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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
屋外
是白雪皑皑的光明世界
仅仅一窗之隔的屋内
却给人一种
地狱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来源
便是悬挂在房梁上的
空望的尸体
它居高临下
俯视着窗户
仿佛在守护着
这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空望
是从两周前开始闭门不出的
从那时以来
顺德每天都是在六点半左右
把早饭搁在窗台上
空望吃完后
再把空的餐具放回原处
昨晚出事后
伙房的几个僧人下山谷
去救援坠崖的陈建
早饭
也就耽搁了
因此直到上午七点左右
当顺德
推开窗户时
空望的尸体
才被罗非等三人发现
小小的寺院中
接连发生两起神秘的死亡事件
罗飞开始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处理这种死音未明的尸体
按你说
应该由刑侦队的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
但基于目前的实际情况
罗非决定
先行进屋看一看
毕竟
自己也受过相关的现场勘查培训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持现场的原貌
罗飞
没有强行冲开房门
而是小心翼翼地从窗台爬了进去
即使以罗飞的心理素质
在进入房间的过程中
也不免
有限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尸体
仿佛始终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他
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当罗飞从窗台上
蹑手蹑脚地跳入房间后
无论从哪个感官的知觉来说
他都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屋内静入一片
光显非常昏暗
潮湿阴冷的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怪气味儿
那气味儿
非常特殊
像是某种药材
又像是某种低劣的烟草
罗非四下打量了一下
屋里的一张方机上
有一只盛满
灰烬的香炉
看起来这是气味儿唯一可能的来源
屋子是老式的砖木结构
在正中处
横着一根房梁
空望的尸体便悬挂在
这根梁上
尸体的脚下有一张被踢倒的凳子
至少从表面的现象看来
死者是自缢而亡
在以前的经历中
罗非
也见过一些尸体
有高度腐烂的
也有残缺不全的
但从来没见过一具尸体
像这次这样
带给他如此强烈的恐怖感
也许
尸体本身
并不是恐怖的原因
悬在梁上的这个人
即使活着
也足以让人不敢阻使
如果不是有先天性的残疾
那么这个人
必然在生前经历过某次害人的意外
这次意外
使他的脊柱和神经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他弓着背
面部的肌肉五官
难以置信地扭曲着
尤其可怕的
是他那双
圆睁着的眼睛
虽然
人已经死亡
但是他的双眼
却似乎
依然活着
布满了血丝的眼珠
秃在外面
向下瞪视着
那眼球
鲜红鲜红的
就像
燃烧着一团火焰
愤怒的火焰
是的
愤怒
这就是死后的空望
传递给罗非的
最强烈的感觉
如果真的存在另外一个世界
那空妄的灵魂
一定没有安息
而是成为了
最凶恶的幽灵
罗芬与死去的空望对视着
那种愤怒
像一阵寒风
吹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站立的同时也给了他强烈的冲动
去探寻那愤怒的来源
这愤怒
与那幅神秘的凶化
又是否
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呢
罗非
尚无从了解其中的答案
但有一点
他似乎
已经可以判断出
空妄
不是自杀
委屈的人
会自杀
绝望的人
会自杀
悲痛的人
会自杀
但是一个愤怒的人
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虽然这样的主观判断
并不足以作为定论的根据
但罗非对自己的直觉
还是具有相当的信心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去寻找一些实在的证据
来支持自己的想法
罗非从边搬来另外一张凳子
然后
紧贴着尸体站了上去
此时
死者身材叫矮
此时罗非
必须稍稍弯下腰
才能与他的头颅
形成瓶视
在这一瞬间
罗飞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把鼻子
凑到死者的脑袋边
深深的一锈
没错
那弥漫全屋的古怪气味
居然
是从空望的尸体上发出来的
罗非沉死片刻
无法判断这种气味意味着什么
总之
这绝不是尸体变化产生的气味
也与长时间不洗澡产生的体臭无关
罗非不知道这气味
是否与自己所关心的事情有关
对于搞清楚其来源
亦时毫无头绪
只能暂且将这个疑团
放在一边
他开始上下仔细端详
尸体的周深情况
并据此
做一些相应的判断
悬挂尸体的
视约
四公分宽了白色布条
布条总长
约两米左右
在死者脸左侧上方
三十公分处
扎成环
罗非的目光
在屋里略微扫了扫
很快就发现了布调的出处
床上的床单
凌乱不堪
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且制定与颜色
也和此布条完全相同
死者的全身均有尸僵反应
上肢明显
下肢程度较轻
眼角膜局部混浊
但瞳孔尚可被认
初步判断
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到十个小时以前
即
昨晚十点半只今天凌晨两点半之间
这正是陈建坠崖前后的时间
这两起死亡事件
至少在十件上
存在着某种联系
死者穿戴整齐
可见事发前尚未救起
罗非检查了其
胸复灭脑等要害部位
没有发现外伤
仅在脖颈处有明显的瘀痕
就死亡原因来看
可以初步认定是
窒息而死
为了尽量不破坏现场
简单勘验完尸体后
罗非依然站在凳子上
环室屋内的情况
屋子里的陈设
非常简单
一床
一柜
一桌
两张凳子
