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集。
凤羽珩没安好心那是肯定的,
可元贵妃就安了好心吗?
这不过是一场较量,
较量的不仅仅是治愈谋,
还有时间,
天武帝的时间。
凤羽珩不知道天武帝在这种蛊术的操控下,
还能坚持多久,
命有多久,
朝政还能维持多久?
她知道那操控蛊虫之人都不会让他有太久的活头。
一旦八皇子的势力稳固,
或者说一旦八皇子坐上了太子之位,
怕是老皇帝的命数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跟时间在赛跑之事,
她不能再等。
她抬头去看天武帝,
这老皇帝虽然没立即应下她所请之事,
但面上却隐隐能瞧出些期待来。
老来得子,
这是所有人都会在心中默默巴望的好事吧。
她再进一步为自己争取说。
父皇,
阿珩的医术,
想必父皇心里是有数的,
想要贵妃娘娘顺利怀上龙种,
只有阿珩为其调理身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父皇,
您说是吧?
元贵妃坐不住了,
腾的一下站起来,
冲口就道。
本宫身子好着,
不需要调理。
凤羽珩也不恼,
依然面带笑意的说。
娘娘此言差矣,
调理可不是说您身子不好。
女人受孕之前,
若是有专人调理身子,
不但能促进受孕几率,
更可以保证胎儿的优良发育,
生下来的孩子又健康又好看又聪明,
娘娘,
您说何乐而不为呢?
妃嫔堆里从来都不怎么管事的古贤妃此时也插了话来,
他说。
原本宫中妃嫔自进宫以来,
就会有太医隔几日就上门请脉的,
可宫里的太医又怎及得上御王妃的医术?
是啊,
石德妃也说了话来。
皇上得子心切,
对贵妃也是情深义重,
正因如此,
才更加要好好料理贵妃的身子,
以便在不久的将来再得皇子。
这两位一开口,
天武帝就心动了。
再者,
他也一直记着这个九儿媳妇儿是个神医,
更是想起来她在外头还有个百草堂,
听说但凡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到她那里都不算事儿。
她再看了古贤妃一眼,
依稀想起多年以前听闻这凤羽珩治好了大皇子的不育之症,
让她继玄妃语之后又得了皇孙。
这样一想,
天武帝就觉得凤羽珩此时提出要为元贵妃料理身子,
这实在是太懂事了。
太为他着想了。
有凤羽珩照料着,
她想再要个孩子,
那不是很容易之事,
于是哈哈大笑,
身子向前倾了一下,
问凤羽珩,
那你能不能让朕生个闺女?
朕有9个儿子了,
再多一个也没什么意思,
朕就想要个闺女,
那才叫圆满。
凤羽珩笑着说。
儿媳尽力,
父皇放心就是。
说完又冲着元贵妃道,
娘娘放心,
阿珩定会好好的调理您的身子,
保证让您在不久的将来一举得女。
人家都说一举得男,
到他这里就是一举得女,
听起来有些讽刺,
但是大顺朝人人皆知天武帝喜欢女儿,
不然从前也不会把个舞阳公主给捧得比天还高,
所以谁也不觉怎样。
只是元贵妃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天武帝就这么答应下来,
要凤羽珩来给她料理身子,
那不就是说,
这凤羽珩要经常进宫,
还要经常与她接触?
那丫头,
她总觉得邪性,
却又说不出邪性在哪里。
总之,
与这凤羽珩接触越多,
她越是觉得担忧。
元贵妃看了一眼八皇子玄天墨,
但见她儿子也是紧皱着眉,
这颗心就更是悬在了空中,
久久无法落地。
然而事情已成定局,
她再不乐意也无法逆转。
天武帝虽说在蛊术的控制下对她极为亲近,
什么都听她的,
但那个倔脾气却是一点儿都没改。
他决定的事情,
谁都不能摇头,
否则可没什么好下场。
凤羽珩自己请来这么一件差事,
心满意足地回了座位,
再往皇子那头去看,
却见玄天冥、
玄天华以及玄天风皆向她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她微微摇头,
示意无事,
但实际上又怎么能无事?
