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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带着张作霖回到小黑山二道沟住娘家
感情这口饭也不好吃啊
哥哥嫂子不答应
说三道四
摔盆摔碗
没事儿净说牙子话
这王氏一听
饭吃不下去了
在家没法儿住了
除非死
但是孩子还小
我这一生就这么了结了
也太窝囊了
可怎么办呢
后来有个邻居给他出个主意
说你呀
岁数也不算太大
干脆就往前走一步
再找个人家吧
咱们女人命苦啊
嫁汉嫁汉
穿衣吃饭哪
这王氏心就活了
可上哪儿找那么合适的人呢
唉 是也凑巧
二道沟谱子这个边儿上
有个姓吴的
因为他排行在二
人们都管他叫吴老二
而且这个人呢
还是个兽医
敲猪骟马
给骡子马治个病什么的还有两下子
手头也比较宽裕
媳妇在二十年前死了
无儿无女
光棍儿一条汉
如果这吴兽医要乐意
诶
这门亲事还真合适
经过说媒的两方面一拉个
唉
这事儿还就成了
挑良辰吉日
王氏带着儿女这才过到门去
唉
这吴老二啊
为人善良
王氏过门之后
夫妻甚是和美
别看他带来儿女
这吴老二向来不小瞧
也不亏待
视如己出
就跟他亲孩子相似
因此一家人处的比较和睦
这吴兽医就是说说
这个篮子是个丫头
到了成婚的年龄啊
往外一嫁就算了
可唯独这个老疙瘩张作霖
我瞅这孩子挺聪明
叫他这么荒废下去啊
就耽误了
咱们家呢
比较宽裕
我看让孩子念书就得了
王氏自然欢喜
托人花钱
就这样托人花钱供张作霖上学
你也不知道这张作霖有什么毛病
干什么呢他都乐意
唯独不爱念书
一进这学馆
脑瓜仁儿都疼
好像进法场相似
后来他不感兴趣
他就逃学
夹着个书包
不去上学堂
上哪儿去呢
他往赌场里头溜达
因为他爹活着的时候
也经常带着他去
张作霖觉着那地方挺有意思
五湖四海
什么人儿都有
大山大叫大说大笑
特别是那帮人儿
那个豪爽的劲儿
那个敢说敢干的劲儿啊
讨人喜欢
张作霖乐意凑这热闹
除了赌场之外
还有个地方他爱去
二道沟
这个沟口边上有棵大树
没事儿人们呢都在树下乘凉
有一个姓耿的盲人
大伙儿都管他叫耿瞎子
这耿瞎子经常在这撂地说书
你别看他是个盲人啊
肚子里挺有货
特别他讲的响马传
什么武松西门庆
什么三国演义
讲的是活灵活现哪
把张作霖听的入了迷了
晚上做梦都梦这个
为什么
张作霖文化水平很低
念了不到一年书
那个人那么聪明
知道的事情那么多
这也不能说跟听书没关系
这玩意儿长知识啊
后来他娘知道了
就数落他
你放着书不念
咱家白花钱哪
你怎么跑赌场和去听书呢
下不为例
你可不能叫娘我伤心哪
一开始劝她还听
后来张作霖把书包一扔
就翻脸了
娘
我不念那玩意儿
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人之初性本善的
我一听玩意脑袋就疼
不念书怎么的
有很多人不念书也做阔事儿
那响马传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还没念过书呢
人家不也当了天子了吗
那是说书讲武
那不是真事儿
怎么不是真事儿啊
反正我不给你面子玩意儿
他就耍开驴了
这吴老二
吴兽医在旁边劝他
老疙瘩
你得听你娘的话呀
人不念书不能有出息啊
那我来说吧
我还念过三年半呢
哎
你放眼看看
做大事儿的人
哪个没面书啊
嗯
况且我挣俩钱儿
还供得起你
你可不能耍驴呀
其实吴兽医说这都是好话
张作霖把脑瓜一拨楞
你算干什么的
在这地方
还有你说话的必要啊
我听我娘的
我能听你的耶
