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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于雁楠
三年前呢
从家乡湖南邵东随着十几个老乡到了昆明
下火车出了站
旅游学校的同学周青就招呼大家紧紧的跟上
十几个人排成一队
拐了一个弯儿走出去四百米
路边呢停着一辆黑色中巴
路青和司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让大家上车
于彦楠说当时是黑夜
他们十几个人坐在车里又饥又渴
眼皮发涩还很困
车开动以后
周青给每个人扔了一瓶水一袋面包
鼓励大家坚持住
说明天就是美好的开始
中巴车出了城差不多两个小时
拐入一个服务区停下
周青告诉大家在这里休息到凌晨四点
他又强调性的警告所有人别乱跑
不许出服务区院子
在服务区
于燕楠抢先下车奔向厕所
那几天呢
他正赶上生理期
完事儿以后去买了一盒老坛酸菜牛肉面
用开水泡了吃下去
肚子呀
明显好受多了
吃完方便面
他站在服务区抬头看了看夜空
心里涌起了想家的念头
但又想着已经到这一步了
就惆怅的返回到中巴车
坐在座位上边想心事边打盹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于彦南感到有只手从衣服后襟伸进来
并且试探着摸向前胸
于燕男吓了一跳
把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并且大叫一声
已经摸到前胸的手就缩了回去
在黑暗之中
于雁楠回头看后座
朦胧之中有个男人似乎动了一下身子
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他气哼哼的骂了一句
拿起随手挎包就走下车了
四点钟
周青站在中巴车前大灯底下喊了几声
于雁楠和其他人呢
分别从各处钻出来上了车
于雁楠换了个座位
他心里有些灰暗感
心想这趟出门到异国他乡也许是个错误
中巴车到普洱之后没有停
又向前走
直到临沧境内
那一路的公路窄而不平整
有时公路就沿悬崖颠簸着前身
于燕楠心悬着很害怕
加上生理期带来的难受
他呀
更想家了
还掉了几滴眼泪
中巴车在一条山里的土路上停下
周青指挥大家下车
警告所有人在原地不要动
说向导一会儿就到
于雁南忍不住跑到一片树林里
他呢
撒了一泡尿
又重新换上了卫生巾
长长的呼了口气
走出树林
他抬手看看手表
离开服务站已经十一个小时
一会儿向导来了
向导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面色很黑
有点胖
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周青和向导寒暄了几句
点上烟比划了一阵儿
把几个人人就招呼了过来
随后啊
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就跟着向导沿一条半米宽的小路往前走
向导带着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会儿穿树林
一会儿过沟沟壑壑
还沿着悬崖走了十几分钟
当向导在一条能走机动车的土路上说到了的时候
十几个人顿时瘫坐在地上
三年后
当渝北告诉我那天从中国偷渡到缅甸瓦帮的经历时
他的语气很平静
甚至没有丝毫后悔
渝北是于雁南偷渡到缅甸之后改的名字
我隐约想到
渝北这个名字暗指家乡在缅甸向北
渝北对我说他三年前那些事的时候
我和她还有两个姑娘正坐在一家娱乐城的包厢里聊天呢
包厢里的桌子上放着一箱啤酒
还摆着一尊四条啤管的玻璃水烟壶
三个姑娘喝着啤酒吸着水烟
放任的在包厢里有时候狂舞有时候慢摇
和渝北一块儿来的另两个姑娘是她的老乡
实际上他们镇一块偷渡盗瓦帮的是四个女孩
渝北是旅游中专毕业
另外三个其中两个上完了初中
还有一个是学服装设计的大学毕业生
渝北喝了几罐啤酒
又吸了一会儿水烟
跳了一阵舞之后说
那个学服装设计的大学生啊
去年死了
喝了两瓶安眠药自杀了
于北醉眼朦胧的说他的心哪像玻璃一样脆
熬不住了
他说干电闸的人学历越高心越软
心也越脆
骗人杀猪这种买卖
没有零下五十度邦邦硬的心趁早别来
我问于备
他当初来知道是干电栅吗
于北说不知道
他们几个都不知道到缅甸来是干电诈