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蛊之毒,
无孔不入。
与元贵妃接触的越多,
她就越是危险。
可是,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她不去接触元贵妃,
又何以解开天武帝性情大变之谜?
这一切总归走一步看一步,
但愿今后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时局不会更坏了。
姐姐子睿在边上拽了拽她的胳膊,
小声问,
子睿,
今日能跟你一起出宫吗?
凤羽珩看着子睿,
幽幽一叹,
这些日子让我们子睿受委屈了。
子睿摇头,
不委屈,
不经历这些,
又怎能明白宫中跟从前的凤府一般,
也是龙潭虎穴呢?
当然,
这里比凤府还要危险百倍。
如果姐姐需要,
子睿可以继续留下,
这没问题。
凤羽珩无奈地抚上这孩子的头,
对她说。
姐姐从来都不需要我们子睿去冒任何风险,
把你留在宫中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你长大了,
这些事情也该参与。
今日你亲眼所见,
如今的皇宫,
如今的皇上,
跟以前截然不同,
咱们一方面要究其原因,
另一方面还要想方设法把错误再给纠正过来。
当然,
如果实在不行,
就得学会在这样的局势下保全自己。
你放心,
姐姐尽可能的争取把你带出去,
如果实在不行,
那就明日。
总之,
这座皇宫姐姐不会让你再多留。
凤羽珩这头安慰着弟弟,
另一边众臣子开始恭喜这八皇子,
众妃嫔与女眷也开始向元贵妃频频靠拢,
说些个喜庆的话,
毕竟这一场宫宴就相当于是为元贵妃办的,
元贵妃母子才是今日最大的赢家。
人们也看出来了,
这大顺呢,
今后就是这对母子的天下了。
宫中妃嫔如今已经分成好几个派别,
最多的当然是亲近八皇子一党的,
毕竟没有诞下过龙子的人更多。
而那些有皇子的,
要么选择中立,
要么像古贤妃和石德妃这样,
干脆偏向于九皇子这头。
但还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那就是丽妃。
此时丽妃正坐在座位上沉思不语,
两只手互相搭着,
右手却是扶在左腕一直戴着的那只镯子上。
那镯子是元贵妃送来给她的,
是当初还在娘家时祖母留下的,
让她一直都很有感情。
镯子送到她手上之后,
她就一直戴着,
就觉得这镯子戴在手腕上,
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娘家时被祖母关怀的日子,
很是贴心。
她也因此很感激元贵妃,
至少对方给了她一样思乡。
即便是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下,
她那样希望自己的儿子六皇子能够继承大统,
可当她听到皇上对元贵妃以及八皇子的许诺时,
也没有太多的怨恨,
除了小小的妒忌之外,
情绪还算是稳定。
只是丽妃心里一直都有一件事深藏着,
不敢说出来,
但闷在心里又隐隐担忧,
甚至是害怕。
那还是在元贵妃得势之前的事,
那时候八皇子被打入死牢,
而他则因刚刚复位,
宫人与妃嫔们一时间都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生怕得罪了她再惹怒皇上,
因此让丽妃在后宫之中很是有几分势力。
他正是利用那段日子,
从宫外偷偷地运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娘家就接触过的,
是与柳家交好的一位蛊师之子。
当初那蛊师受过柳家恩惠,
所以多年来交情一直不错。
她与那蛊师的儿子也见过几次,
那些扎小人儿以及发扬桑的道道,
就是打那时候学来的,
可惜都只是一知半解,
不见得有什么功效。
那段时日,
他觉得八皇子废了,
能够与他的儿子竞争皇位的就只剩下九皇子,
所以想到了那蛊师之子,
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人弄进了宫来,
想要求其助他一臂之力。
可那人进宫倒是进宫了,
却并没有来到长宁宫,
竟是半途失了踪,
至今都没再露面,
这让丽妃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
这个人更是在她的心里扎进了一根刺。
后来天武帝性情大变,
放了老八,
复了淑妃之位,
这让她心中有了个猜想,
那人定是被元贵妃给中途劫了去,
再利用那人自幼便跟其父亲学到的蛊术来控制了皇帝,
这才造成如今局面。
丽妃觉得自己的这番猜测十之八九是。
正确的,
因为皇上的状况太像中蛊了,
只有蛊术才可以把人控制到这般境界。
再想想当初她之所以兴起找到那个人,
并且弄进宫来帮自己的想法,
竟也是元贵妃私下里提起这个话茬引了他。
动起这番心思的丽妃越来越觉得那个人是被元贵妃给劫走了,
可却苦于没有证据。
再加上如今元贵妃这样的势力笼罩着后宫,
她再想查却是更难了。
丽妃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团,
不停地想着,
一旦元贵妃成功地推了八皇子上位,
那么她的风儿又该何去何从?
