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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龟 第九集
崩盘
审讯室的空调风微凉
却吹不散沉闷压抑的气氛
贺苗脸上那套温和沉稳的外套裂开了一道小缝
廖捷等人敏锐的观察到他虽然坐的笔直
双手却死死扣住膝盖
用力的避免自己失态
贺苗是万万没有想到警方已经挖的这么深
不止查到了那笔分红有问题
就连他和郭子华暗中投资境外加密货币全盘爆雷的事儿也被扒得一干二净
今天过来可不是要配合调查被害人的职场与人际关系
而是要解释自己身上的疑点
廖队啊
你们真的是想多了
可是再抬头的时候
贺苗眼底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和华子的那笔钱呐
是贵总体恤我们家里边都有难处
提前从公司拨出的分红
呃
也可以说是生活补助吧
不是借款
更不是用来填投资亏空的
我海外投资亏钱的事呢
从没有跟贵总提过一句
更不可能拿这个事当理由找他要钱呐
他每一句话都经过权衡
态度笃定
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众人的错觉
就在贺苗坚持辩解之时
警局大厅里传来动静
郭子华到了
接警员将他带进了二号审讯室
稍后何晴宇
老熊将负责询问
面对同样的问题
他会给出与贺苗不一样的答案吗
与此同时
外勤组陆续发回来核查笔记
案发当日贺苗
郭子华二人的行踪轨迹逐渐被勾勒出来
细节层层铺开
疑点愈发清晰
案发次日
贺苗
郭子华和另外两名同组人员要赶赴越州出差
按照公司惯例
出发前一日可以提前离岗休整
因此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多
贺苗他们陆续下班
整个项目组就只剩两个人留在公司
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多
一号审讯室暂停询问
特调组临时抽取了一次案情碰头会
根据核查笔记
超美公司与涉案人员所在小区的门禁监控记录吻合
案发当日四点多
贺苗和郭子华先后离开公司
各自驱车回家
当晚他们的身影或者是私人车辆都未出现在小区的监控之中
贺苗更有妻子作为时间证人
证明他回家后并未外出
不过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却藏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反常之处恰恰就在这里
顾新城顶着屏幕上的调查笔记
外勤组非常细致
他们不仅调取了案发当日的记录
还迅速摸清了此前的情况做对比
以往但凡有异地出差任务
贺苗的习惯从来不是早早回家休整
要么留在公司最后核对一遍项目资料
要么在正常下班时间之后再外出采购一些出行物资
极少出现这种提前回家还整夜闭门不出的情况
郭子华那边也是一样
他目前是单身
下班后经常在外面吃完晚餐才回家
作息比较随性松散
案发当日他们两个同步打破了日常习惯
作息极度规整
应该不是巧合
为了验证这层怀疑是否真是伪装
信息科全员加急作业
筛查从贺苗
郭子华两个小区通往海润府全城的道路监控
路口抓拍
地毯式比对所有可疑的交汇车辆
画面飞速跳转
在反复筛查之下
一辆金杯小货车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这是一台常年往返于城乡之间运送农副产品的货运车辆
没有固定的载客用途
行踪灵活
备案齐全
此前就在警方的排查大名单之中
案发当日下午五点半
这辆金杯车途经海润府后山的山路送货
脱离监控视线
但是它很快又出现在了道路尽头之中
并且正常抵达目的地
交付了一批对应的农产品
当晚他也并没有再次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
而现在
他成了案情的突破口
警方发现他曾经在两名涉案嫌疑人小区周围短暂停靠过
不仔细研判还发现不了
可一旦较真儿的分析
他通过相应盲区的时间问题就显露了出来
廖捷立刻联系了在外排查的姚大龙
大龙
你们马上跟进追查
是 队长
我们一线也有新的发现
队长
贺苗的妻子李彩艺跟秦明丽是云南老乡
而且他弟弟李彩峰长期经营云南农副产品生意
主打将云南本地蓝莓
板栗
野生菌等特色蔬果冷链运输
销往碧波市各大商超雨散户
小冬 调档案
麦小冬立刻在一旁调阅工商户籍档案
补充着相关线索
李彩艺
五十岁
云南省昆明市人
他与秦明丽虽非同事同乡
但属地相近
嗯
李彩艺的弟弟啊
查到了
他是海港区彩云春农贸公司的企业法人代表
哎 队长
大龙哥这家公司名下有多辆农用运输车
不仅有冷链车常年往返昆明
碧波两地
在本市也有十几辆货运车在各区域之间通行
嗯
我们还打听到
贺苗夫妇跟桂超的前妻杜新美多年来往
关系一直不错
三年前桂超与秦明丽的婚外情曝光
他们二人很看不惯秦明丽
一直不愿与他往来
可自从桂超开始请人装修海润府的房子
尤其是秦明丽怀孕之后
贺苗夫妇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不仅专程前往月子中心探望新生儿
秦明丽入住海润府后
李彩艺还上门走动过
所以秦明丽的具体住址还有一些个人爱好
很可能都是在拉家常的时候跟这位老大姐谈过
很有可能他乡遇老乡
自然很快能够熟络
一线跟进调查之后
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与作证
一周前
贺苗的小舅子开车前往姐姐家中搬了两箱云南特产
