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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这种苦行的训诫在我的心灵产生了共鸣
我天生就有责任感
又有父母做出表率
以清教徒的戒律约束我心灵出蒙的激情
这一切终于引导我崇尚人们所说的美德
因此
在我看来
我约束自身
同别人放纵自己一样
都是天经地义的
对我的这种严格要求
我非但不增恶
反而沾沾自喜
我对未来的追求
主要不是幸福本身
而是为赢得幸福所付出的无限努力
可以说
在这种追求中
幸福与美德已经合二为一了
当然
我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尚未定型
还可能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然而
时过不久
我出于对阿丽莎的爱恋
便毅然决然确定了这个方向
这是心灵的一次顿悟
我一下子认识了自己
在此之前
我觉得自己内向
自首发展的不好
虽然充满期望
但是不大关心别人
进取心也不强
仅仅梦想在克制自己这方面的胜利
我爱好学习
至于游戏
只喜欢动脑筋和费点力的
我不大与年龄相仿的同学交往
有时凑凑趣儿
也仅仅出于友情或礼貌
不过
我同阿贝尔
沃迪埃结下友谊
第二年
他转学到巴黎
又入了我那个班
成了我的同窗
他是个可爱的男孩
有点懒散
我对他主要感到亲热
而不是钦佩
我和他在一起
至少可以聊聊我的神思时时飞去的地方
勒阿福尔和风格斯马尔
我表弟罗贝尔
布克兰作为寄宿生也在我那所中学学习
但是比我低两班
到了星期天才能见面
他长得不像我的表姐妹
如果不是他们的弟弟
我就根本没有兴趣见他
当时我的爱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思
而且正是在这种爱的照耀下
这两个人的友谊在我的心目中才有了重要性
艾丽莎就好比福音中所讲的那颗无价之宝珍珠
而我则是变卖全部家产志在必得的人
不错
我还是个孩子
这样谈论爱情
把我对表姐的感情称作爱情
难道就错了吗
我后来所经历的一切
在我看来
没有一样更配得上这种称呼
而且我长到一定年龄
肉体上感受到十分具体的欲念之后
这种感情也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童年时只想配得上
后来我也并不更为直接的寻求战友
这个女子
无论努力学习还是助人为乐
我所做的一切都秘密献给阿丽莎
从而发明一种更为高尚的美德
我只为她所做的事
又往往不让她知道
我就是这样陶醉在一种自迷的惬意中
哎
不大考虑自己的愉悦
结果养成一种习惯
绝不满足于毫不费劲的事情
这种争强好胜
难道只激励我一个人吗
我没有觉出阿丽莎有什么反应
她也没有因为我或者为我做任何事
而我的全部努力却只为了她
她的心灵朴实无华
还完全保持最自然的美
他的真淑那么娴雅玉如
仿佛是自然的流露
就连他那严肃的目光
也因稚气的微笑而富有魅力
我恍若又看见他抬起极其温柔
略带疑问的目光
也就明白舅父在惶惶无主的时候
为什么要到长女身边讨主意
寻求支持和安慰
第二年夏天
我经常看见他们父女交谈
舅父伤心不已
衰老了许多
在餐桌上极少开口
有时突然强颜欢笑
看着比他沉默还要让人难受
他待在书房里
一只接着一支抽烟
直到傍晚时分
阿丽莎来找她
再三恳求
他才出去走走
阿丽莎就像照看孩子似的带她到花园里
二人沿着花径走下去
到了菜园台阶附近的原点路口
就坐到事先摆放好的长椅上
一天傍晚
我迟迟未归
躺在高大的紫红色山毛榉树下的草坪上看书
隔着一排月桂篱笆就是那条花茎
能遮住视线
却挡不住说话的声音
忽然
我听见阿丽莎和我舅父的谈话
显然他们刚刚谈过罗贝尔
玛丽莎又提到我的名字
说话声也开始清晰了
只听我舅父高声说
哦 他呀
在什么时候都会喜欢学习
我无意中成了窃听者
真想走开
至少有个表示
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可是怎么表示呢
咳嗽一声
或者喊一嗓子
我在这儿
我听见你们说话啦
到底没有吭声
倒不是受好奇心的驱使想多听点
而是由于尴尬和胆怯
再说
他们只是路过
我也只能听到点只言片语
可是他们走得极慢
阿丽莎肯定还像往常那样
挎一只轻巧的篮子
边走边摘下开败的花朵
拾起被海雾摧落在果树墙角下的倾果
我听见她清亮的声音
爸爸
帕里歇姑父是个出色的人吗
舅父的声音低沉含混
回答的话我没有听清
阿丽莎又追问道
你是说很出色对吗
舅父的回答还是特别模糊不清
接着阿丽莎又问道
杰罗姆人挺聪明对不对
我怎么没有竖起耳朵呢
可是没用
我一点也听不清
阿丽莎又说道
你认为他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吗
这回
舅父提高了嗓门
可是孩子
我要首先弄清楚
你是怎么理解出色这个词的
有人可能非常出色
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至少在世人看来并不出色
在上帝眼里却非常出色
我也正是这么理解的
再说
现在能说得准吗
他还太年轻啊
对 当然了
他将来会有出息
但是要有成就
光凭这一点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呢
哦 孩子
你叫我怎么说呢
还需要自信支持
爱情支持
你指什么
哎
感情和尊重
我这辈子就缺少这些
舅父伤心的回答
接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无意间我偷听了别人的谈话
不禁感到内疚
坐完导的时候就拿定主意向表姐认错
也许这次倒是好奇心在作祟
想多了解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