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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平
第十三集
假如水婆婆知道虎娃竟有这样的想法
不知是该高兴呢
还是该生气
她如此纺布可不是普通的功夫
仅仅在定坐中操纵这些葛丝
就必须要有三境九转圆满之功
而她能够做到今日这么精妙
不仅因为修为已在五境
而且织布呢
是做了几十年的事情了
最为得心应手了
其中还另有玄机
所以才能够借此指引族人迈入初境
水婆婆像这样每施展一次都大耗神气法力
且不说路村人能否收集那么多葛丝
她至少也要间隔半个月才能够继续
族人们此番观看纺布之后
水婆婆只说盘瓠以后不用再来了
但是其他人还得接着来看
盘瓠当然不必
它已入初境
水婆婆只是想确认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
只要是月光明亮的夜晚
山爷都会把盘瓠叫出去
让它坐在祭坛前面修炼
虽然没有了那怪鸟肉为引
但盘瓠已经渐渐明白山爷要自己做什么
就是寻找那种奇异的状态
月夜中方定坐修炼的盘瓠
渐渐能够自发的进入初境修炼
仿佛有一种感觉在体内流转
每一根骨头
每一块肌肉
甚至每一丝毛发都在清晰的感知当中
在一片寂静里感知着生命的律动
当这种感知越清晰
平日的知觉就越敏锐
盘瓠并不清楚这就叫做初照境
山爷呢也没法对它解释什么
只是指引它进入这种状态自悟修炼
但是这条狗自己有体会
它变得精力充沛
知觉敏锐
有时甚至不用眼睛看
就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物体
或许是因为嗅觉
或许是因为直觉
总之是形容不清楚的
另一方面
它的天赋神通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操控得越来越自如
村寨中
每日凌晨公鸡打鸣的时候
仍偶有猛禽扑下
只要这些猛禽飞得足够低
离得足够近
盘瓠突然窜出
朝天而吼
就能够将那些猛禽震得是晕头转向
胡乱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
有的猛禽比较强悍
反应也比较快
虽然被盘瓠的吼声震得晕晕乎乎
却能够飞旋离开
并不坠落
但这个时候呢
它们的速度也大受影响
很容易被弓箭射落
不过
盘瓠还是有自知之明
它清楚自己的吼声威力有多大
通过不同猛禽的反应能判断出来
假如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怪鸟
盘瓠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可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
并没有出现过那样强大的怪鸟
那种遭遇毕竟是很罕见的
路族人外出狩猎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只要天气合适
若山都会带着盘瓠
集合一批族人离开村寨去山中打猎
顺便也在山野当中采集诸如葛藤之类的东西
每次的收获都很不错
路族人这些年来养了鸡
又种了菽豆和火麻
如今猎物也多了
日子过得当然比以前好多了
大家可以用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也可以用物产与外族交换更多的东西了
新鲜的肉食要尽量吃掉
一次吃不完
才制成了肉干保存
实际上
肉食仍是族人们最缺的美味
除了刚刚狩猎归来的那几天
几乎没有多到一次吃不掉的情况
真正需要处理保存的是毛皮
各种动物的皮毛都要小心的剥下
清洗 去脂 晾干
处理不好就容易霉变腐坏
不同的毛皮有不同的处置方法
族人们已学会了简单的晾制和揉制
有的毛皮适合制成带毛的裘皮
在寒冷的季节里十分保暖
而有的动物皮适合去毛
制成或坚韧或轻软的革料
若山与若水所修炼的神通法术并不擅长在矿石当中炼化金属
却极其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若山族长处理毛皮并不像村民们那么费劲
只是将清洗后完整的毛皮放到祭坛上
借助神奇的力量祭炼加工
他所处置的裘皮与革料不仅坚韧轻便
而且能够长时间的保质
不容易损坏
虎娃就见过脱了毛的麂子皮或鹿皮
经过山爷的手
能从中剖开成好几层
制成几乎像布匹一样轻软的革料