上了位的八皇子会善待她的风儿吗?
她现在是要继续想尽一切办法帮着自己的儿子,
还是要赶紧跟元贵妃搞好姐妹亲情,
以为风儿的未来谋个出路?
丽妃这头纠结着,
元贵妃的目光也悄悄地向她这边瞥了来,
却是落在她腕间微露着的那只镯子上。
元贵妃唇角微微上扬着,
笑得高傲又贵气,
不管什么事,
总得为自己留好退路。
古树之事,
若真有人要查,
那他就把丽妃推出去好了,
总归到最后得有一个背黑锅的。
翡翠殿内歌舞欢腾,
凤羽珩却悄悄地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
立即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去身形,
快速地往月寒宫那头移动。
她此去倒也没有别的目的,
只是云妃曾与她说过,
想把那白老虎给偷出来,
送到淳王府去给她作伴。
她今日进宫,
便想着顺便把这事儿给办了。
月寒宫冷冷清清的,
与翡翠殿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里没有主子这事儿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无外乎就是几个近侍心知肚明,
然后日日守着寝殿,
按时像模像样的送饭进去,
对外就宣称云妃娘娘心情不好,
不想见任何人。
这个理由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人人皆知。
如今皇上一心宠着八皇子,
那对母子早就把云妃给抛到了脑后,
云妃心情不好,
这也可以理解。
再加上云妃平日里的性。
情就比较怪异,
阴晴不定的,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使个小性子也算正常,
所以倒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凤羽珩到时,
那白老虎正趴在笼子里睡觉,
但警觉性还是很高的,
一听到有人来了,
立马把眼睛给睁了开,
还装出一副极凶狠的模样。
可大姨看到来人是凤羽珩,
整个虎的画风就都变了,
立即现谄媚状,
不停地往前蹭,
要不是有笼子关着,
怕是要直接蹭到凤羽珩身上去撒娇。
说起来这白老虎也挺委屈,
以前在郡主府里都是可以自由玩耍的,
还能时不时地得到凤羽珩爱的抱抱。
自从到了月寒宫,
自从它越长越大,
就只能住在笼子里,
哪怕它心里清楚自己真的不喜欢吃人肉,
还是不会有人相信。
凤羽珩看着这老虎的眼神儿,
几乎能猜到它在想些什么,
于是伸出手去往它硕大的头上摸了几下,
小声说,
小白乖,
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来带你离开。
这里很。
快就能看到那个漂亮的云妃娘娘,
就有人陪你玩耍啦。
小白一哆嗦,
云妃娘娘啊,
她玩耍的方式可是有些特别呢,
居然要它给她当坐骑,
真是亏那女人想得出来。
不过再想想算了,
当坐骑也比整天被关在这里强,
闷得要闷出病来。
于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随后就觉得眼一花,
连虎带笼子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耳边又响起凤羽珩的声音。
且在这里待一会儿,
晚些时候咱们一起出宫。
顺利的把小白放入空间,
凤羽珩立即动身返回翡翠殿。
回到殿前时,
但见七皇子玄天华正站在大殿之外,
负手而立,
面上掩不住的忧色。
她快步上前,
主动开口道。
七哥怎么在这里站着,
外头很冷的。
玄天华看了她一眼,
很是直接地说。
给元贵妃调理身子,
亏你想得出这主意来,
你可知蛊术无孔不入?
你可知这其中的危险?
