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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集
拔掉烂钉子
物证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是人证
林耀东又不动声色地找到了几户曾经被王富贵欺压得最狠的村民
他没有直接挑明来意
只是在闲聊中看似无意地提起一些往事
张大爷
听说您家那块向阳的自留地去年被队里收回去了
哎呀
别提了
一提这事儿
老实巴交的张大爷眼圈都红了
富贵那个挨千刀的
说我那地占了集体的道
非让我换到山脚那块石头地去
我闺女就因为这事差点被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嘿
李家嫂子
听说你家男人去年在工地伤了腰
队里没给算工伤
工伤
他算个屁
提起来我就生气
李家嫂子是个泼辣的性子
当即就破口大骂
一桩桩血泪斑斑的控诉都被林耀东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他要的就是这些来自人民群众最真实最愤怒的声音
三天后的深夜
所有证据备齐
林耀东将那盘记录着罪恶交易的录音带内容一字不差地誊写成了文字材料
又附上了陈老蔫偷偷递给他的账目复印件
再加上他整理好的数位村民的血泪证词
嗯
一份完整详实
足以将王富贵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举报材料完成了
他没有选择通过公社举报
因为他很清楚
那里的水一样很浑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县纪律检查委员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为了保护自己和夏一和他连夜骑着自行车赶了三十多里山路到了临县的县城
在一个昏暗的邮筒前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用自己的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收信地址
然后将那份承载着无数罪恶和希望的材料塞了进去
一声轻响
举报信消失在了黑漆漆的邮筒深处
林耀东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在这个正准备拨乱反正
急需树立典型以正视听的关键时刻
这样一封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全的举报信
无异于送上门来的第一份大礼
县里高度重视
立刻成立了由纪委牵头
公安配合的联合调查组
一个星期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
整个红旗大队还沉浸在静谧的睡梦之中
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如同黑夜中无声的刀锋
撕开了红旗大队黎明前的宁静
悄无声息地开到了村口
车门打开
几个神情严肃
身穿干部服的男人在村委会一个干事的指引下
径直走向了王富贵的家
哎呀
谁呀
王富贵正搂着老婆睡得香甜
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吵得心烦意乱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打开了院门
大清早的赶着投胎
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是几个他一个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面沉如水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你是王富贵同志吧
哎 我是
你们是
王富贵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县纪委的
中年男人语气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一些问题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组织调查
走吧
说完
两个年轻人便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
王富贵彻底懵了
哎哎哎
你们是谁呀
凭什么抓我
我是红旗大队的支书
你们这是诬陷
这是迫害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但这毫无用处
他那肥胖的身体在两个训练有素的年轻人面前
就像一只待宰的猪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整个红旗大队
村民们纷纷披着衣服从家里跑了出来
远远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议论纷纷
啊 天呐
那不是王支书吗
是呀
这是出啥事了
咋被穿制服的人给抓走了呢
看那车像是县里来的大官呐
胖婶更是捂着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
这土皇帝是做到头了
在全村人震惊
疑惑
恐惧又带着一丝快意的复杂目光中
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王富贵就这么被面无表情地塞进了吉普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然后绝尘而去
夏一荷站在自家的院门口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清晨的寒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比寒星还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雪消融的痕迹
她知道
那颗挡在她面前最碍事的烂钉子已经被拔掉了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为她缓缓打开
而在不远处的知青点
林耀东也同样站在窗前
目送着那几辆吉普车的远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