既透气又耐磨
可是村中猎到野兽毛皮
不可能都让若山族长来处理
普通的族人还是按照原始的方法去加工
就像村中的布料
也不可能都是水婆婆所织的水布
族人们还是要用简单的织机去编织麻布与葛布
通过看水婆婆织布
又见到山爷处置皮毛
不安发现村寨中的各种用品
基本上都是通过这两种方式加工而得
一种就是村民们老老实实的用各种方法去制作
另一种就是以神奇的力量去炼制
而后者注定只能是少数情况
因为整个部族里面
只有山爷和水包括才会
古安却不清楚
自己也迈上了这条道路
只是远未到达山爷与水婆婆那样的境界
既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世上就更无人知晓了
甚至包括时常关注他的理清水
水影婆婆召集族人观看纺布
刚开始是半个月一次
再后来是一个月一次
虎娃每次呢
都会去看热闹
族长山爷后来也发了话
除了符合水婆婆指定条件者必须盘坐观看
其他的人只要没事也都得去
既然山爷和水婆婆都说了
族人也都必须得去了
虎娃观看水婆婆纺布时
无意中进入了初照境
水婆婆也说过
回去之后呢
要仔细回味观看纺布时候的感受
后来有一天夜里
他躺在床上时
也进入了这种状态
当时的心思特别的纯净与安稳
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做
他是自然办到的
从此开始了不为人知的初境修炼
虎娃并不知道盘坐入境
他在初境中
要么是站着的
当时在观看水婆婆纺布
要么是躺着的
当时正准备睡觉
这并非是一种有意识的修炼
进入那种状态
便拥有种种新奇的感受
于是他便不断的去探索
就像婴儿睁开了眼睛
自然想把世界看得更清晰
虎娃在初境中体会到万籁俱静的感觉
甚至连虫儿微弱的鸣叫声都声声入耳
村寨外远处风儿吹过树梢的声音也清晰可辨
这种状态是真正的静
正因为静
才能够听清楚
但这样是睡不着觉的
古阿便渐渐学会了收摄心神
不再去听
或者是听而不闻
然后
他有了更新奇的感受
与盘瓠的感觉差不多
他的知觉变得越来越敏锐
能在寂静当中感受到自身的细微的动态
只要是身姿稍微有些不舒服
都会很自然的调整放松
到后半夜就自然睡着了
醒来之后
觉得特别精神
若是师傅传授弟子讲解何谓初境九转
会说那是九静九动的过程
反复修炼
渐渐功深
直至内照分明
才能够达到初境九转的圆满状态
可是虎娃呢
并不懂这些
所以很难说自己修炼初境到了第几转
这种极静与玄妙的动态交替的感受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体会着
虎娃没有问过谁这是为什么
甚至也没有太惊讶
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自然发生的
他还是个原始部族中的孩子
在不断的学习和成长当中
在他的意识里
这种状态的出现就和人渐渐长大
手脚渐渐有力
抓东西越来越准
越来越稳一样
就是个自然发生的过程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多
深山中的族人对岁月的概念很朴素
只知春夏秋冬
又经历了一个天地巡回
若山对盘瓠的修炼越来越满意了
如今已经是不需要他再吩咐什么
只要是有月光的晴夜
盘瓠自己就会跑到祭台前端坐修炼
这条狗竟然是学会了一种新姿势
前腿离地放在胸腹前
身子挺直
两条后腿在身前交盘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狗的样子
它是跟族中其他人学的
而族人们也没感到太奇怪
因为盘瓠以前也是直立行走的
它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模仿人
这条狗的天赋神通越来越强大
越来越成熟了
它也自然变得更加有力
敏捷与敏锐
当外出狩猎时
潜藏在远处
普通族人们根本发现不了的猎物
它都能够及时的发现
这不仅仅是因为天生出色的嗅觉
当然它的嗅觉也比原先敏锐多了
如今的盘瓠可以说已是这一代山林中的霸主了
没有什么猛兽是它的对手
同时呢
它也成为了这个部族的守护兽
但这条懵懂的狗并不清楚自己有这么厉害
它在村里还是直着身子到处撒欢
经常被大人摸脑袋以示亲热
被小孩揪耳朵拽尾巴玩耍
而它觉得很开心
族长若山当然是大感欣慰了
可是若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明确的教授盘瓠初境九转之功
只能让它这样自悟修炼了