一张倒在地上
一张在他的脚下
唯有
一些令人奇怪的地方是
窗户下面墙角里有一个大水盆
里面浸泡着一堆草状的植物
罗飞下了凳子
走到近前
拿起一株植物在手中端详
这植物绿的耀眼
长着异常肥大的叶子
生长在草丛中的时候
肯定很是惹人注目
罗非叫不出这植物的名字
但总觉得
他有些怪怪的不太顺眼
不知道空望
采集这么多这种东西泡在屋里是干什么用的
观赏
食用
似乎都不太说得过去
罗非摇摇头
把手中的那株植物又放回了水盆里
即使没有那句人恐惧的尸体
这屋里
似乎也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不过
对于案情来说
罗非却有着充分的信心
不管这表面的现象多么离奇诡异
所有的答案
肯定都藏在这个小小的寺院之中
相信
只要刑侦人员上山之后
只要相应的走访和勘查工作做到位
一切谜团
就都会迎刃而起
在留在屋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过多的活动会对下一步的勘查产生不利的影响
罗非决定离开现场
他来到门后
门是从里面用搭锁关上的
门框上没有被外里冲撞过的痕迹
不过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由于窗户是开着的
如果是凶杀
作案者完全可以从那里出入
罗非打开打锁
走了出来
门外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和尚
有的在窃窃私语
有的探头探脑的向窗内张望着
空镜
则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
据了这里干什么不撒了
各干各的视去
伴随着这身鹤斥
一个中年僧人
走进了后院
这个人
个头中等偏高
销瘦的脸庞
但看起来非常精壮
由于眼窝较深
使得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显得有些阴霾
他的身后
还跟着几个和尚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泥水
头发也湿漉漉的
只不过别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
萎靡神情
唯独他
仍然精力充沛
这个人说的话颇为有效
除了空境和顺德外
其他诸和尚立刻都散了去
空镜
往上赢了两步
你回来的正好
寺里又出事了
空望死了
中年僧人没的一愣
向着空望的屋子
看了过去
窗户内的情景让他也变了脸色
他加快了脚步
忧心忡冲的来到小屋门口
罗非
正好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僧人停下脚步略带疑惑的看着罗非
空镜连忙介绍说
这是南明山派出所的罗所长
然后
又一指那僧人
这是我们寺里的大当家
顺屏
在寺院中
大当家的第一位
仅次于住持
而且多半拥有很大的实权
难怪刚才那些和尚对顺平的话
如此服从
顺平知道了罗非的身份
脸上紧绷的表情
略微松弛了一些
他没有像空镜那样作揖
而是对着罗非
伸出了右手
罗所长倪好
他握着罗非的手像普通人一样
打了个招呼
你好
罗菲的语气
一如既往的平淡
丝毫
透露不出他对这个人的喜好增悟
我先进屋看看
顺平对发生的事情
显得非常关切
刚说完客套话
他便转身往屋里闯
罗非
连忙伸出胳膊拉住他
现在情况不明
还不能进入现场
顺屏
只好停下脚步
他向屋内凝视片刻
他也不甘心地问
那空望怎么办就这么吊着
暂时只能这样
必须等刑侦技术人员
来开眼现场
确定死因
确定死音
难道不是上吊身亡吗
顺平一边说
一边看着罗非的眼睛
似乎
想从中获得一些答案
罗非
也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着
但话题确是一转
你们是不是刚从谷中上来
是去搜索坠牙疹吗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空镜在一旁迫不及待的插话
证实了罗非的猜测
这么大的雪
我们根本
下不到谷底
救人肯定是没指望了
现在
只是考虑能不能找回尸体
唉
昨天不让他们留下就好了
顺屏
撇了瘪嘴
满复怨气无从发泄
又转口道
这个空望搞什么
前些日子把自己关着不出来
现在又在寺里弄自杀
还嫌不够乱吗
罗非想起安排陈健能三人住在寺后
那小屋的
就是这个顺屏
问
昨天是你让那三个客人住在小屋里的房
寺里不是还有空房吗
空房倒是有
但是寺里最近有规定
不让刘宿相客
当时天色实在是太晚了
我没有办法
只好让他们
现在那个小屋里凑合一下
顺屏一边说
一边看着空景
似乎
有什么隐情
罗非诧异地嗯了一声也看向空境
瑟立规定
不让湘客流宿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空镜看到罗菲的表情连忙解释到了
这是有原因的
前一阵
寺里丢过几件东西
很可能便是油宿的香客里混进了小偷
哦
丢失的东西贵重吗
为什么没有报案
罗非问道
空景尴尬的哭笑了一下
就是一些香炉之类
不过
也算是有年代的东西了
当时就想着以后好好防范
毕竟我们佛门清修的地方出了这种事情
传出去不太好听
罗非点了点头
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顺德自从窗口看见了空望的尸体之后
便一直
神不守舍的
再没有说一句话
看起来被吓得不清
这会儿
他似乎稍微回过些神来
接着空境的话
点着头
罗非很期望顺德的机灵劲能在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可没想到
他却是如此的胆小
罗非用手超无里意志问顺德
你平时是不是就很怕他
顺德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
师叔对我们一向都很和蔼的
和蔼
罗非实在无法把这个词和刚才
自己看见的那张愤怒的面庞联系起来
他回头又朝门内看了一眼
显得难以理解
顺平跟着罗非的目光看过去
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过
他确实在附和着顺德的话
他长相有些吓人
但性子却一直很好
从来没见他发过什么脾气
不过他现在的表情
如此恐怖
朕和平时判若两人
不知道他到底遇见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静静在一旁摇着头
