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集。
这几天,
除了照顾苏清欢,
这些问题一直在世子的脑海中回荡,
却始终无解。
你娘问起过吧?
几乎每日都要问几次,
我实在无法解释,
我怕解释了他不信,
还觉得我们是在敷衍他。
但是您既然来了,
怕是他就一定要问了。
等到事情水落石出,
再告诉他,
先缓一缓。
回京办了丧事再说。
嗯。
有陆弃在身边,
加上过了刚刚得到噩耗时那种如遭雷劈的阶段,
苏清欢慢慢活了过来。
陆弃搪塞她,
说这件事情在调查之中。
他信以为真,
凝眉道。
人已经不在了,
不差三天两天,
但是你一定帮我找到真凶,
主犯、
从犯,
幕后之人,
动手之人,
一个都不能少,
除恶务尽。
好,
我答应你,
鹤鸣,
我为之前师太说的那些话跟你道歉,
傻悠悠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只要你心里觉得舒服,
说什么我都能受着,
实在难受又不好对别人发作就跟我发作,
大妈都不要紧。
是求你,
是求你,
如果真的生了厌世之心,
想想我,
想想阿妩,
她不生气苏清欢说的话,
发的脾气,
可是听到白苏说,
他几次说生不如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这些话真的吓到他了。
理智在现的时候,
谁都不会寻死,
寻死只是一瞬间的冲动决定,
如果那个坎儿过不来,
一瞬间可能就是永远无法挽救的后悔。
陆弃自认对薛太医和沐嬷嬷的保护已经尽心尽力,
却还没能阻止出事。
所以他现在很怕自己一错眼,
苏清欢真的做傻事。
铮铮硬汉,
一身铁骨的血性男儿,
此刻却惶恐得像个孩子,
声音中带着恳求,
让苏清欢潸然泪下。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
我也不求你振作,
你想哭便哭,
想闹便闹,
不要委屈着自己,
只求你好好的。
陆弃双手捧着她的脸,
浅棕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伤痛只能交给时间来冲淡,
他能做的唯有陪伴和呵护。
我不哭了。
泪快哭干了,
咱们看看他们的身后事应该怎么安排吧。
师父和沐嬷嬷苦了一辈子,
我想给他们风光大办。
从前很不理解,
以为对白氏的大肆操办就是给活人看的,
就是伪君子。
轮到自己身上才明白,
这其实是一种无可弥补的内疚和最后的付出,
总要拼尽全力送他们最后一程,
才能救赎自己无法盛放的悲伤。
好,
你想怎么办都提出来,
我让人操办。
有了办理后事,
这件事情要操心费神,
苏清欢的精神好多了。
船行一日,
又坐了一天马车,
他们终于赶到了京城。
从上到下,
除了苏清欢外,
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在担心苏清欢的肚子,
担心她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影响孩子,
还怕他在半路上不足月就发动,
连好的稳婆大夫都找不到。
现在好了,
旅途劳顿没有了,
苏清欢的胎象应该稳了才是,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灵堂设在将军府中,
苏清欢挺着****跪在垫子上,
对着来往吊唁的人磕头行礼。
尽管很艰难,
他却很认真地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陆弃没有拦她,
像跟柱子一般守在她身边,
眼神只在她一人身上。
苏清欢的眼泪已经哭干,
两边面颊都皴了,
红肿着让人心疼,
嘴唇却苍白如纸,
毫无血色。
正如世子所说,
薛太医和沐嬷嬷走得都十分安详,
没有丝毫挣扎痛苦的迹。
他们身穿大红喜服,
双手十指交握,
竟是从未有过的亲密。
世子和陆弃提过的那些诡异之处,
他痛定思痛,
都想到了。
陆弃对她说,
怀疑是有人逼迫他们服毒,
两人没有选择,
所以坦然赴死,
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苏清欢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但是眼下也只能暂时相信,
等待最后的结果。
把灵堂设在将军府,
她并不是很同意。
薛太医和沐嬷嬷生前都是低调谨慎,
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就算他自认女儿,
也没有把灵堂设在女婿府上的规矩。
可是陆弃坚持如此说,
他们对苏清欢十年养育爱护她,
对他们的感激之意不比她少。
但是跪着答谢宾客的事情,
苏清欢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陆弃陪同,
她的男人顶天立地,
不该为她和她的亲人而屈膝。
忠义伯父明德人。
十八姑娘到。
话音刚落,
明唯和明珠一起走进来。
明珠一身素服,
面色凝重,
从灵堂伺候香火的丫鬟手中接过一炷香,
跪到蒲团上,
虔诚的纸晚辈礼叩首。
虽然和沐嬷嬷相处时间短暂,
但是去年冬天,
沐嬷嬷给了她很多温柔呵护和照顾,
名为上了一炷香,
神情肃穆。
他们拜祭之后,
苏清欢叩首感谢。
沙哑着声音对明珠道,
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来了吗?
