电车
酷木兴奋的活蹦乱跳
他嚷嚷道
哎
今晚我饥渴难耐
可想女人了
平常我不喜欢酷木那丑陋的醉态
他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又问了一句
可想女人呐
在那儿可以亲女招待吗
平常我不喜欢他那副丑陋的醉态
他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又特意问了一句
我可以亲他吗
我想当着你的面儿亲我旁边的女招待
应该可以吧
太好了
在银座的四丁木下车后
仗着肠子的关系
我们身无分文
但还是进了那家酒池肉林的大型咖啡馆
我和枯木挑了一个空包厢
面对面坐下后
肠子和另一个女招待便迅速跑了过来
女招待坐在我身边
而肠子则一屁股坐在了枯木身边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来肠子要被枯木亲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