轻声地
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对
不对
什么不对
顺平的语气
显得颇不耐烦
空境抬眼看了看顺平
你说他从没发过脾气
那是因为你在寺里的时间还不够长
顺平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看到过空望发过脾气
空境锁着眉头
回忆起一些尘风已久的往事
你们看见空望现在的样子
一定会觉得很吃惊
但对我来说
这却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以前的那个空望又回来了
以前的孔望多久之前
顺平眯着眼
逼视着空景
我在寺里可呆了有十年了
空境沉吟了一会儿
应该是七二年吧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孔妄
当时他的脾气和你们后来见到的可不大一样
罗非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追问
具体什么情况也仔细说说
空境看了顺屏一眼
说
这个空望
其实和你一样
也是半路出家
当初他不知是什么原因
掉进了北山的死亡谷里
是我师父证明
救了他一命
顺屏
顺德
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往事
当空镜提到
死亡谷时
他们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变了颜色
尤其是顺德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惊恐地看着屋门
似乎生怕以死去的空网会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死亡谷罗非也是知道的
是位于山峰北部的一座险峻的深谷
因为地势险恶
以前有不少人在那里跳崖自杀
久而久之
就有了死亡谷的名字
并且
由此衍生出一些恐怖怪异的传说
这可能就是令顺德
如此害怕的原因吧
不过
现在悬崖上都已特别安置了防护栏
罗非在任的时候
还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空境对听者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
只顾自己
继续讲述着
当师傅把他背到寺里来的时候
我们都没想到这个人
还能够活下去
他浑身使伤
尤其是颈部受的重创
连头都吃不起来
这是从高处坠落造成的颈椎受伤
罗非心中暗响
受这样的重伤还没有死
确实是奇迹
师傅让他住在寺后那间小屋里
亲自照顾他
我师父不仅精通佛里
对于中医学
也非常有研究
过了
有半个月左右
那个人的身体和神志
都慢慢恢复了过来
不过
他对师父的救命之恩却毫不领情
每天我们都能够听见
从小屋里传出的他咆哮和辱骂的声音
那一阵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去小屋送饭
因为只要见到他
哪怕只是短短的五分钟
也会让人在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
都心惊肉跳
是他的愤怒让你害怕吗
罗肥问
空镜点点头
用一种
幽森的语气说
我永远忘不了那时的情景
他的整个面庞
扭曲着
浑身
喷发着怒火
那双恐怖的眼睛
始终恶狠狠地盯着那简直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魔鬼
一个随时想要把你吃掉的魔鬼
罗飞翔象着干材在尸体上出现的那种眼神
如果那眼神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
一定会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空镜沉没了片刻后
倾吐了口气
似乎从那恐怖的回忆中
挣脱了出来
往下说道
但我的师父
却一点也不害怕他
甚至对那些
不堪入耳的辱骂也毫不在意
他整晚整晚的在小屋里呆着
念经
讲佛里
似乎想要感化对方
渐渐的
从屋子里传出的咆哮声越来越少了
不过
我偶尔过去
还是能看到那个人一脸的暴力
双眼中充满愤怒
直到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什么事情
罗非问道
有一天
师傅让我们准备好作画
用的
纸比颜料送到了小屋里
然后他们俩便在屋里待了一整天
当屋门再次打开时
他已经有了
托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面容
还是那样丑陋
但眼神却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
再也看不出来一点愤怒
那这一天的时间他们在屋里作画了
罗非感觉这离奇的情节
简直就像是在听故事
突然
他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就是画的
不错
空镜点了点头
就是昨天晚上失踪的那幅胸画
他随即就被师傅封了起来
并且
明令禁止任何人观看
后来
那个人就留在了寺里
师父收他为徒
法号空望
胸画又是这幅凶画
那里面究竟画了什么
他能改变一个人的秉性
却又被神秘的封存
二十多年后
他再次被打开
寺里面接连发生命案
这里面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一个个的疑问在罗非脑子里纠缠着
像那散乱
纠扎的
线团一样
你必须找到其中的线头
才有可能
抽丝剥茧般的
将其
整理清楚
而这线头
只怕的从空望出家之前
开始离起
思索片刻
罗飞问
这个空望出家前的情况你知道吗
空镜摇着头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剃度史是有文件记录的
也许那上面会有一些信息
你现在就去查
好好
空满口应撑着
转身向前院走去
这时
罗非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是周平
在呼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