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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家树剪一条绣了英文字的手帕
正疑惑着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等到刘福递上了一张小名片
却恍然大悟
这是何丽娜的
家属就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福说
是七点钟来的
在这吃过晚饭
就和大爷少奶奶一块跳舞去了
哦
他又到我屋子里来做什么呀
他来
表少爷怎么知道了
他说表少爷不在家
就来看看表少爷的屋子
在屋里坐一会儿
又翻了翻书
交给我一张名片
然后才走的
翻了一翻书
翻的什么书啊
这我可没留意
大概就是桌上放的书吧
贾叔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一本红皮书
凤喜的照片正是夹在这里面的
他要翻了这个书
照片他就会看见的
于是将书一接
果然
照片挪了页树了
原来是夹在书中间的
现在夹在封面之下了
这样看来
分明是有人把书页翻动
又把照片拿着看了
好在这位何女士却跟本人没什么来往
这照片是谁
她当然也不知道
若是这照片让表嫂看见
那就不免她要仔细盘问的了
而且
凤喜的照片又有点跟何小姐的相仿佛
她惊异之下
或者是要追问起来的
那更是逼着我揭开了秘密了
今天晚上伯荷夫妇跳舞回来
当然是夜是很深的了
明天吃早饭的时候
要是表嫂知道
少不得会问
明天再看画答话吧
这样想着
就不免草拟了一番敷衍的话
预备着答复
可是到了次日
陶太太只说何小姐昨晚是特意来拜访的
不能不回拜
却也没提到别的什么话
家属说
我和他们家里并不认识
专去拜访何小姐不大好
等下个礼拜六我到北京饭店跳舞厅上去会她吧
陶太太说
这未免太看不起女子了
人家专程来拜访了你
你还不屑于去回拜
非等到有顺便的机会啊
我并不是不屑于去回拜
一个青年男子
无端到人家家里去拜访小姐
小心人家用棍子打出来呀
你不要胡说
人家何小姐家里是很文明的
况且
你也不是没到过人家家里去拜访小姐的呀
哪有这事啊
家属只能说这四个字来分辨
不能再说别的
伯河也对家叔说
应该去回拜人家一趟
何小姐家里是很文明的
她有的是男朋友去拜访
绝不会长闭门羹的
家树被她两个人说的软化了
就笑着答应去看何小姐一次
过了一天
天气很好
本想这天上午去访何小姐的
偏是这一天早上
却来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上的字写的非常不整齐
夏款直数着内详
拆开一看
信上写道
家书人地达人台见一别之言
书又巡日
竟为文明进步
公事顺遂
未丑为宋
为人命途不佳
前者还恙
蒙德台爱来以逢凶化吉
现已步履如恒
本当道遇叩谢
有多不便
奈何 奈何
竟于月知十日正午
再设下恭候太光小酌爽续戊却失心
讨言不续
泰安关受峰顿守
这一封信
连错别字带嵌
通共不过百十个字
却写了三张八行
看那口气
还是在尺毒大全上抄下了许多
像他那种人
生平也不会拿几回笔杆子
硬凑合了这样一封信出来
看他是多么的有诚意
就念这一点
也不能不去赴约了
因此又把去拜访何小姐的约会打消
直向后门关寿峰家里来
一进院子
就见屋子里放了白炉子
煤球正拢着很旺的火
屋檐下放了一张小桌子
上面满放着荤素菜肴
秀姑系了一条围裙
站在桌子边
光了两只溜圆雪白的胳膊正在切菜
他看见家树进来
笑着说
爸爸
樊先生来了
说着话
菜刀也来不及放下
抢上一步给家树打了帘子
关树峰一听
也从屋子里边迎了出来
我怕你有事或者来不了
我们姑娘说
只要有兴趣
你是一定来
真是让她猜着了
说着就伸手拉着家树的手
我想在馆子里吃着不恭敬
所以就买了点东西
让小女自己做点家常风味尝尝
你就别谈口味
