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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定了主意
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
老黄高兴的说
哎
今天你嫂子回来迟
你就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你看想吃什么
东升忙说
啊 不了
我还要去邮局看看
看有没有我的信
老黄说
肯定是李芳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了吧
我说的没错吧
你们肯定成不了的
东升笑了笑
就站了起来
老黄
那你忙吧
我走了
老黄很歉疚的说
你看
来了也没有让你吃上饭
真不好意思
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吃顿饭呢
东升爽朗的说
那没有问题
你先忙
我走了
老黄把东升送到门口
直到东升走远了
才关上门进了房子
东升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的来到招待所
招待所里非常安静
只有阳光普照下的光秃秃的院落
和那只半朽的歪脖子柳树上嘎嘎嘎的叫着的黑色的乌鸦
他很失望的站在院落中间
望着那只乌鸦出神
也许这就是命运
想见的见不着
不想见的却不时的往身边凑
想拥有的不能拥有
不想拥有的却紧紧的依附着自己
他叹着气离开了招待所
在林场的食堂里
东升要了一碗鸡蛋面
一瓶啤酒
舒舒服服的吃饱了肚子
这才安心的向回走去
在路上
他反复回忆着老黄告诉他的关于王军他爸王府监狱长的过往历史
不仅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王副监狱长在监狱令人不耻的过往让东升感到心寒
老黄谈起当年唐新贵至玉林诗人文化大革命中领知识分子上山下乡的号召来到了监狱
他虽然是初中毕业
但却没有学过多少的知识
当时给他安排了许多的工作
他都不能胜任
没有办法
就安排他做了一名工人
在粮站做了一名仓库管理员
粉碎私人帮号
与他同来的那些知青
因为有文化
一个个得到了重用
或者做了教师
或者当了干部
现在预政科副科长霍松林就是因为能写材料
被调进政工科做干事
后来因为业务能力强
又被调到预政科
做预政科的副科长
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都有了好的归宿
康欣贵很是着急
他想尽一切的办法给领导送礼
甚至包揽了领导家里平时所有的杂活
但就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康欣贵的妻子是康桂欣的同学
名叫丁英
长得非常漂亮
在子校教书
两人的关系很好
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
在玉林随康贵欣的父母读书
丁英不仅人漂亮
还很温柔很善良
她心灵手巧
会做各式的服装
不管谁家有人过生日求助于她
她都会抽出一切的时间帮人家做衣服
在监狱里人缘很好
监狱的副监狱长王宗贵是个实力派的人物
在监狱班子里说话很顶用
嗯
他的家属在外事
因为寂寞难耐
于是便对丁英有了兴趣
但丁英对康新贵很忠诚
对王建狱长的暗示常常是装聋作哑
于是不管康新贵怎么努力巴结监狱的领导
王建狱长都以康兴贵无能为由
把他的事情给压了下去
一天中午没有课
丁英带着全家人的衣服来到葫芦河边清洗
河边很静
除了稻田里的蛙鸣和远处的乌鸦的叫声以及知了的叫声外
就只有河水清澈的汩汩的流淌声
丁英找了一处柳阴阴郁的地方
脱了鞋袜
光着脚架到水里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低下头洗衣服
河水很清净
光在河底的石沙上
把水面细细的波纹印了上去
一晃一晃的非常好看
有些小小的鱼儿在其中游来游去
也把影子印在了石头上
丁英看着这美好的景致
竟忘了洗衣服
让衣服随水飘荡着
衣服在水里随着水流飘荡着
宛若美丽的水草
她望着这一切
温馨的笑了
那美丽的笑脸也映在了河底的石头上
水里的她
瘦巧的脸庞
大大的眼睛
红红的嘴唇
连她自己看了也不觉着迷
尤其是那一缕缕刘海儿
因为低着头垂了下来
遮挡了她美丽的脸庞
她显得更加的美丽绝伦
他看着自己的面容
不觉红了脸颊
这一红
那似盛开的山丹丹花更加的迷人
他害羞的惊顿了一下右脚
让那水花散乱
让这一切美好藏进骄傲的心间
他抬起头望了望山腰边彩色斑斓的树木
深吸了一口气
又开始洗漱起来
不知不觉
树荫从头顶转到了左侧
强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燥热
他伸出白展的手臂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他擦汗的时候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连忙定睛一看
原来是副监狱长王宗贵
王狱长
你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吓了我一跳啊
我没事儿
出来散散步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今天下午没有上课吗
嗯
你热不热呀
王监狱长看了看四周
丁英也看了看四周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丁英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他赶忙的收拾好衣服
连没有洗过的那几件也收拾到盆子里
准备回家
他端起盆子
因为害怕
再加上衣服太多
他竟然没有端起来
这时
王建狱长走到跟前
说
来
你先上来
我帮你端
丁英连忙的说
不麻烦你了
谁知他已经站在了丁英的面前
他没有端衣服
而是直接伸出那粗大的手臂
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丁英
我想死你了