也很快就到了大喜之日,
别冲撞了你。
她一回京,
明珠就来看过她,
该流的泪水,
该记的哀思,
两人在一起都有过了,
沐嬷嬷若是泉下有知,
也定然不想冲撞他的喜事。
明珠蹲身和他视线平齐,
伸手扶着他。
你现在两个人怎么能撑得住?
让白苏白芷替一替你,
你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苏清欢没有说话,
神态难掩疲惫,
眼神却坚毅,
若是能救回薛太医和沐嬷嬷,
你怎么跪我也不说什么。
可是现在他们回不来了,
你这么做,
除了伤害自己和关心你的人,
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我总要替他们做些什么,
除了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唯看着陆弃,
满眼的不赞同,
你便这般由着她作践自己,
身苦总比辛苦好,
事情已然如此,
由着他吧,
我陪他便是。
明珠拍拍苏清欢的肩膀,
要是不舒服别强撑,
为秦放也要多保重,
我知道,
你到后面帮忙招待女宾吧。
我嫂子和阿璇忙不过来,
说茂侯已经来过了,
没有留下,
不会撞见你。
放心,
成婚之前,
他们两个按照规矩不应该再见面的。
明珠心中难受,
泪水点点,
还记挂着我那点事情,
我又不是出嫁,
不讲究那些。
别总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
他不介意你不是出嫁,
就会介意你把从前的伤痛带到和他的关系中。
明珠对沐尘好一点。
他对你那么好。
本来我应该替你高兴,
帮你张罗。
可是对不起。
我现在真的。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你别说了。
我先替你招待客人去。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嗯。
大哥,
你先回去,
晚上再派马车来接我。
我跟你一起进去。
前方的人缘那么差。
里面又有几个人替他招呼啊?
被说人缘差的陆弃竟然没有动怒,
反而冲明为拱了拱手。
林家兄妹进去以后,
竟然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苏清欢见到张梦琪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即神色漠然地盯着黑白的招魂幡。
张梦琪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走上前上了一炷香,
多谢二位高义替我抚***顾小女一路走好,
臣下有旨保佑他母子平安呢,
苏清欢回里拜了拜,
张梦琪走过来伸手扶住一身重孝的她。
但我不用如此,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这般做得很对,
多谢张二老爷。
苏清欢克制的道。
张梦琪见她面色疲惫,
对陆弃道,
好好照顾她,
有事来府里找我。
陆弃淡淡嗯了一声,
今天这日子都是来送别的,
不管什么关系,
哪怕素日有嫌隙,
只要今日来拜祭就是客人,
不该怠慢。
所以过了一会儿,
白苏来低声询问苏清欢,
夫人,
喜宴来拜祭了,
让她进来吗?
苏清欢答应了。
听到喜宴这个名字,
他恍如隔世,
程轩死了之后,
他没有再想起过程家的人,
喜宴作为她贴身伺候的人,
后来也不。
不道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来拜祭,
来者便是客,
我师父救过谢恩的老子娘,
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他既有新拜祭,
便让他进来吧。
陆弃在身边,
侍卫为了灵堂,
便是有心作恶,
也不能得逞。
而且,
在苏清欢的印象中,
喜宴性格软弱,
应该做不出偏激之事。
很快,
喜宴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来,
众人的目光便被他吸引,
因为他一身重孝,
委实有些夸张了。
除了儿孙下仆,
旁人重孝,
都很难说过去。
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跪舔的意味。
喜宴瘦了许多,
以至于苏清欢都有些恍惚,
觉得她这是被人掉包了吗?