介绍人说去缅甸什么度假村给中国游客做导游
末了进了公司被收了证件才知道是当骗子
我问其他人也不知道到缅甸来干什么吗
于北说大多数人都知道
特别是那些男人
在国内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想发财
回去之后盖房买车骗姑娘
争着抢着来的
于北用手指着坐在沙发上两个低头玩手机的姑娘说
当初啊
我们都是守身如玉无比纯洁的人
以为出国当导游干个几年回家找个如意郎君过日子
哪知道变成了骗子荡妇
性病得了好几次
就差弄个艾滋病扔在山里了
一个叫小白的姑娘问我
老师
像我这样的回去得坐牢吧
我告诉她
中国警方发了通告
只要干电闸的人员在规定时间地点到检查站自首
都会从轻处理
小李姑娘担心地说
公司老板每周在总结会上都说自首等于自杀
钱无没收
牢底坐穿
我告诉他们
处罚肯定会有
从通告内容看
再加上比较法律
过了国境先隔离
至于处罚
一般会罚款以及比较轻的行政处罚
比起来这已经是最轻的结果了
渝北说
管他什么结果呢
留在缅北是死路一条
回国就是关上两年也是到家门口了呀
在缅甸北部靠中缅边境地区
这些年从中国偷渡过来干电闸的人少说也有十万人
新冠肺炎出现之后
缅甸从九月至十一月短短三个月
确诊人数从几百狂生到将近十万人
因此中国警方已经将中缅边境严密封锁
但近来中国发出通告
包括在缅北从事电闸犯罪的人员在规定时间及地点向中国警方自首
均予以从轻处罚
通告发出之后
影响巨大
大量在缅北干电闸的人纷纷选择从宽自首回国
我曾在中缅某口岸观察
由于电闸人员选择自首回国的人猛增
中方隔离点一时容纳不了
只能短暂关闭了口岸
我见到过一些人跪在口岸缅甸一侧哭泣哀告
请求中方接收
很快
中国警方在边境中方一侧加设更多检查站
以方便缅方一侧电闸人员自首
渝北这三个姑娘也选择了自首回国
渝北说他们在这边在玩最后一晚
天亮就打着白旗自首投降
渝北他们三个姑娘在留置一晚的决定也与我有关
因为我在他们出逃的关键之处帮了他们
渝北同意把他的经历告诉我
渝北进入的网络诈骗公司在瓦邦蒙茂县
那里与中国仅一河之隔
渝北说那儿的网络诈骗公司在三十家以上
约有一两万骗子
当渝北他们坐的车驶进一座钢结构板房组成的院子之后
下了车的于北以为是中途休息
他急着要去上厕所换卫生巾
从厕所出来
渝北见中巴车不见了
地上乱放着一堆背包和拉杆箱
他还没在意
以为车去加油了
直到周青大声喊所有人到屋子里登记
渝北这才觉得不对劲儿
他问周青离要去的度假村还有多远
周青冷着脸告诉渝北
到了
这儿就是终点
嗯嗯嗯嗯
于北见院子大铁门关上了
两个砸着武装袋的保安腰上挂着电警棍站那儿看着新来的人
他顿感不妙
于北问周青
这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要被看管起来呀
周青不耐烦的说
别管那么多了
先去登记
等着开会
到时候就知道了
在一间大屋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让渝北他们坐在椅子上等候登记
嗯
于北看那个女的挺凶
时不时伸手推动作迟缓的人去登记
屋子另一头呢
摆了一条长桌
桌子上有电脑以及一些纸张
两个女的坐在桌后给新来的人做笔录
轮到于北登记时
他记录的女人问于北要身份证
他仔细看着身份证
问渝北身份证是不是假的
渝北说身份证还有假的吗
他还问于北的电话号码以及微信号
邮箱等等
还详细问了于北的家庭情况
并把于北的身份证扔进了抽屉里
渝北问为什么扣身份证
管记录的女人头也不抬
冷冷的说这是规定
另一个女的点出五千块钱递给于北
说是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办完登记
渝北他们被领到另一栋二层板房楼分配房间
渝北见差不多十平方的房间里摆了两张上下铁床
还有一个简易衣柜以及一个桌子
于北和小白
小李以及那个两年后自杀的大学生小钟四个人住在一起
小钟对分配房间的管事说他要回国
分配房间的管事叫来两个男人问谁要回国
小钟说我要回国
那两个男人走到小钟面前
二话不说伸手左右开弓朝小钟脸上一顿打
其中一个男人从背后搂住小钟
朝一个男人伸手撩起了小钟的衣裳
抓着他的胸部
盯着小钟问
你还要回国吗
于北当时被吓呆了
但他脑子里还是想到了一个可怕问题
自己被控制了
特殊职业故事
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