吴兽医也有点挂不住了
我说老疙瘩
你小子这么说你是忘恩负义
自从你娘把你带到我家里
我亏待你没
我拿你当我亲儿子
刚才我劝你不是为你好吗
那么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你后姥儿吗
我既然养着你
难道就不许说你吗
就不许训教你吗
你待着你的吧
你给我端回去
我听我娘的
我不听你的
结果
这爷儿俩发生了争吵
你说这王氏怎么办
这边儿是丈夫
这边是儿子
向着谁
可这个事儿呢
根本就怪张作霖
这王氏啊
一看老头儿实在下不来台了
就当着老头儿的面儿数落了张作霖几句
嚯
张作霖不干了
娘啊
我看出来了
您哪心变了
您这心哪
都属于老吴家的了
没拿我当亲儿子
看来我也不能在这个家待了
我走行不行
说句难听的话
此地不养爷
还有养爷处
哟
你个王八羔子
你敢这么说话
王氏上去给了他两撇子
寻思呢
张作霖说的是气话
明儿个呢
他也就忘了
哪知道张作霖人小心大呀
这家心才重呢
连夜晚间归置归置东西
原身打原身带了两件儿替换的衣服
背了双鞋
兜里就拿了五个老钱
就离开了小黑山
二道沟
他走了
王氏一看
傻了眼了
吴兽医也有点后悔
一口气儿找了几天
也没找着张作霖的影子
那位说他哪儿去了呢
张作霖一开始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琢磨着
世界这么大
我就不行出去闯荡闯荡啊
凭着我这两只手
难道我就吃不上一口饭吗
我要不混个人五人六的
我不回来
可他这决心下的还挺大
等他出了小黑山二道沟口
傻眼了
不知道奔哪个方向去
到哪儿都俩眼一眯黑呀
找谁呀
连个头奔都没有
他正好坐到大道上发愁呢
唉
正好大道上过车
赶车的老板儿押车的
这车上还拉着不少货
嘚嘚哗哗 来
过来
过来过来
张作霖就站起来了
把手一扬
唉 停车 停车
这押车的人呢
是个老头儿
让老板儿把车停住了
曰约
小孩儿
你干什么呢
我求各位捎个脚
拉我一程程
不 不行
你上哪去
那你们这车上哪儿去
我们上营口大高坎哪
我也
也去高坎
我到了那儿了
我忘不了你们的好处
大伙儿一商议
捎脚 捎脚吧
好了 上车吧
就这样
张作霖糊了巴涂就上了大车
坐这车直接赶奔营口大高坎
要不有些人回忆起这段往事
还记忆犹新哪
张作霖到高坎是十四岁呀
举目无亲
抬头无故
就一个毛孩子
跑这儿闯江湖
那么张作霖到了高坎之后
人家走了
把他就撂到街上了
张作霖一想
我
我下一步怎么办呢
这高坎这地方
比我们的二道沟可强
老了好几趟大街
有烧锅
有饭馆儿
有酒楼
有茶社
还有个小戏园子
有绸缎庄
有当铺
还有银号
能有上百家饭馆
这街上车水马龙
果然繁华
好是好啊
没有我立足之地呀
他在高坎这街上转悠了一天
把这五个老钱也花了
他找地方一合计
这地方是不错
没我容身之地
我得吃饭呢
我得干活儿啊
上哪儿干去呢
他厚着脸皮进了几家饭馆儿
进屋就问
嗯
哪位大叔是掌柜的啊
干什么
你们这儿用人不
去去去去
你瞎呀
我们这人还富裕呢
用什么人
走走走走
张作霖抹身出来了
到另一家当铺
厚着脸皮问道
爷
你们这缺人手不
我什么都能干
扫院子 打杂
干零活儿
只要给我口饭吃
我就心满意足了
去去去去
不用
结果张作霖又转悠一天
全碰了钉子了
感情混饭吃不那么容易呀
他饿了一天
转过天来
离开大高坎
到了一个地方
叫滚子炮
这地方是个村子
他一看
唉
这地方也不错
在铺子头儿有一个大院
套清
堂堂正正
后儿是个大院儿
两扇大门开着
正赶到晌和
他看从四面八方来了那么二三十人儿
肩头都扛着农具
有说有笑的