也不清楚这条狗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若将来有一天盘瓠能够迈入二境
恐怕才能够证明它早已初境九转圆满
盘瓠学会了新本事
很想与虎娃分享这一切
或者说也想教会虎娃
可惜啊
它不会说话
它经常在虎娃面前做出那种盘坐的姿势
用前腿比划了什么意思
大概是想让虎娃跟着学
惹得虎娃是咯咯发笑
对的 对的 好的
就在水婆婆召集族人观看她纺布的一年多之后
虎娃应该是满五岁了
水婆婆终于不再这么做了
很多族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长达一年多的领导
如果这批族人还是达不到要求
成功的希望也就很渺茫了
但是水婆婆功夫并没有白费
有两位族人成功的迈入了初境
一位是十六岁的阿槿
另一位是十八岁的叔壮
叔壮并非是伯壮与仲壮的亲兄弟
他从小长得比较瘦弱
父亲希望他呢能够健康强壮
所以起名为壮
但村里已经是有了伯壮和仲壮
他就只能叫做叔壮了
至于阿槿
同样不是村里最强壮的少年
他的母亲兰花是从村口处断崖那边深山中的花海村嫁过来的蛮荒群山中的族人当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洋
但深山中的大湖也被称为海
据说越过村外那道几乎深不见底的断崖
另一端的深山中有一座大湖
每到春夏季节
湖畔便开满野花
同时湖水因为深浅的不同
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又倒映出周围群山层层叠叠的景象
所以被称为花海
花海旁的高坡上分布着一个村落
就叫做花海村
花海既不是族姓
也不是部族的氏号
就是一个表示来历的地名
很多深山中的原始部族
并不都像路村这样有一位留下族姓的祖先
他们甚至无姓无氏
只有自己的名字而已
阿槿的娘名字就叫做楠
由于来自花海村
人们就按习惯称她为南花
南花的皮肤很白
腰很细
但在族人们的眼中
她并不是一个很标致的女人
原始部族中的女子最好是胸大腰粗
四肢浑圆结实
这样既能够生孩子
又能够干活
这是最朴素实用的审美观
可是虎娃却觉得南花很漂亮
是村里除了水婆婆之外最好看的女人了
南花嫁到路村之后
并没有因为体型或者是相貌受到族人们的歧视
她的手很巧
善于干各种细致活
为磨最精致的骨针所纺的布也是除了水布之外最好的
阿槿的样子长得像他娘
当然不是很健壮
盘瓠当初呢
将一只母鸡撵的飞过断崖
发出一声震吼
甚至还把远在后山的阿槿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没想到阿槿如今也迈入了初境
叔壮和阿槿随即成了山爷眼中的宝贝了
接受专门的指点
山爷教导他们修炼初境九转
这种修炼
甚至比参加部族的集体劳作更为重要
如今路族收获的猎物和物产比以前丰富多了
族人们也不必像以前那样不停的辛苦劳作才能够生活
有些人便可以脱离劳作
也能够得到供养
水婆婆不再耗费法力
以纺布指引族人进入初境
能有两名族人成功
已经是令人惊喜的收获
等再过几年
像绿萝
虎娃这批孩子长成之后
可以再试一试
目前这批族人的潜力
已经是发掘得差不多了
路族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兴旺
新生的婴儿并未夭折的数量也比往年多了不少
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理清水
也不禁是暗暗点头
一个不到五百人的部族
拥有若山
若水这两位高手
还有伯壮
壮壮 殊壮
阿槿这四名已迈入初境得以修炼的族人
另外呢
还有盘瓠这条已经是开启灵智的狗
这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者
超过了百分之一了
理清水曾经做过在平原上统辖各部族数十万人口的巴国理正
还主持过巴国学宫
他当然是见多识广
在那些生产发达
文明繁荣的大型城郭当中
尽管人们所掌握的种种手段与技能要先进的多
但是能迈入初境者
不足千分之一
但越是原始古朴的部族
这种比例就越高
只要以正确的方法引导他们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心境与心态更加朴素
心里呢没有太多的事情
也没有受到世俗间太多东西的干扰
因而更容易进入那种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