她点头,
老实道。
我都明白。
但这个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
父皇,
如果一直这样,
危险的就不止我一个。
我心意已定,
七哥不必再劝。
她话说得坚决,
也代表了坚决的心意,
甚至情绪里有一丝厌烦。
在好好的一个皇帝被祸害成这样,
一旦让她查明真相,
那些参与之人,
她发誓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啊,
我不去。
玄天华点头,
再不就此事多说半句,
却又告诉她,
刚刚米儿跟父皇提过让子睿今晚一起出宫的事,
可惜。
父皇不允,
我想到了。
凤羽珩亦叹了口气,
无奈的说。
既然不允,
那就只好再留一个晚上,
明晚我会想办法把子睿接出宫,
造成子睿失踪的假象,
到时候还请七哥配合,
向父皇请愿寻找子睿,
并给老八扣上一顶守不住宫院安危的帽子。
玄天华一怔,
下意识的问了句。
你能把子睿藏得绝对安全,
任何人都找不到。
凤羽珩点头。
能。
他便没再多问,
只道。
放心,
我一定全力配合。
再回到宫宴现场,
却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儿。
八皇子玄天墨的目光再度向凤羽珩所在的这一桌投过来,
依然落在想容那处。
想容有些不安,
毕竟这些明目张胆的注视,
她纵是再愚钝也有所察觉了。
更何况玄天歌还说了句,
他老看着想龙干什么?
想容下意识的就往凤羽珩身边挪了挪,
小手冰凉,
面色发白,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来,
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下意识的就往玄天华那处看去,
对方也刚好望向她这边,
四目相撞。
想容的心情更急迫了,
她小声跟凤羽珩说。
我想跟七殿下说说话,
二姐姐,
我该怎么把她叫出去?
凤羽珩了解想容的心情,
小女孩在觉察的危险时,
第一时间想要寻求的保护就是来自心上人的,
只可惜晚了。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句,
就听歌舞停止,
对面坐在太子之位的玄天墨已经起了身,
冲着天武帝道,
父皇,
今日大年,
儿,
臣有一事相求,
还望父皇成全。
哦,
墨儿有何事相求,
说吧,
不论何事,
父皇一概应允。
当天武帝说出一概应允这四个字时,
想容突地一哆嗦,
面色更白了几分。
她总觉得八皇子所求之事,
八成是与他有关,
可对方是皇子,
又有皇帝在背后撑腰,
一旦提出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她该怎么办?
玄天华的眉心也随着天武帝的这句话皱了起来,
身边坐着的玄天冥小声同她说,
母妃说想早点把你跟想容的事情定下来。
宫本还觉得太仓促,
但如今看来却还是下手晚了。
玄天华没理他,
却是在心下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冲着想容微微摇头,
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这时玄天墨的话音也再度扬起,
是道。
儿臣想求娶义女为侧妃,
求父皇成全一句话出众哗然,
八皇子想求个女子,
还是为侧妃会是谁?
虽说侧妃与正妃地位相差太多,
侧妃说白了就是个妾,
虽说是皇子的妾,
但也没什么太高地位的。
不过八皇子的侧妃可是不同,
这八皇子日后可是要继皇帝位的,
侧妃一旦入了宫,
那除了皇后可就是她了,
最少也要封个贵妃之位。
所以,
八皇子的侧妃,
那可是人人都想要为自家女儿求得,
如今听对方竟主动开口求娶,
一时间人们纷纷猜测那被求之人到底会是谁?
天武帝兴致也颇高,
手拉着元贵妃探身向前问玄天墨,
墨儿看上的是哪家女子啊?
你年纪也不小了,
是该立妃,
不知侧妃正妃也要立,
如果真是心里喜欢的人,
不妨就立正妃也好,
只要你高兴,
父皇都会应允的。
玄天墨摇摇头说,
儿臣只求侧妃,
那女子不过一府庶女,
实在担不得正妃之位。
父皇只要应允其为儿臣侧妃就好。
天武帝点头,
嗯,
那你说说吧,
是哪家的姑娘?
玄天墨唇角一挑,
目光又向想容递了过来,
同时道,
正是凤家庶女御王妃之妹凤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