其中就有新鲜板栗
那辆被警方追踪调查的金杯车
此前也帮李彩峰给姐姐家里送过物资
换言之
贺苗完全有机会利用或者借用这辆车提前操控其行踪
做到悄无声息外出
神不知鬼不觉返程
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的作案条件
贺苗全部具备
与此同时
二号审讯室内
对郭子华的攻坚问询正迎来突破
相较于隐忍藏拙
心思缜密的贺苗
郭子华毕竟还年轻
而且老熊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差
当警方抛出加密货币爆雷
亏损百万特殊分红这两组重要证据时
郭子华紧绷多日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断了
整个人就慌了神
他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下颌线不停的滴落
需要不断的用纸巾擦拭
衬衫的后背也很快被打湿了
紧紧贴在皮肉上
空调风一吹
郭子华打了个冷颤
肚子也咕噜噜的响了好几下
老熊和何晴趁热打铁
连番追问了一会儿
嫌疑人就捂着肚子浑身颤抖的认了罪
话说我全部交代
我再也不敢瞒了
你们为什么要害桂超啊
他对你们这些员工并不差吧
桂超根本不是外人眼里的儒雅谁和老板
他就是个自私冷漠不近人情
彻底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忘恩负义
郭子华你是不是说反了
我没说错
当年贺哥跟他一块闯江湖办安保公司
风里雨里替他扛了多少事儿
后来起了超美投资
又费心费力帮他盯了那么多项目
还有辛璐璐那事
贵超说否就否
亲手断送了我们所有人翻身暴富的机缘
他语速极快
带着一股全身乱窜的怨气将对贵超的不满倾倒而出
辛璐璐那个项目你又没参加
你激动个什么呀
这些恩怨都是听你师傅贺淼转述的
抛开这些就师傅说加密货币投资可是你们两个的自主决策
这亏了钱有什么理由怪别人呢
我们当初跟风投加密货币
就是想拼一把弥补当年的遗憾
心一吧
就是想以小博大一夜暴富呗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态啊
你应该很清楚
这不是投资
这是投机
老熊的这句话直击要害
让郭子华瞬间语塞
他心虚的垂下头颅
无力反驳
那一百五十万到底是什么性质
贵超为什么会毫无缘由的给你这么一大笔钱
那是
是贺哥给我走投无路
硬着头皮找贵超借来的救命钱
也就是说
除贵超之外
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你们几乎一贫如洗了
呃
人不是我杀的
动手的是贺淼
他咬牙闭眼
突然做出了最重要的指认
是贺淼大哥亲手杀了贵超
他拿刀抹了贵超的脖子
话音落下
二号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郭子华浑身脱力般瘫靠在椅背上
再也止不住不断从脖梗滑落的冷汗
哎 早餐 喝口水
把你们的作案过程完整的讲一遍
老熊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递上两张纸巾
郭子华边擦汗边喝水
他呼吸急促而凌乱
为了尽力自保
他断断续续的又毫无保留的将师徒二人的合谋全盘托出
深夜得知加密货币爆雷的那一刻
郭子华只觉得全身发冷
自己工作七八年好不容易攒了点儿钱
一夜清零
而贺淼呢
情况明显更糟
血本无归
而且他妻子多年没有工作
女儿也一直在读书
一家人的生活开支还有女儿的出国准备都需要钱
在走投无路之下
贺淼决定硬着头皮去找贵超开口
最开始他是想着给自己借三百万
帮徒弟借一百万
总共四百万
人家又不是没借
最终批了三百万不是吗
你们师徒二人可以在内部分配一下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短时间里也完全够你们生活了
他要是爽快点也就没事了
郭子华摇了摇头
回想当时的情景
眼神复杂
他把话说得特别重
半点情面都不留
贵超知道他们是重仓加密货币才亏空之后
当场就变了脸色
将两人嘲讽了一顿
郭子华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的还原着当时的对峙画面
贺淼
你跟着我几十年
一向靠谱行事稳当
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这些年轻人玩的新门道
虚头巴脑的
你根本看不懂玩不转
居然敢押上全部身家梭哈
你真是贪字当头自食恶果呀
我
我们原本是赚了不少了
行情呢一直向后
准备马上就脱手一批
可谁晓得这次暴雷事发突然
全网都在维权
实在是
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切
意料之外是吧
你们这就是纯属异想天开
投机取巧
放着稳扎稳打的正道不走
偏要刀口添险
郭子华
我看你就是年轻浮躁
撺掇你师傅冒险
如今亏得底朝天
日子过不下去了
跟着一起过来讨饭吃啊
魏总
哎 你别出声
我跟你们讲
这个事一旦传出去
同行都会笑话你们
玩鹰的反被鹰给啄了眼
谁还敢跟你们合作
谁还敢信任超美投资
整个公司的口碑都被你们给拖累了
是是是
您放心
这事儿啊
我们一定烂在肚子里
以后呢
好好工作
再也不搞这种没谱的事了
贺淼顺着贵超的话往下说
他很明白此行的目的
也了解贵超的脾性
钱肯定是能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