都进了这个大院儿了
张作霖纳闷
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扒着大门提鼻子一闻
唉呀
怎么这么香哦
到晌午了
正开饭的时候
他这个肚子把抓柔肠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简直是前腔贴了后腔了
张作霖一想啊
不管怎么的
我也得讨点儿饭吃
仗着胆子
他进了这院儿了
一瞅
院一拉溜
有五间房子
帘儿挑着
门开着
热气腾腾
这香味儿就从里边飘出来的
他探头往里一看
凡是来的人
把农具搁在门口儿
到了里边
拿着大碗碗盛菜汤抓饽饽
找地方吃
好像没人管
张作霖一想啊
我也得吃啊
宁愿吃完挨顿揍
我也不能这么饿死
就这样仗着胆子再进了屋了
在碗架柜上抄起俩大海碗来
拿铁勺盛了一碗汤
在大笸箩里抓了两个大眼儿窝头
找个地方是狼吞虎咽哪
可屋里吃饭的人都发现了
有的就看了看他
有那多事的又问
我
我这小孩儿谁呀
不知道
你认得吗
没见过呀
嗨 问那干嘛
不定谁们家的亲戚呢
吃吃吃
吃完还得干活呢
所以很多人没直接跟张作霖打招呼
张作霖吃完了
把碗筷放下
一抹嘴儿
转身走了
也没人拦他
唉
张作霖一看
这地方不错
带管饭的啊
要这样
我还不走了
饿了我就上这儿来吃了
那么一来二去
张作霖就在这漂流了五六天
一日三餐就上这大院儿吃饭
那位说这个大院是干什么的呢
闹了半天
滚子炮有个大财主叫孙寡妇
老爷们儿不在了
给他留下良田百亩
有几挂大车
雇着好几十个功夫
这前面青堂瓦舍是他的住宅
后边儿是个饭堂
那么家里雇那么些人
到时候不得吃饭吗
出入住宅多有不便
就在这大院儿吃饭都这些人呢
都是老孙家的功夫干活的乍到不
张作霖初来乍到
不了解这情况啊
那么一日两
两日三
时间长了就有那多事的
这天外边下着小雨儿
吃完了也下不了地
有一位晃着挺大脑袋过来了
哎哎
小孩儿哎
吃完没
吃完了把碗送回去
过 过来
我问点事儿
张作霖心说坏了
要犯事
但是思想上早就有这个准备
把碗送回去
擦擦嘴
来到这个人的面前
大叔
你
你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
你哪儿的
你是
你跟这家什么亲戚
你问价钱了吗
到吃饭的时候
端起碗来你就吃
你知这碗多少钱吗都
我说你跟谁有亲戚
谁介绍你来的
张作霖没词儿了
大叔
我是外地的
我是黑山县小黑山二道沟来的
你到这儿干什么
我到这儿找事儿做的
哦
你跟这家不认得
不认得
不认得你就跑这儿吃
来**
小兔崽子
你这胆有多大呀
这回我叫你吃多少米吐多少
揍他 揍他
您说这种人
不就是多事吗
过来三四个小伙子
连推再打
连踢再搡
张作霖从小就不爱哭啊
但是知道这事儿没理
就任凭人家怎么打他
他也不还手
这一吵这一闹啊
本宅的主人孙寡妇知道了
事也凑巧
这孙寡妇呢
不上后院来
今天呢
有个厨师傅人家不干了
据说跟个李师傅发生了口角
这孙寡妇要了解了解情况
今儿个一高兴
到后院儿来了
正好遇上这个事儿
一瞅
一大帮人围着个孩子连推带搡的
这是干什么呢
过来一问
有人把这情况给说了
哦
别打他
别打他
孙寡妇把张作霖叫到面前
看了看他
孩子
你是哪儿的
嗯
我是小黑山二道沟的
哦
离这儿可够远的
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来找饭吃来了
我们家日子不得过
我爹死的早
家里都揭不开锅
唉
这年头啊
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哪
