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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告诉许关
队长说 嗨
肯定是好事嘛
不一会儿
一个喝的醉醺醺
打着酒嗝的人从大门走进
向门房走来
门卫说 嗨
赞得好
许关队长回来了
张金梁一看许关秃头全胡
一亏一补
挺好笑的
门卫把许关拉进房子里
一会儿
俩人走出房子
许关打着饱嗝没有说话
门卫给张金梁递眼色
张金梁呢
立马明白
掏出一沓钱塞到许关的衣兜里
笑着说
哎
这是五千元
给您买两瓶好酒喝
许关故作沉怪说
嗨 你 你
你这是弄啥嘞
没等张金梁说
这是一点心意
你一定要收下的话
许关就说了
我这人年龄不大
酒瘾不小
就是喜欢喝个小酒
喜欢交朋友
我呢
刚听文卫说了
你是胭脂岭的三个白灰窑
一个石渣厂
嗨 我知道了
你放心的生产吧
听了许关的话
忧心忡忡的张金梁喜出望外
说了一何谈感谢的话后
如获重释的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张金梁坐在车上大发感慨啊
如今这社会真叫人琢磨不透啊
政府前面给你办营业执照来
后面又捣毁来
说的话没个准头
听政府的话也招呼
发完感慨
自娱自乐起来
嗨
哼
如今这政策跟红苕一样
生了是硬的
叫钱
这把火一烧
就变成了软的
眼看着就是不得了的
是拿五千元就能摆平了
没想到捣毁石灰窑呢
是一场虚惊
张金梁自娱自乐完
竟然心情一阵轻松
车的颠簸引发了睡意
他似睡非睡
迷糊了一路啊
回到村上
张金梁把转危为安的过程说给张宽生听
张宽生呢
直翘大拇指
夸张金梁本事大
三个石灰窑和一个石渣厂照常生产
另外
给村上新建的三个白灰窑和一个石渣厂抓紧筹建
嘿 谁知呀
送达公告的第十天
县上来了二十多人的执法队
开了两辆推土机和一辆铲车
直接就去了白灰窑和石渣厂
村民们纷纷跑去看究竟
啊
正在为新建白灰窑和石渣厂选址的张金梁和张宽生瞪大了眼
张宽生问张金梁
哎
你不是都把事摆平了吗
这是咋回事
张金梁呢
一头雾水
变脸失色
跑到执法人员面前
问 嗨 你
你们谁是领导
一个身穿环保执法服的中年男子走前一步
说
我姓张
是县环保局副局长兼执法大队的队长
来负责捣毁没有按公告要求捣毁的白灰窑和石渣厂
张金梁红着脸问
嘿
许队长没有跟你说啥
张局长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张金梁
说
你一看就明白了
张金梁接过一看
是县政府关于开除许关的决定
他又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张金梁
说
这是许关和门卫收的你送的五千五百元
如数退还给你
希望啊
你以后办事走正道
许关总共收了五家白灰窑老板的钱
枉法敛财
干扰执法
被人举报
昨天呢
你被调查清楚了
因涉嫌受贿
他被拘留了
就是这事儿
请你配合我们执法
张金梁听了
面色如土
气也出不匀称了
执法队一个人手拿高音喇叭喊
在白灰窑和石渣厂干活的乡亲们
请立即带上工具离开现场
配合执法队捣毁白灰窑和石渣厂
干活的人都停止了手里的活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高音喇叭继续喊
执意不离开现场的
执法队将采取强制措施予以脱离
由此造成的伤害
责任自负
干活的人不情愿的离开
张局长示意两个执法员绕白灰窑和石渣厂转了一圈儿
琪琪检了一遍
确认干活的人全部撤离
拉警戒线
把要捣毁的地方围了起来
张局长一声令下
现在开始捣毁
两辆推土机和一辆铲车轰隆隆开了进去
一个执法队员手拿老虎钳爬上电杆去绞电线
老虎钳一搭
电线啊
砰砰砰的冒出火花
吓得执法员险些掉在地上
一个执法队员惊叫
赶紧把电闸关了
一个执法员跑到装闸刀的电盒子跟前
关了闸刀
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张局长喊
小心
要注意安全啊
两辆推土机向白灰窑开去
三个白灰窑并建在一个高埝上
高埝下是三个出白灰的通道
通道旁边堆着出窑的白灰
高埝上是装石头和煤的地方
偌大场地被石头堆和煤堆占去了多半地方
三个窑都装的满满的呀
炉火熊熊
用几百度的高温把坚硬的青石疙瘩先是烧红
再是烧透变成白灰
推土机开到窑前
老虎吃天呀
没一处下爪