可是看他走路和神情,
他又很快确认来人是喜宴无疑。
他冲苏清欢点点头,
竟然露出笑意,
随即走到灵堂前设立的蒲团上跪下,
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薛太医。
莫莫莫,
我今日来赎罪了。
陆弃不知为何,
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向前迈了一步,
挡在苏清欢面前,
身形如山,
面色冷峻,
您二位对我都有恩,
我却恩将仇报,
毒杀你们。
实在是对不住。
今日我来,
就是在你们二位面前以死谢罪的。
苏清欢看着他,
目眦欲裂。
徐燕,
是你,
既然是你,
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冲我来便是,
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聪明如她,
不难拼凑出事实真相。
徐宴回头看着他,
眼中露出得逞的笑意,
满脸扭曲的得意,
没想到吧,
我也会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是你,
是你。
都是你这个**,
无情无义,
见异思迁,
哼,
攀到了高枝就背信弃义,
舍弃公子,
你摸着良心说,
10年间公子待你如何?
可曾有过对不住你的地方?
你竟然心狠手辣要他性命,
丝毫不顾旧日之情。
苏清欢,
你没有好下场的,
把它拿下,
休想,
徐宴冷笑一声,
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
横在自己脖子上。
哼,
谁敢上前?
我现在就自觉,
你们就永远不会知道薛太医和穆嬷嬷是怎么死的。
苏清欢不想和他辩论程轩和他到底谁对不起谁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知道许宴的动机和行径。
心中似乎被插了无数把尖刀,
有无数声音正耳发聩,
是你害了薛太医和沐嬷嬷,
是你,
你是凶手,
陆弃蹲身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悠悠,
别胡思乱想,
坏人作恶。
总要找无数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不在于你。
他给了银光一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
不动声色地往许宴身后绕去。
然而还是太晚了,
公子对我恩重如山,
如同在造,
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
不能替他手刃你和秦放之队,
奸夫***,
让你们继续猖狂的活在这个世上。
我能力所及就是杀了薛太医和穆嬷嬷,
给你们添堵。
但是我知道,
你这等心性凉薄,
有沽名钓誉之人,
恐怕根本不会背上,
甚至还会借此表现自己重情重义。
果然果然,
我的所有算计,
到头来还是给你做了嫁衣裳。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赞赏你有情有义,
连那秦放都被洗白了,
字字句句,
不论真假,
都像重锤一般重重砸在苏清欢身上。
是她,
是她,
连累了薛太医和沐嬷嬷,
她是凶手秦风。
自从你和她在一起,
利用他得了多少名声,
他所有的本事都是在城府所学,
虽名为奴婢。
府上下哪个不知?
就是等闲主子姑娘也没有他金贵,
到头来城府却养出了一头招致灭门之祸的白眼狼,
平白便宜了你大人。
夕颜无能,
不能为您报仇,
今日就陪您来了。
黄泉路上,
西儿还要伺候你,
苏惊欢,
你想知道我如何害他们的,
就到黄泉之下找我。
哼,
我用我的性命和鲜血诅咒你,
以后日日夜夜难安儿孙男盗女娼。
永不能翻身。
说罢,
他把匕首抵在脖子上,
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
血洒灵堂。
与此同时,
身陷内疚之中,
内心冰凉一片的苏清欢忽然下身一热,
又热流涌了出来,
有药有药。
陆弃发现她裙子都被打湿,
大惊失色,
惊呼一声,
紧紧地搂着她,
却不敢动,
不知道该抱起她还是把她放平。
苏清欢终于意识到自己要早产了。
何铭,
对不起,
我要生了。
她很想努力坚持,
她想告诉自己,
不要因为夕颜的话就乱了阵脚。
眼下阿妩最重要,
可是他控制不住。
你是凶手这四个字铺天盖地而来,
沉重地压向她,
让她无法呼吸。
快9个月了,
不要害怕,
阿妩,
没事,
告诉我怎么做,
悠悠悠悠,
你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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