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集这时候所有人都看着,
若请她进来,
谁都知道咱们是谁了。
三皇子用清嫩的声音反驳道。
我就不明白,
为什么非得微服,
咱们亮明身份游山玩水难道不行吗?
晾这江南人也不敢把咱们如何了。
范闲头痛地皱着眉头,
我倒不是怕什么,
只是难得出京轻松一趟,
你非得前前后后围上十几个白胡子官殿下,
您也不爱这种日子吧?
三皇子一愣,
这才知晓,
原来范提司微服私访不是存着什么暗查明家罪证地念头,
纯属油性发作而已。
一想到自己高估了对方的职业道德,
三皇子不免有些脸红腹诽,
某人果然有些犯闲,
耻笑道,
即便让他们知道了又如何?
咱自己不去衙门里,
想必谁也不敢来跟着咱们,
那不明摆着找憋屈吗?
范闲也懒地理他,
心想官场中人拍马屁场景的可怕,
哪是你个小毛孩子能懂的?
兄弟二人正在肚子里蔑视着对方,
便听着厢房之外的声音大了起来,
似乎有人想要范闲他们坐的这个隔间。
范闲眉头一挑,
诧异无比的说道,
别介啊,
还真碰见这种俗事儿了,
高达黑着一张脸守在隔间之外,
看着身前满脸愤怒的那些江湖人士,
听着对方嘴里不干不净地话语,
手握长刀柄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因为海棠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当然,
他的面前已经躺着三个江湖好汉,
好汉们正抱头捧腹,
惨呼不止,
在那儿装委屈。
果然不出范闲所料,
那些牛气轰轰的江湖人上楼之后,
一眼就瞧中了范闲他们坐的这个隔间。
这个隔间本来就是楼上楼最好地两个位置之一,
另外一个被明少东家留下来,
准备招呼武林大会的主持方。
那些江湖人不敢与官府和海棠姑娘争地盘儿,
但看着这个隔间,
却开始流口水,
嚷嚷着要里面的人赶紧腾地方。
明家少东家此时还没有上楼,
掌柜和伙计们哪敢得罪这些拿刀地江湖人,
只得在一旁说着好话。
高达是何等身份的人?
陛下亲随虎卫首领之一,
若这些年放在江湖上,
只怕早就开山立派了。
对于这种毫无道理的要求,
提司大人嗤之以鼻的桥段,
根本不会纠缠什么,
只等着那几名江湖人上前一动,
他长刀不出鞘便敲了过去,
然后地上便多了几个惨呼连连地家伙。
楼间尽是今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士,
在江湖上都是横惯了,
今日却骤见了一个比自己更横的人同仇敌恺,
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望着高达的目光,
很是不善。
这事儿怪范闲,
经由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
高达在一身横杀功夫之外,
更是沾染了范提司太多的阴狠之气。
身处民间,
高达并不想动重手,
所以用的是范闲的小手段,
解决战斗倒是挺快,
但那种阴狠味道却是让四周旁观地人群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那名龙虎山的剑客皱眉说道。
这位先生虽说是这几位朋友言语无礼,
在先提的要求确实也有些过分,
不过您骤下阴手,
哼,
未免也过了些吧?
高达沉着脸,
根本懒得理他,
龙虎山的剑客看他出手,
便知道对方的实力只怕比自己山上闭关的师傅还要高一点儿,
所以敬称为先生,
而没有将他当成一般护卫。
此时看高达依然一张死人脸,
剑客虽然有些警惧于隔间中人的身份,
却依然怒气渐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
海棠姑娘在众人地簇拥之下上了顶楼,
看着与众人对峙的高达,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自然地走到了众人之间。
此时楼内所有人都在警惧之余猜测着高达地身份,
却没有一个人曾经在江湖上见过这样一位使刀的高手,
不免有些疑惑。
而海棠却在北齐上京城里见过高达多次,
早就一眼认出了对方。
明少东见场间乱成一团,
赶紧上来打圆场,
又赶紧指挥人腾出别的厢房,
安排伙计们扶着板上好汉们去休息。
明家在江南,
财雄势大,
哪一方的好汉也得卖明少东一个面子,
而且他们也瞧出高达的修为实在惊人,
那隔间里的人只怕更不是自己能招惹地。
人群渐渐散了,
只是嘴里依然不停地咕哝着。
将这一切安排妥当了,
明少东才略带歉意地与高达说了两句,
又极温和礼貌地请海棠与那位官员还有其他人进入早已留好的另一处雅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海棠姑娘一手提着花篮,
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高达。
谢谢明公子好意啦,
不过海棠今日遇着故人,
少不得要去叼扰他一顿。
众人一惊,
再看高达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心想这名护卫身手如此可怕,
里面人的身份一定了不得,
而且还是海棠姑娘的故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
江南路官员咳了两声,
与海棠说了两句什么后,
赶紧拉着众人离开。
开玩笑,
万一里面真是那位小爷,
人家现在正在江南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游戏,
自己又不是知府,
这样够格拍马屁的官员要是贸然戳穿了,
以后在官场上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众人讨好地向高达投以笑容,
便赶紧风一般地离开,
只有那位明少东面露愕然,
苦笑着摇了摇头。
隔间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海棠提着花篮走了进去,
光线为之一亮。
范闲端着个酒杯看着不请而入的姑娘家,
半晌后憋出两个字儿。
来啦。
海棠点点头,
对着房内四周张着大嘴好奇的人们微笑致意,
很自然地走到他地身边坐下,
嗯,
来了。
范闲将酒杯放下,
痛心疾首的说,
专门让高达出去,
就是怕你进来泄了本官的行踪,
难道你就没有看见他向你使眼色?
高达站在门口,
很无辜地望着楼外的湖光山色。
海棠取下头上的花布巾,
没好气的说,
切,
堂堂八品高手,
看门傻子才会猜不到里面坐的是谁。
范闲轻浮地耻笑一声,
江南卧虎藏龙,
有没有人认识高达?
我地船还在江上走着,
谁会猜到我已经到了杭州?
海棠看着他的双眼,
半晌后无奈的说。
这么愚蠢的自信,
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莫非这就是你以往说地精神胜利法?
但只要你不进这间屋,
他们也只有猜着哪里能证明我是谁。
我就不喜欢你这种鬼鬼祟祟的模样,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事情,
非要转几个弯儿,
抹些黑糊糊的颜色,
好像不如此就不能证明你是个阴谋家一样。
我本来就是阴谋家,
你能比我好哪去?
先前楼下那个北齐人还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想找个机会挑遍江南群雄,
你好,
一战立威,
光彩夺目。
幸亏今天没让你得逞,
不然我大庆的脸面就被你一人削光了。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
刚才就应该跳下去和我打一架。
我才没那个闲功夫。
高达守在门口,
那是因为那位明少东不是傻子,
他肯定会找人来试探隔间里坐的是谁。
我敢拿脑袋打赌,
那些来惹事儿的江湖汉子,
都是他明少东安排地。
我让高达出去,
就是想让他震慑一下所谓江湖中人,
让明家少来这些下作试探你倒好,
一出面就搅了所有安排,
弄得我想借机发飚都没有发成。
范闲恼火的说。
这里是庆国,
你总得听听我的。
海棠两眼望着楼顶,
说道,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安排?