两个司机站在铲车上抓耳挠腮
最后只见推土机开向通道
向着支撑窑口的通道两边的粘体猛铲
轰隆隆
轰隆隆
年体被铲
担在埝体上的料尺拖着窑里正在燃烧的石块和煤塌落下来
从通道里喷射出巨大的火焰和黑烟
吓得司机跳下推土机就往出跑
围观的人呢一阵惊叫
张局长给司机喊
赶紧把推土机开出来
小心推土机的油箱爆炸
两辆推土机退后
又用同样的办法去捣毁了三个白灰窑
啊
捣毁石渣厂就比较容易了
铲车对着碎石机一阵猛铲
碎石机的台子被铲倒
碎石机倒了下来
皮带轮崩断
碎过的石渣和原料石头疙瘩混在一起
推土机和铲车轰鸣
乌烟瘴气啊
呛的人直咳嗽
一个多小时了
还没有结束
村民开始起哄
喊
嘿 胡整了嘛
不叫人活了
开始办的时候咋不打办起来了
捣毁嘞
损失多大
政府呢
日落人了嘛
邓才庄突然冲出人群
跨过警戒线
喊着土匪
土匪跑向推土机
张金梁喊
邓才庄
你干啥嘞
回来
邓才庄站在推土机前
双臂一挥 喊
你呀 推不成
推土机无视邓才庄的存在
轰鸣向前
邓才庄的腿被推土机的链鬼撞破了
一声惨叫
坐在地上
邓才庄被两个执法人员拖走了
还没有捣毁完
张金梁强忍着满腔愤怒和泪水离开现场
跑进了工地住的简易房子
用力把门一关
整个房子都在颤动
张宽生和刘翠花跑过来叫门
张宽生叫不开
刘翠花也叫不开
执法队走了
村民们离开了
张宽生和刘翠花把门撬开
走近一看
张金梁躺在床上
被子蒙头
张宽生把被子揭开
张金梁泪流满面
眼睛哭得红肿啊
张宽生尽管心里十分难受
却装着蛮不在乎的样子
劝张金梁说
哎 金梁啊
这是政策
你呀
要想开些
张金梁跳下床
吼道
你说的是屁话
刀没架在你脖子上
我咋能想开
这是我用心血办起的场子
说毁就毁了
张宽生站在那里发愣
心如刀绞
刘翠花说
张金梁
你给老鼠鸡发作啥的凶
张宽生知道张金梁辛苦啊
拦住刘翠花
让张金梁吐吐肚子里的苦水
心里呢
就能好受些来
张金梁跑出房子
先到三个白灰窑跟前
看看狼藉的现场
摸摸发烫的链齿
捏捏滚落在地上的白灰碎块
又跑到躺倒在地上的碎石机旁
抓起断成几节的皮带
跪在地上
两手抓起一把石渣抛向空中
伸开双臂面向天空嚎啕大哭啊
边哭边说
谁知道我为了建窑
三天两夜没合过眼
昏倒在工地上
谁知道我为了巴结西安一家工地用我的白灰
工头说她婆娘身体弱
用胎盘补身体
找不到胎盘
我拿着礼品跑到医院妇产科
嫌胎盘被保安当贼娃子审问了好几个钟头啊
谁知道我为了挣钱
舍不得花钱给乡亲们办好事儿
补我金柱哥当书记时对乡亲们的伤害啊
张金梁越说越心慌
越说越委屈
瘫倒在地上
眼泪不住的流
嘴角涌出白沫
张宽生和刘翠花把张金梁抬回房子
心里受了重创的张金梁不吃不喝睡了两天两夜
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刘翠花提心吊胆的守在床前
张宽生天天跑去看望
然而
毁窑事件并没有把张金梁击倒啊
张金梁睡起来后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叫刘翠花做了一顿自己最爱吃的鸡蛋拌面
又炒了几个菜
一个人喝了三瓶啤酒
张金梁去找张宽生
给张宽生说
我打听了
真的是全县统一行动
乔山
玉净山
万户山前的近百十个白灰窑和石渣厂都被捣毁了
我后悔的是自己啊
只顾埋头挣钱
吃了不学习国家产业政策的亏
说实话
钱是挣的
但对环境污染确实大
痛定思痛呢
打心眼里拥护政府的行动
张金梁和刘翠花搬回家住了
把电话移装在大队部
但是一惑云团萦绕在张金梁的心头
人们口口声声说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
为啥农民死守在命根子上
一年四季把东山日头背到西山
累的汗流浃背
腰酸腿疼
却食不饱腹
衣不遮体呢
渴望摆脱贫困
却始终难以摆脱贫困
贫困的根源在哪里
摆在张金梁面前的难题是
污染环境的白灰窑和石渣厂开不成了
一时找不到新的致富门路
祖祖辈辈靠天吃饭
缺吃少穿的乡亲们的生活咋办
这些问题想的张金梁脑袋生疼
寝食不安
他独自站在吃大锅饭时的两个生产队打铃敲钟上工的村口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一个拉架子车收破烂的老汉走到北祖挂半截火车轨当上工铃的树下
抬着脚尖儿往下拉半截轨
半截轨带着铁丝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