瞧我们表表这一点心意吧
家树说道
究竟还是管大叔过于客气
实在高兴的时候
愿意喝两盅
随便哪一天来豫州就喝
何必还要这么费事啊
人有三分口福
似乎都是命里注定的
不瞒你说
这一场病害得我当尽卖光
哪儿还有钱买大鱼大肉去啊
可巧的是
前天由南方来了个徒弟
他现在在大学堂里当了一个全术教师
混的比我强
看见我穷
就扔下一点零钱给我用
将来或者我也要找他去
说着话
秀姑已经进来
抢着拿了一条小褥子铺在木椅上
让家叔坐下
街上就提开水壶进来
沏上一壶茶
茶壶里临时并没有搁下茶叶
像是早已预备好的
沏完了茶
他又拿了两只卫生箱进来
然后插在桌上的旧铜炉里
一回头看见茶杯子还空着
走过来给他斟上了一杯茶
这是我在胡同口上要来的自来水
你喝一点儿
他说着话
却低着头
家树眼里看见
心里头不免盘算着我对这位姑娘没有一丝一毫的意思
她为什么一见了我就这么羞答答的神气
这倒叫我理是不好
不理也是不好了
索性就大大方方的
只当自己糊涂
没懂他的意思就是了
所以就不再客气
只管开怀和关寿峰谈话
关寿峰笑着说
我是个爽快人
老弟你也是个爽快人
我有几句话
回头要借着酒盖了脸跟你谈谈
他说到这儿
伸着手挠了挠头
又搓了搓巴掌
正在接着往下说
恰好秀姑走进来
擦了桌子
把杯子筷子摆在桌上
家树一看只有两幅杯筷
就说
为什么少放上一副啊
大姑娘不常琢磨
秀姑一听这话
她那脸上的红印儿掀起了一个小酒韵
关树峰抽搐着说
不吧
他得拾多东西
可是那又显着见外
也好
秀姑
你把菜全弄得了
一块坐着谈谈
你要有事
回头再去也不迟
秀姑心里想
我有什么事儿啊
就随便答应了一声去做菜
关守峰笑笑着说
弟 你
你瞧我这孩子
真不像一个练把式人养的
我要不是他呀
我就不成家了
我这也叫天无绝人之路
可是往将来说
外面的秀姑炒着菜
正呛着一口油烟
连连的咳嗽了几声
街上
他隔着窗户说
好在樊先生不是外人
要不然你这样夸奖自己的闺女
让人笑话
关寿峰一听
哈哈大笑
两手向上一举
伸了个懒腰
家树见关寿峰两只黄皮肤的手臂筋肉怒张
很是有些筋道
就问道
关大叔精神是复原了
但不知道力气怎么样
哦哦
老了
本来就没什么力量
谈不到什么复原
但是真要动起手来
自保总还是有余吧
大叔的力量
我第一次会面就瞻仰过了
除此以外
一定还有别的绝技
可否再让我瞻仰瞻仰
老地台
我对你是用不着谦逊的
有是有两手玩意儿
无奈家伙都不在手边啊
这时候秀姑说
你就随便来点什么吧
人家樊先生说了
咱好驳回吗
哦
既然这么说
我就找个小玩意儿吧
你瞧
帘子破了
费进来许多银子
我把它们弄了吧
说着他将桌上的筷子取了一双
倒拿着在手里
一人坐下
等到苍蝇飞过来
他随随便便的将筷子在空中一夹
然后送过来给家叔看
你瞧这是什么
家叔一看
只见那筷子头不偏不倚
正正当当夹住了一个小苍蝇
不由得先赞了一声好
然后问
这虽是小玩意儿
却是由大本领练来的
但不知道大叔是练哪项本事练出来的
关树峰把筷子一松
一个苍蝇落了地
筷子一伸
接上一夹
又夹了一个苍蝇
他就这样一伸一夹
没多久
脚下竟有了一二十头苍蝇
一个个都折了翅膀倒在地上
夹树鼓着掌笑着说
这不但是看得快夹的准
现在看着苍蝇一个个都死了
足见筷子头上一样的力道劲道了
关树峰一笑
这不过常闹这个玩意儿玩的多了
自然熟能生巧
并不算是什么功夫
要是一个人夹一只苍蝇都夹不死
那岂不成了笑话吗
我不是奇怪苍蝇家死
我只奇怪苍蝇的身体依然完整
不像平常一巴掌扑下去打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这点事儿你还能论出个道理来
足见你遇事肯留心了
这种本领苦而充值
似乎就可以伸手接人家放来的暗器
我们常在小说上看到什么接镖
接箭一类的武艺
大概也是这种手法
不要谈这个了吧
就真有那种本领
现在也没用
谁能跑到阵头上去
伸着两手去接子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