难为孩子你了
你叫什么名儿
我姓张
排行在末
你家里人都管我叫张老疙瘩
我叫张作霖
哦
我说老疙瘩
别哭
也别害怕啊
你要能找着活儿
当然更好
要找不着呢
你就上我这儿来吃吧
问你们都别欺负他啊
咱这多口人
吃饭算不了什么
往后你就来吃吧
唉 唉呀
还有有有
张作霖一想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呢
我认为那是听说讲武
闹了半天
真有这么回事儿
张作霖感激不尽
趴到地上就磕头
这回他哭了
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您
您对我太好了
在苦难之中
您能赏我一碗饭吃
您就是我重生的父母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您收我这么个干儿子
您就是我的干娘
娘啊
我给您磕头了
看张作霖会来事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孙寡妇一磕头
这孙寡妇也高兴的不得了
孩子 起来 进来
起来 进来
唉
就这么地吧啊
往后啊
你有什么困难就上这儿来
没有零花钱
就到前院去找我
你看这干娘认得还真值
张作霖能管人家要钱吗
就这么吃白食啊
吃了两个多月
在没找着事儿以前
一直在孙寡妇家里头白吃
每每说
这事儿是你编的吧
不
果有其事啊
后来张作霖做了奉天督军
又是奉天省长
发财了
有势力了
不忘这件事儿
经常派人给这老干娘孙寡妇送钱
孙寡妇用这笔钱置了良田数百顷啊
成了当地特号的大财主
一九二四年
孙寡妇因病亡故
那时张作霖正忙于直奉战争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自己不能亲自来
那么派高级将领做特使
从奉天专程赶到高坎滚子
跑来参加孙寡妇的葬礼
同时还带了几笔巨款
本来啊 想给
本来啊
想给这孙寡妇修一座像样的陵寝
全用汉白玉给修造个大牌坊
但这孙寡妇有个四儿子
小时候得马匹病啊
一条腿瘸子
叫四瘸子
这家不务正
张作霖寄来的钱都叫他贪污了
在经手修坟立墓的时候
他也中饱私囊
但是一想
不给我娘修个坟立个碑
在张作霖面前没法交代呀
就这样
修坟之后
就立了一通石碑
此碑高八尺
宽三尺
正面是张作霖送的四个大字
叫节烈松君
后边有碑文落款儿
有张作霖的名字和孙寡妇儿女的名字
此碑保留了几十年呐
后来到了十年浩劫文化大革命
这通碑作为四旧被拉倒了
有一位不懂得历史的人还把这碑砸成四半儿
成为井台上的奠基石
此碑至今犹存哪
这是真事儿
这不是编的
后来张作霖在黄家店村找着活儿干了
黄家店村有个大地主
也姓孙
但是这小子为富不仁
大伙儿给他送了个绰号叫孙鬼子
这家伙敲骨吸髓
不杀穷人不富
家里使奴唤婢
吃喝不愁
东西两面还有两座大炮楼
还请着四个炮手
但是对手下的人是相当刻薄
张作霖也不知道啊
到这块儿当个半拉子
给他们家挑水扫地收拾院子
另外给放马
张作霖觉着一日三餐有顿饱饭吃
每个月还能给二十个钱
哎呀 也行吧
哪知道上了当喽
这口饭不是好吃的
这天张作霖放完马回家
饭碗儿端起来正要吃饭
孙鬼子从外边进来了
手里拿着个文明棍儿
不容分说
照张作霖的后脊位啪啪
就这两下子
把张作霖揍的真魂都出窍啊
东家 东家 你
你别打
怎么了怎么了
小子
你惹的这祸还小吗
今儿个我非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