丁鹰猛把他推向一边
谁知他就像河里的大石头
怎么也推不动
王建狱张满是烟味的嘴
在丁英光滑白湛的脸庞上乱拱
急切的寻找着他鲜嫩的嘴唇
丁英不住的摇着头
逃避着
丁英灵机一动
大喊道
新贵
你怎么来了
王建狱长这才放开他
站在了一边
等他明白了是丁英在骗他
顿时恼羞成怒
没有了刚才的激情
他恨恨的望了一眼丁英
就怒冲冲的走了回去
王建狱长走了
丁英就像虚脱一样
一下子便坐在了石头上
眼泪如串了线的珍珠一样
一颗颗的掉进了水里
直到有人在河堤上散步的时候
他才洗净脸上的泪痕
端着衣服向家里走去
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丁英忍着屈辱做好了饭菜
可是丈夫康欣贵还是没有回来
她只好先把饭菜盖好
等着丈夫回家来吃
自己抽空把衣服晾晒在了外面的铁丝上
她刚刚晾好衣服
丈夫康欣贵就低着脑袋回来了
一到家里就嘀咕
这个王监狱长今天是怎么了
我给他送去劈好了柴
他却冷冷的都不理我
丁英没有言语
赶忙热好饭菜放在饭桌上
康新贵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点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丁英哽咽着说
以后你不要再去他家了
他简直就不是东西
康兴贵连忙地问
怎么了
丁英简略的叙述了河边事情的经过
他抱着头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
良久
放下手来
瞪着通红的眼睛说
哎 你先吃吧
我出去走走
你不吃了
哎
我不想吃
你可不要惹事
咱们惹不起他
还躲不起他吗
我就不信他能在葫芦河监狱待一辈子
康欣贵含糊的答应了一声
就出去了
大路上
稻田里的田埂上
以及河堤上
到处都能看见散步的人
康新贵绕过散步的人
一个人顺着富业站旁边的羊肠小道上
爬上了北面的山
站在山顶上
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大山
他的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斗争
唉
怎么办
要不要去告他
让他身败名裂
他的心像被王监狱长在撕裂一样的难受
他像狼一样的嚎叫了一声
因为那样的话
自己会永远被别人踩在脚下
不能翻身的
他望了一眼山下如蚂蚁般的人影
在望望远远近近渐渐隐没在黑暗里的山顶
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狠狠的说
并捡起一块石头
狠狠的向远方的山谷扔去
战鼓里传来了乒乒乒乒的撞击声
以及空灵的回响
丁英没有开灯
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支起耳朵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既希望丈夫能为自己伸张正义
去和王建狱长决斗一场
又怕她和王建狱长去斗
去闹他矛盾的想象着这两种情况的后果
决斗了
王监狱长就会被搞得臭名昭著
被调离监狱
但调离以后
他还会在其他的监狱任监狱长
而自己呢
则会永远被人耻笑
被人践踏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别人的嘲笑声
别人的哇苦声
他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如果他不去挠
不去逗
她则感到稍稍的失望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懦夫
她不甘心自己嫁了个不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她矛盾着
她倾听着
她静静的把自己埋在沙发里
一动也不动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
夜已经深了
还不见丈夫回来
她还不知道丈夫去干什么了
不仅担心起来
按照外面的动静看
他并没有去找王监狱长
那么他是不是想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王建狱长呢
会不会去杀了他呢
她想出去找回丈夫
跟她说
咱们就认了倒霉吧
反正她又没有把我怎么样
但是不敢起身
她害怕面对外面的人
虽然他很清楚
外面的人已经很少有人了
但他还是怕有人在外面办事晚归的人
他就那样焦心的倾听着远处乌鸦的令人恐惧的叫声
全在沙发里头瑟瑟的发抖
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
门开了
丈夫回来了
她站起来
扑在丈夫的怀里
紧紧的抱住丈夫的腰
盈盈的哭了起来
康欣贵拍了拍丁英的后背
说
哎
不要哭了
你受委屈了
时间不早了
咱们睡觉吧
丁英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就离开了康新贵的怀抱
擦了擦眼睛
关上门
摸黑和丈夫钻进了被窝
康欣贵紧紧的抱着丁英
瞪大了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
思考着怎么跟丁英说他心里的想法
丁英扶在丈夫的胸前
静静的听着丈夫的心跳
说
你刚才去哪里了
没有去找那个坏蛋吗
康新贵说
我上山了
在山上
我想了好久
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但那样对咱俩又有什么好处呢
到那时候
你没有办法做人
我也要一辈子被人欺负
我实在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就这样算了
忍着
如果他再找我
我该怎么办
康贤贵稳了叮应一下
说
我 我想好了
只能这么办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
就是怕你不同意
丁英抬起头
望着黑暗里隐隐约约可见的丈夫的眼睛
说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